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深夜,中原大地狂风呼啸。
那风不像是寻常的风,倒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怨气,带着一股子干燥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它掠过枯黄的野草,草茎便齐刷刷地折断;它撞上光秃秃的树枝,树枝便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漫天沙尘被卷起,打得人脸颊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天地之间,除了风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响。
就连平日里在洛阳城外游荡的野狗,此刻也夹着尾巴躲进了废墟里,一声都不敢吭。
洛阳城外,夜色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天边最后一抹微光都像是被这狂风生生吹灭了。
浓稠的黑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城墙上,压在城楼上,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五步之外便什么都看不真切。
城墙上,每隔十几步便设有一处暗哨,这些元军士兵平日里养尊处优,早已没了当年马上夺天下的锐气。
此刻风大夜寒,正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几名元军暗哨正抱着长矛打瞌睡,有的倚在垛口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有的干脆缩在墙角,把破旧的羊皮袄子裹得紧紧的,鼾声都已经起来了。
他们白天喝了酒,此刻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涎水,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其中有一个暗哨还算警醒,强撑着眼皮往城外张望了几眼,但除了黑漆漆的夜色和漫天的风沙,什么都看不见。
他嘀咕了一声,骂骂咧咧地缩回了脖子,把长矛往地上一杵,靠在墙根继续打盹。
城墙下,几十道黑影宛如壁虎一般,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身紧身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这些人的身手极其矫健,十指如同铁钩,死死抠进青砖之间的缝隙里,身体贴着墙面,纹丝不动。
狂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但他们就像是长在城墙上一般,任凭风吹,没有半点晃动。
领头的正是阿伊莎。
她一身紧身黑衣,饱满火辣的身材在夜行衣的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
那夜行衣是用上等的西域黑蚕丝缝制而成,既薄且韧,紧紧贴在她身上,将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胸口却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襟,臀部浑圆挺翘,大腿修长结实,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又致命的魅力。
她的脸上也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波斯猫一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在黑暗中竟然隐隐发光。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冰冷彻骨的杀意。
阿伊莎打了个手势,嘴里咬着一把淬毒的波斯弯刀。
那把弯刀的刀身呈现出优美的弧度,刃口锋利得吹毛断发,刀背上刻着一行波斯古文字,刀柄上镶嵌着两颗鸽血红的宝石。
刀刃上涂着一层幽蓝色的毒液,那是从西域的一种罕见毒蝎中提炼出来的,见血封喉,只要划破皮肤,三个呼吸之内必死无疑。
她咬住刀柄,钢制的刀身贴着嘴角,冰凉的触感让她越发清醒。
她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方,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上面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风声、鼾声、还有某个暗哨翻身时铠甲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上城头。
这一跃,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她脚下的青砖被她蹬得微微一颤,几粒碎屑簌簌落下,但声音完全淹没在狂风之中。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在城垛上轻轻一撑,整个人便翻上了城墙,稳稳落地。
从蹬地到落地,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就连她落地的瞬间,脚尖都是先着地,然后脚跟再缓缓放下,将所有的冲击力都化解得无影无踪。
城墙上,那名离她最近的元军暗哨正靠在垛口上打瞌睡,长矛歪倒在一旁,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
他刚刚梦见自己回了老家,正在热炕头上喝着烈酒,怀里还搂着村里的寡妇,美得不行。
阿伊莎如同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欺身而上。
她的步伐轻盈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风声最大的间隙里,将脚步声完美地掩盖过去。
三步、两步、一步——
她与那名暗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浓重的酒臭味和汗酸味。
那名元军暗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想揉揉眼睛,手指才刚刚抬起来,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睁开。
阿伊莎已经欺身而上。
她左手如同一条毒蛇,闪电般探出,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巴。
五指死死扣住他的脸颊,拇指和食指卡住他的下颚,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名暗哨猛地惊醒,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眼前这个黑衣女人,看到了那双冰冷的、没有半点感情的琥珀色眼睛,也看到了她嘴里咬着的那把弯刀。
一股尿意瞬间涌上来,他想尖叫,但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想挣扎,但阿伊莎的左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阿伊莎右手弯刀猛地一抹。
刀锋划过咽喉,快如闪电,轻如鸿毛。
“哧!”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指甲划过紧绷的绸缎,又像是秋风扫过枯叶。
但紧接着,鲜血便从伤口处狂喷而出!
暗哨的喉咙被齐刷刷地切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气管和血管同时断裂,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溅了几滴在阿伊莎的手背上。
那名元军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阿伊莎顺势将尸体拖入阴影中,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把尸体靠在墙根,将长矛塞回他手里,摆出一副还在打瞌睡的假象。
从远处看,这不过又是一个偷懒睡觉的哨兵罢了。
阿伊莎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将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之后,她微微侧头,朝城墙下发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信号。
那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口哨,像是夜鸟的啼鸣,完全淹没在狂风之中,只有训练有素的耳朵才能分辨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明教精锐纷纷翻上城墙。
这些人个个都是五行旗和锐金旗中千里挑一的好手,身经百战,杀人如麻。
他们翻越城墙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有人单手撑住垛口,一个漂亮的空翻便稳稳落地;有人如同壁虎游墙,几个纵跃便悄无声息地上了城头;还有人直接拽着绳索,借助风力荡了上来。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几十个人便全部登上了城墙,没有一个人失手,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众人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散开。
他们三人一组,彼此配合默契,沿着城墙向两侧延伸。
每一个暗哨的位置,他们都已经事先摸得一清二楚,此刻不过是将白天的推演付诸行动罢了。
手起刀落,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有的暗哨被捂住嘴巴,一刀割喉;有的暗哨被拧断了脖子,颈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还有的暗哨被短刃从后心刺入,直透心脏,连挣扎都来不及。
这些声音都很轻,很闷,几乎被狂风完全吞噬。
偶尔有一两声闷哼传出,但在这呼啸的狂风中,根本传不出三尺远。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东门城墙上的三十多个暗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半炷香,不过是现代时间里的七八分钟。
三十多条人命,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无声无息地被收割了。
阿伊莎站在城墙上,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下的黑暗处,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黑影正在蓄势待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城门绞盘。
那个绞盘是铁铸的,足有半人多高,粗大的木柄上缠着拇指粗的铁链,平日里需要四五个壮汉合力才能转动。
绞盘上的铁链锈迹斑斑,每一节都有手臂粗细,沉甸甸地垂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城门后面。
阿伊莎走到城门绞盘前,双手抓住粗大的木柄。
她的手掌虽然纤细,但指节分明,骨节处布满了薄薄的茧子,那是长年累月握刀磨出来的。
她十指紧扣木柄,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
那一声低喝极其短促,几乎刚出口就被狂风卷走。
但她双臂上的力量却如同山洪暴发一般,汹涌澎湃。
她修炼的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虽然身为女子,但内力深厚,筋骨强健,论力气,寻常三五个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
此刻她全力施为,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肌肉高高隆起,将紧身黑衣撑得几乎要裂开。
“嘎吱嘎吱——”
沉重的洛阳城东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大缝。
那扇城门足有三寸厚的铁木打造,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皮,重达数千斤,此刻在阿伊莎的蛮力之下,竟然真的被推开了。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链一节一节地从绞盘上松开,城门一点点地向外移动。
先是露出一条巴掌宽的缝隙,然后是一尺,然后是两尺——
寒风裹挟着沙尘从缝隙中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阿伊莎的脸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继续发力,直到城门被推开了一道足够三四个人并排通过的大缝,她才松开手,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城门外,赵沐宸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宛如一尊煞神。
那匹黑马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高大神骏,四蹄粗壮如碗口,浑身的肌肉如同铁铸一般,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
马背上披着一层黑色的铁甲,就连马头上都戴着面甲,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赵沐宸端坐马上,一米九八的魁梧身躯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虎背熊腰,双肩宽阔得如同一座山峦,坐在马背上比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重甲,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是用百炼钢打制而成,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头盔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羽毛,面甲掀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那张脸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看到城门打开,赵沐宸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朝前一挥。
那柄长剑是他从波斯带回来的宝物,剑身三尺七寸,宽约两指,通体呈现一种幽暗的蓝色,那是反复淬火之后才能形成的色泽。
剑柄上缠着黑色的鲨鱼皮,护手处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鹰眼处镶嵌着两颗黑色的宝石,在黑暗中竟然隐隐发光。
剑刃锋利无比,轻轻一挥,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是在渴望鲜血的滋润。
他挥剑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剑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如同闪电撕裂夜空。
“杀进去!反抗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浑厚如钟,带着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严,在狂风中竟然丝毫不被掩盖,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身后,五行旗和锐金旗的精锐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洛阳城。
五行旗分为金木水火土五旗,各有所长,金旗擅攻坚,木旗擅攀爬,水旗擅水战,火旗擅火攻,土旗擅挖地道。
锐金旗则是明教最精锐的先锋部队,人人手持利刃,身披轻甲,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此刻这数千人汇聚在一起,黑压压地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从城门处鱼贯而入。
马蹄裹着破布,大军入城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每一匹战马的四蹄都用厚厚的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踩在青石板路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完全被狂风掩盖。
士兵们也都是轻装上阵,身上的甲胄都用皮带勒紧,武器用布条缠住,避免碰撞发出声响。
就连队伍行进的速度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不快不慢,既保持了队形的紧凑,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噪音。
走在最前面的是锐金旗的先锋营,三百名精锐手持盾牌和横刀,呈扇形向前推进,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响。
在他们身后,是五行旗的主力部队,四千多人排成整齐的方阵,悄无声息地涌入城中,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洛阳城的街道上蜿蜒前行。
直到明教的先锋营直接冲到了粮仓和城主府外。
粮仓位于洛阳城西,四大粮仓并排而立,每一座都有三丈多高,占地数亩,里面堆满了从各地搜刮来的粮食。
那是王保保三十万大军的命根子,没有了这些粮食,三十万人马不出三天就得饿肚子。
城主府则在城中心,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
先锋营冲到粮仓外时,守粮的元军还在屋子里赌博,吆五喝六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先锋营冲到城主府外时,府门前的两个守卫正靠在门柱上打瞌睡,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那些巡逻的元军才如梦初醒,发出惊恐的尖叫。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一队巡逻兵,大约十来个人,举着火把沿着街道巡夜。
领头的百户眼尖,远远地看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天哪!黑压压的人影正潮水般地涌过来,那分明是一支军队!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敌袭!反贼进城了!”
这一声尖叫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将整个洛阳城从睡梦中惊醒。
紧接着,更多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夹杂着惊恐、慌乱和不知所措。
赵沐宸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直接撞飞了挡路的两名元兵。
那匹黑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四蹄翻腾,铁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花。
两个元兵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迷迷糊糊地跑到街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黑马撞了个正着。
其中一个被马头撞在胸口,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软塌塌地滑落在地。
另一个被马蹄踩中大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赵沐宸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马当先,直扑洛阳城主府。
他手中的长剑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从天而降的煞神,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
身后的亲卫队紧紧跟上,几十匹战马轰隆隆地碾过街道,铁蹄声如同雷鸣一般,震得两旁的房屋都在微微颤抖。
城主府的大门紧闭,十几名守卫正慌乱地往门后顶着圆木。
这些守卫原本也在睡梦中,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后,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连衣服都没穿好,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有人鞋子都跑丢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还有人手里拿着刀,但手抖得厉害,刀刃撞在甲胄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领头的守卫队长是个老兵,还算有些经验,他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让他们把门后的圆木顶上,又把石墩子搬过来堵住门,还让人去搬家具来加固。
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几根粗大的圆木顶在门后,又搬来了两尊石狮子堵住门口,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心里清楚,这门要是守不住,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赵沐宸冷笑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腾空而起,足足跃起两丈多高。
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如同一对巨大的翅膀,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掌齐出,朝着城主府的大门猛地拍出一掌。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的刚猛掌力呼啸而出!
龙象般若功乃是密宗护教神功,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
练到第八层,便已有了八龙八象的巨力,掌力之刚猛,当世罕有匹敌。
此刻赵沐宸全力施为,体内的真气如同怒涛一般汹涌而出,汇聚于双掌之间,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
那掌力裹挟着狂风,带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狠狠地轰在了两扇朱漆大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声音大得如同天雷落地,方圆数里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同门后的守卫,瞬间被拍成了一堆碎木和烂肉!
朱漆大门是用上好的楠木制成,厚达四寸,外面包着铜皮,门上的铜钉都有拳头大小,平日里需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推开。
此刻在赵沐宸的掌力之下,这两扇门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碎块如同暗器一般四处飞溅。
门后顶着圆木的几个守卫首当其冲,被掌力正面击中,身体如同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上,整个人瞬间炸开,血肉横飞,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粗大的圆木也被震得断成几截,滚落一地。
石墩子被掌力掀飞,撞在影壁上,将影壁砸出一个大窟窿。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硝烟弥漫,整个城主府的大门处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木屑的焦糊味。
赵沐宸大步跨入府内,宛如进入无人之境。
他的战靴踩在碎木和血肉之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剑尖还在滴着血——那是方才在街上撞飞元兵时顺手斩杀的。
他的眼神冰冷而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掌不过是拍死了几只苍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