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年未见,他的身份竟已翻天覆地,
甚至牵涉到未来帝位归属?
苏子安虽无问鼎天下之心,但他与身居至尊之位者又有何异?
此时,李世民望着苏子安,缓缓开口:“武威侯,若你想携长孙无逅离去,大隋必须派兵助我大唐击退外族来犯。”
苏子安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下, 准了。
李世民唇角微扬,又道:“此外,你需向大唐提供三十万石粮秣,五百万两银锭,以解当前困局。”
“准了。”
他冷冷扫了李世民一眼,语气淡漠却毫无迟疑。
无论对方提出何等条件,他皆会应允。
几日之后,李承乾将举事起兵, 大唐必将陷入动荡。李世民或死于亲子之手,即便侥幸存活,只要苏子安带走长孙无逅,大唐根基也将倾覆难挽。
“武威侯,你还得令突厥剿灭西域诸国联军。”
“准了。”
“来人,备笔墨!”
听闻苏子安尽数应允,李世民心中仍存忌惮,唯恐其事后变卦。
他执意要苏子安立下正式国书——一旦落笔盖印,便再无反悔余地。
“遵命,陛下!”
一名内侍快步而入,摆好文房四宝。
“李世民,你行事倒是步步为营。”
苏子安注视着内侍铺纸研墨,已然洞悉对方用意——这是要自己留下铁证,永不得反悔。
李世民冷笑回应:“武威侯,我从不信你。你答应得太轻易,品性更是令人难以托付。”
苏子安默然望了他一眼,起身走向案前,执笔蘸墨,开始书写国书。
“飘絮,取我的私印来。”
“是,主人。”
柳生飘絮迅速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密封妥善的印鉴,恭敬递上。
“李世民,你看清楚。”
苏子安写毕文书,加盖印章后递出。李世民接过细览,随即朗声大笑:“哈哈哈……武威侯,十日内,我要见到大隋出征之师;钱粮物资,半月之内必须运抵我大唐境内。”
苏子安轻哼一声,淡淡道:“不必多言,我会下令调度兵马,财货粮草定当如期送达。”
“武威侯,愿你我来日仍有相逢之机。”
“李世民,我宁愿此生不再与你相见。”
说罢,他转身走向长孙无逅,牵起她的手,欲带她离去。
长孙无逅被轻轻扶起,脸上浮现久违笑意——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三年有余,此刻终成现实。
临行前,苏子安忽地回首问道:“对了,李世民,当年你诛杀李建成时,是谁助你得手?”
“你为何追问此事?”
李世民闻言皱眉。前太子李建成之名,是他最不愿提及的禁忌,苏子安怎会突然提起?
苏子安冷笑一声,道:“李建成身旁有隐卫守护,我不明白,你如何能在一位陆地神仙的眼皮之下将其斩杀?”
李世民顿时了然——原来苏子安已知晓“隐卫”的存在。看来,那个古老组织已悄然重现世间。
不过他对隐卫并不惧怕。纵使他们不归附于己,也绝不会对他下手。
因他们的信条始终是护卫皇统。哪怕袁天罡恨他入骨,也无法违背宗旨动他分毫。
但总有一日,这股潜藏于皇室深处的秘密势力,必将成为他的掌中之刃。
“武威侯,这世上并非只有袁天罡一位陆地神仙。青云盟——只要你付出足够代价,无论何人,皆可为其所除。”
“青云盟?”
苏子安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震。
原来当年李世民也曾重金雇佣青云盟欲取他性命。
他未曾想到,这一代的青云盟竟已彻底堕落,沦为只为金银宝物效命的刺客团体。
苏子安摇头叹息,不再言语,只紧握长孙无逅之手,迈步离开御书房。
他不再忧虑青云盟是否还会追杀于他,青龙会的二当家明月心与他私交甚笃,若想将此人收服,对苏子安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有明月心在背后支撑,其余几位堂主便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只需提防大当家公子羽即可。
“武威侯,待大唐渡过此劫、重振国势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世民目送苏子安离去,面色骤沉,拳头紧握,语气中满是怨恨。长孙无逅被带走一事,他无力阻止,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如今大唐三面受敌,若无外援相助,亡国并非危言耸听。
更棘手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倘若对外战事持续失利,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极可能起兵反叛。
届时,外患未除,内乱又生,诸侯割据,江山分裂,他这位皇帝恐怕也将沦为傀儡。这一点,李世民绝不容许发生。
一个女子而已,一个背叛誓言的妻子, 舍弃她又有何可惜?只要皇权尚存,江山稳固,他还愁得不到更好的女人?
马车之内,苏子安与长孙无逅对面而坐。此刻终于得闲,他得以细细端详这位大唐皇后。
只见她身着碧色长裙,乌发高挽成髻,气质端庄典雅;虽略显疲惫,却难掩其美貌;身形丰润有致,成熟女子的独特风韵,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子安,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难道不认识了?”
见苏子安目光未曾移开,长孙无逅轻笑着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这小坏蛋,还是老样子。
三年前就这样傻乎乎地瞧着自己。
许久不见,依旧是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打量人。
此刻的她,已然挣脱束缚,心中畅快无比。
离开皇宫之后,她终能过上自己向往的日子,也能光明正大地与这个无赖少年相守。
苏子安靠近她身旁,伸手环住她纤秾合度的腰身,低声问道:“无逅,你能和我说说从前的事吗?你也知道,我曾遭追杀坠崖,遗失了一段记忆,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我都记不太清了。”
长孙无逅依偎在他怀里,笑着开口:“你我也不过见过五六面罢了。三年前,你偷偷摸进皇宫……”
听到这话,苏子安内心一阵无奈。没想到系统的设定竟如此离奇荒唐——按照剧情,三年前他曾潜入大唐禁宫,偶然邂逅长孙无逅,并当场吟诵一首情诗后悄然离去。
此后一个月间,他每次夜探皇宫,都不忘前去撩拨她一番,还总留下诗句一首。
往来数次,两人渐生默契,长孙无逅也渐渐对他动了真心。
这也太离谱了。
写诗?
他会怎么写诗,顶多背几首古人的罢了。
可这系统编排的情节,简直比话本还夸张。
每一次潜入,她身为皇后,为何不唤侍卫将他拿下?
仅仅靠几首诗就能打动一国之后?
荒谬至极!
长孙无逅分明聪慧冷静,绝非轻易动情之人。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系统的力量太过逆天。
这时,长孙无逅含笑望着他道:“苏子安,你当初说过,若再相见,要为我新作一首诗。”
“又要作诗?”
她点头,“嗯,那是你亲口答应我的。”
我去!
还来?
他会个鬼!
况且这是综武世界,随便背首诗都可能撞上原作者, 这里汇聚各朝才子,李白杜甫这类人物或许就在某处饮酒赋诗。
万一他张口背出一首早已流传的名篇,岂不是当场露馅?
见他眉头紧锁,似在苦思,长孙无逅坐直身子,好奇问道:“苏子安,不会是失忆连写诗的本事都丢了吧?”
苏子安苦笑回应:“会的,会的……我只是在想,该写一首什么样的诗!”
罢了罢了,横竖都是死,拼了!
背诵的诗句若是早已问世,苏子安便只能以“失忆”为由搪塞长孙无逅。
他略一思索,便决定吟出秦观那首《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长孙无逅听罢苏子安“作”的这首词,双眸瞬间闪亮如星。
她未曾料到,苏子安竟能再度出口成章,更未想到这一首竟将爱意刻画得如此深邃绵长。
此诗之中,情意如山涧清泉静静流淌,不拘于日日相伴,只求年年同心。
长孙无逅凝望着他,惊喜难掩,轻声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苏子安,你这诗句道尽了真情至理,必将千古传颂。它可有名字?”
苏子安略带尴尬地答道:“《鹊桥仙》。”
此刻,他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总算蒙混过关——幸而这首词,在这综武之世尚无人写出。
长孙无逅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鹊桥仙?牛郎织女的故事?的确贴切……一年一会,片刻相聚,谈何长久?论何朝暮?”
她抬眼看向苏子安,语气坚定:“这首诗虽美,但我们绝不会沦为那隔河相望的恋人。”
苏子安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回应:“自然不会。我们将日日相守,岁岁同程。牛郎织女固然令人动容,但那不是圆满之情,只是彼此遥念罢了。”
“嗯。”
马车内,柳生雪姬与柳生飘絮皆怔然望着苏子安,眼中满是震撼。
先前在皇宫中目睹他与大唐皇后举止亲密,她们已觉惊诧万分。
而今他亲口吟出这般深情之语,更是令二人心神俱震。
车辕之外,李君羡一脸茫然地护送着马车驶向万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