赵敏手握北方精锐三十万,南方征军团更由她亲信统帅,兵力亦不下二十万。
两支虎狼之师,皆如铁铸钢浇,谁也别想轻易摘走兵符。
一旦帝星陨落,草原帝国顷刻裂土三分,战火必将席卷万里。
而赵敏,早已备好退路与刀锋——借乱局自立,才是她真正的棋局。
苏子安环视一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师太,黛前辈,白姑娘、石姑娘——这话本不该说,但今日破例透个底。”
“大元皇帝撑不过这个冬天。他一驾崩,赵敏便会举旗易帜。届时,她麾下北军,就是我的北军。”
灭绝师太瞳孔骤缩,黛绮丝指尖一颤,白静与石观音同时屏住呼吸。
皇帝快不行了?
赵敏要反?
她的铁骑,竟会转头效忠苏子安?
那……大明西北,岂不等于已落入他掌中?
怜星怔了半晌,才哑声问:“当真?”
苏子安颔首:“千真万确。在北宋旧境,西夏、金、辽三地兵马,早归我节制。沈落雁已在整编各部,只待号令一出,便挥师南下,直扑大元南方军团。”
邀月与白静对视一眼,再看向苏子安时,眼神已如见鬼神。
谁也没料到,他竟悄然吞下了三个异族王朝!
如此一来,大元已是腹背受敌——北有赵敏雄兵压境,南有沈落雁铁流奔涌,东西两线合围之势已然成型。
皇帝若死,百万虎贲齐动,大元再强,也挡不住这雷霆万钧。
日后忽而冷哼一声,凉凉补了一句:“这小混账还捏着突厥命脉呢。女可汗玉伽,是他枕边人。到时铁蹄卷草,突厥也能从漠北撕开大元一道血口。”
邀月、石观音等人闻言,彻底失语。
突厥女可汗?也是他的?
这混账到底在多少王朝埋了根?
而且个个手握实权——大隋萧皇后坐镇中枢,大唐长孙皇后执掌朝纲,大元赵敏手握六七十万铁甲,玉伽统御草原万帐……
单凭这几个女子,苏子安不动一兵一卒,已是天元大陆最不容轻忽的存在。
孙秀青、杨不悔、小昭、铁心兰、无情、王语嫣,还有容颜复原、悄然归来的阿离——七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们根本想不到,他早已无声无息,把半个天下攥进了手心。
这哪是凡人?分明是逆天改命的妖孽!
苏子安察觉到众人灼热又古怪的目光,默默摸了摸鼻尖,没吭声。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局面会铺展得这般庞大—— 大唐、大隋、突厥、南宋、大理、金、西夏、辽,甚至三分之一的大元疆土……全在他暗中经营之中。
放眼天元大陆,唯两大强国尚未染指:大明与大秦。
它们盘踞中原腹地,兵精粮足,是仅存的硬骨头。
其余小国、边族,早如尘沙般散落于他棋局边缘,不足挂齿。
忽然——广场尽头,张三丰那洪钟般的声音,轰然响起: “诸位,大元铁骑已兵临山下,武当山四面皆被围死,眼下咱们得攥紧拳头,共抗这灭顶之灾。”
“至于张无忌那孩子的事——老道恳请各位暂且压一压火气。等此劫过去,老道自会当众交代清楚。”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跨前半步,声音沉如铁砧:“张真人,我等江湖同道齐聚武当,只为一个答案——谢逊人在何处?”
“大元刀锋已抵咽喉,若真要血溅山门,咱们也得睁着眼倒下!谢逊的行踪,今日不问清,谁也不肯罢休!”
昆仑派何太冲随即踏出,袍袖微扬:“对!死也要死个明白!张真人,我们无意伤张无忌一根头发,只求谢逊藏身之地!”
“阿弥陀佛——少林愿闻其详。”
“天山派亦然!纵明日全派尽殁于元军铁蹄之下,此问亦不容回避!”
“嵩山派,要问!”
“衡山派,必问!”
“楚留香也来讨个实话——张真人,事已至此,谢逊何必再藏?此人屠戮百户、血洗三寨,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您还要护他到几时?”
“张真人,在下陆小凤斗胆直言:谢逊早已不值得武当搭上整座山门。您仁至义尽,可眼下广场上三千江湖好汉,不是您一人能扛得住的。”
“贫尼以为,该让张无忌开口了。谢逊杀人如割草,这般凶徒,护着他,反倒是害了武当清誉。”
广场上各派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句紧过一句。
元军压境,铁甲映寒光,箭楼已在山脚垒起;而江湖群雄腹背受敌——前有千军万马,后无退路可寻。
他们宁可横尸阶前,也要先撬开谢逊的嘴;更要顺藤摸瓜,揪出那柄搅动天下风云的屠龙宝刀。
张三丰静听良久,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终于缓缓颔首。
他抬手抱拳,声不高,却字字落进每个人耳中:“诸位放心。张无忌此刻重伤昏沉,老道今夜为他续命疗伤。明晨日头初升,他必亲口说出谢逊下落。”
一位须发如雪的老宗师当即拱手:“张真人金口一诺,我等信得过!”
“泰山派信!”
“陆小凤信!”
“恒山派信!”
“日月神教,也信!”
广场上绷紧的弦,顿时松了一截。
众人眉宇舒展——只要明日天光一亮,谢逊现形,屠龙刀露影,大伙儿便能并肩杀出重围,活命有望,夺宝有望。
峨眉阵营里,灭绝师太眉头拧成结:“张三丰……真打算逼张无忌开口?”
邀月轻轻点头:“他既应下了,明日清晨,谢逊藏身处,必见分晓。”
白静指尖轻叩剑鞘,低声道:“他是把所有人绑上同一条船——唯有齐心破敌,才能活命。若任由群雄内讧,元军未攻,武当先乱。舍谢逊而保满山性命,这才是真正的取舍。”
慕容秋荻忽问:“可张无忌……真会说?”
石观音略一沉吟:“该会。张真人当众许诺,张无忌敬他如天,怎敢让他当众食言?”
苏子安却慢慢摇头,指节在腰间刀柄上磕了两下。
有意思了——若明日日头跃出峰顶,张无忌仍咬紧牙关,一字不吐,那张三丰这张脸,可就真被钉在武当山门上了。
日后侧眸瞥见他摇头,眉心一蹙,直接开口:
“小混账,你晃什么脑袋?莫非张无忌明天真不开口?”
啧,这老姑子怎么又盯上自己?
见鬼了……
难不成她真对自己动了心思?
苏子安斜眼扫了日后一眼,又摇了摇头。
荒唐——哪有这种事?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灭绝、邀月、白静几人也齐齐望来,目光如钩。
她们不信这少年凭空摇头,莫非方才所有推断,全错了?
苏子安揉了揉额角,干脆摊手:“别都盯着我——想知真假,去问杨不悔。她跟张无忌从小一处长大,他骨头几寸硬,她比谁都清楚。”
杨不悔本想缩在人群后头,没料话音刚落,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她心头一跳,暗骂:这无赖,偏挑这时候把她拽出来!
四周全是天人境、半步天人境的女高手,气息沉如古井,她指尖发凉,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慌忙扬声答道:“张无忌……绝不会说。”
王语嫣微微一怔,追问:“为何?张真人是他太师傅,他素来最听张真人的话。”
杨不悔轻轻摇头,答道:“张无忌生性淳朴,心肠热、骨头硬,谢逊是他磕过头认下的义父——就冲这份情分,他宁可咬断舌头,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王语嫣和白静几个姑娘听完杨不悔这番话,齐齐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在她们眼里,张无忌就是个死脑筋的愣头青,一根筋绷到底,蠢得让人着急。
谢逊手上沾的血,早把江湖染成了黑红,这样的人,死了反倒干净利落。
可张无忌还死死捂着他的藏身之处,他真没想过张三丰那把老骨头经不经得起折腾?没想过武当弟子为他折了多少条命、断了多少根筋?
铁心兰侧过身,低声问身边几位前辈:“他今晚……会不会悄悄溜了?”
慕容秋狄略一颔首:“极有可能。”
白静也跟着点头:“确有这个苗头。”
石观音斜睨着武当山门方向,冷嗤一声:“呵,他若敢摸黑开溜,明日整个大明江湖就没他立锥之地——张三丰的脸面,武当派的脊梁,全得被他亲手砸塌。”
灭绝师太眉头拧紧:“要不要派人盯住他?”
“不必。”苏子安摆摆手,语气轻淡,“我倒盼着他跑。”
张无忌若真半夜蹽了,立马变成丧家之犬;张三丰再护不住他,武当也再不敢替他挡刀。
这对苏子安日后取他性命,省力又顺理成章。
慕容秋狄瞥了苏子安一眼,没再开口。
既然他发了话,众人便收手,谁也不多事。
苏子安伸了个懒腰,声音清朗:“师太、秋狄、怜星,烦请各自安排手下和弟子,在武当山上歇宿。”
灭绝师太应道:“嗯,是该备着了。西北这天,冻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今夜怕是要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