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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一人发一个
    不用拼命,不用流血,跟着喊两嗓子,仗就赢了。

    还有肉吃,有酒喝。

    这也太他娘的痛快了!

    “坐下吃个果子,看你那一身汗。”

    赵沐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那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呼自家的兄弟。

    没有高高在上,没有刻意笼络,就是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常遇春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咔嚓咬了一口。

    那苹果又大又红,咬一口,汁水四溢,甜得很。

    “谢教主赏!”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道谢。

    这苹果也是从陈友谅船上缴获的吧?

    那狗贼,倒是会享受。

    赵沐宸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目光深邃,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还在濠州城的朱元璋。

    按照时间推算,杨逍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杨逍那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让他去办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朱元璋那小子,虽然有点本事,但野心太大,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他太清楚朱元璋是什么人了。

    能从一个放牛娃、一个小和尚,混成一方义军首领。

    那心机,那手腕,那隐忍的功夫,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种人,一旦抓住机会,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今天他能认你当教主,明天他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与其留着这么个隐患,不如趁早除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懂。

    现在徐达和常遇春都在自己这边。

    徐达稳重,常遇春勇猛,这俩人,是朱元璋手下最能打的。

    只要稳住这两人,再加上这次大胜的威望。

    朱元璋就算死了,这支队伍也不会散,反而会彻底姓赵。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很复杂,有时候又很简单。

    谁能带他们打胜仗,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跟着谁。

    至于以前的老大是谁?

    谁给他发饷,谁就是老大。

    “遇春啊。”

    赵沐宸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这次带来的弟兄,大多都是原来朱元璋手下的吧?”

    常遇春嚼着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是个直肠子,但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教主要摸底了。

    他虽然是粗人,但粗人也有粗人的心眼。

    这时候,一句话说不对,就可能让教主起疑心。

    他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正色道。

    “回教主,是的。”

    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这次跟来的三千精锐,都是原来老朱……哦不,是朱元璋那个营里的。”

    他改口改得很快。

    老朱这个称呼,以前叫惯了,顺嘴就出来了。

    但现在,朱元璋已经不是他的老朱了。

    “怎么?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沐宸把玩着手里的一颗葡萄,眼神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如刀。

    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

    “是不是觉得我赵沐宸太霸道,抢了他们原来的大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分量。

    常遇春一听这话,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那动作太猛,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歪,差点翻倒。

    “教主!您这是哪里的话!”

    他瞪着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谁敢不满意?俺老常第一个劈了他!”

    他拍着胸脯,啪啪作响。

    那胸肌硬得像铁板。

    “刚才俺去巡营的时候,特意问过那帮兔崽子。”

    他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您猜他们怎么说?”

    常遇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感慨。

    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讲一个好笑又有点心酸的故事。

    “那帮小子说,以前跟着朱元璋,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糠咽菜。”

    他学着那些士兵的语气,粗声粗气的。

    “朱元璋那人,心眼多,疑心重,对弟兄们虽然也还行,但总觉得隔着一层。”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且那个朱元璋,小家子气,打下个县城都扣扣搜搜的。”

    常遇春偷偷看了赵沐宸一眼,见他没生气,才继续说道。

    “分点战利品,跟从他身上割肉似的。”

    “弟兄们拼死拼活打下城池,想着能捞点油水。”

    “结果呢?”

    “大头都被他收走了,说什么要充作军资,留着以后大用。”

    “可大用在哪里?”

    “弟兄们没看见,只看见自己碗里的肉越来越少。”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常遇春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自从跟了教主您。”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您看看,这才几天?”

    他伸出一只手,掰着指头数。

    “又是发银子,又是吃肉,打仗还不用送死。”

    “特别是今晚您那一番话。”

    常遇春学着赵沐宸的样子,把手一挥。

    那动作,学得夸张又滑稽。

    “‘给老子把鞑子赶回大漠去,老子给你们每人发媳妇!’”

    他学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

    “这话听着俗,但在理啊!”

    他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弟兄们都乐疯了!”

    “那些光棍汉,眼睛都绿了,嗷嗷叫着要跟着教主打天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现在要是有人敢在营里提朱元璋三个字,那是会被人吐唾沫的!”

    他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

    “大家都说,只有跟着赵教主,那才叫真的有奔头!”

    常遇春这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当兵的其实最简单。

    谁能带他们活下去,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跟谁。

    至于以前的老大是谁?

    那重要吗?

    能当饭吃吗?

    不能。

    所以不重要。

    赵沐宸听着常遇春的汇报,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有掌控一切的得意,也有对人性弱点的嘲讽。

    果然。

    人性就是如此现实。

    朱元璋啊朱元璋。

    你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结果老子只用了一场仗,几句大白话,就把你的根基全挖空了。

    你那些年的算计,那些年的隐忍,那些年的小九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看得见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等你到了阎王爷那里,可别怪老子心狠。

    这天下,本来就是强者居之。

    弱者,就该被淘汰。

    他赵沐宸,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很好。”

    赵沐宸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那目光,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天下。

    “既然弟兄们没意见,那就好办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张堆满战报的书案前。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那些投降的陈军士兵,打散了编进各个营里。”

    他拿起一支令箭,在手里把玩着。

    “实行老带新。”

    “让你手下那些弟兄当伍长、什长,盯着点。”

    他把令箭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有二心,不用汇报,直接砍了!”

    赵沐宸的声音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气。

    那杀气,像是实质一般,让大帐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慈不掌兵。

    虽然招降了这么多人,但防备之心不可无。

    这些降兵,今天能投降自己,明天就能投降别人。

    忠诚,是需要用铁和血来保证的。

    必须用最雷霆的手段,把这些人彻底消化掉。

    让他们从骨子里,变成自己的人。

    “是!教主英明!”

    常遇春抱拳领命。

    他心里清楚,这一招高啊。

    把降兵打散,又能扩充兵力,又能防止哗变。

    降兵混在自己的老兵中间,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想闹事?

    门都没有。

    而且让自己手下的老弟兄当伍长、什长,这可是实打实的提拔。

    从普通大头兵,变成管着几个人的小头目。

    虽然官不大,但那也是官啊。

    弟兄们肯定更死心塌地了。

    这一招,既稳住了降兵,又收买了人心。

    一箭双雕。

    “还有。”

    赵沐宸站起身来,走到大帐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风吹动他的长发,显得格外狂放。

    那长发在风中飞舞,像是一面黑色的战旗。

    “等收拾完这边的残局,修整两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咱们就回濠州。”

    赵沐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大都。

    那里有元顺帝,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蒙古贵族。

    他们还在皇宫里醉生梦死,以为这天下还是他们的。

    等着吧。

    很快,他就会带着大军,一路向北。

    把那些鞑子,统统赶回大漠去吃沙子。

    还有自己那几个正在黑风寨养胎的女人。

    一想到这,赵沐宸的心里就变得柔软了几分。

    风三娘,那火爆的性子,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养胎,别又跟人动手。

    承懿公主,那温婉的大家闺秀,不知道适不适应山里的生活。

    陈月蓉,那个倔强的女人,不知道有没有想他。

    她们都在黑风寨等着自己。

    等着他打完仗,回去看她们。

    等着他给她们一个名分,一个家。

    还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孩子。

    赵沐宸握紧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为了她们。

    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

    这天下,必须尽快平定!

    任何敢挡在自己面前的绊脚石,不管是陈友谅,还是朱元璋,或者是元顺帝。

    统统都要碾碎!

    碾成齑粉!

    “教主?您在想啥呢?”

    常遇春见赵沐宸站在门口发呆,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他顺着赵沐宸的目光看出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赵沐宸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已经从遥远的北方,收回到了眼前。

    “没想啥。”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就是在想,等这天下打下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给你们这帮光棍每人发几个漂亮媳妇,到时候你们别挑花了眼。”

    赵沐宸半开玩笑地说道。

    常遇春一听,乐得大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那张黑脸,笑成了一朵花。

    “嘿嘿,教主您放心!”

    他搓着手,嘿嘿直乐。

    “俺不挑!只要能生养就行!”

    他眼睛放光,像是已经看见了未来的媳妇。

    “俺娘早就催俺生个大胖孙子了!”

    他拍着肚皮,一脸憧憬。

    “到时候俺带着媳妇孩子回老家,俺娘肯定高兴坏了!”

    看着常遇春那憨样,赵沐宸也笑了。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这就是他的班底。

    这就是他的兄弟。

    虽然粗鲁,虽然莽撞,但忠心耿耿,能打能拼。

    有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猛将,何愁大事不成?

    “行了,滚回去睡觉吧。”

    赵沐宸踹了常遇春一脚。

    那一脚不重,就是做做样子。

    “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呢。”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陈友谅那狗贼虽然抓住了,但他手底下肯定还有些死忠分子躲在暗处。”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让弟兄们把招子放亮点,别阴沟里翻船。”

    “是!俺这就去!”

    常遇春挨了一脚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抱着烧鸡跑了出去。

    那烧鸡在他怀里晃来晃去,油都蹭到衣服上了。

    他也不在乎。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伊莎像只幽灵一样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她手里的果盘已经放下了。

    那双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勾人。

    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烛光,像是两颗紫色的宝石。

    “教主……”

    她从背后抱住了赵沐宸。

    那动作很轻,像是一条蛇缠了上来。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双手交叠在他小腹前。

    柔软的身体,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那个黑大个终于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幽怨。

    “奴家都等急了……”

    她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幽香。

    赵沐宸只觉得一股燥热升起。

    这该死的妖精。

    刚才被常遇春打断的火,现在烧得更旺了。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的柔软和热度。

    能感觉到,那双环抱着他的手,在不安分地游走。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急什么?”

    赵沐宸转过身,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像没有重量一样。

    “今晚长着呢。”

    他大步走向那张铺着虎皮的软塌。

    那虎皮,斑斓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刚才你说,想怎么都行?”

    赵沐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那目光,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

    阿伊莎躺在虎皮上,黑色的紧身衣与斑斓的虎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黑色与金色,柔软与野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黑发铺散开来,像是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的眼睛,迷离而炽热。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只要教主喜欢……”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阿伊莎什么都愿意……”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赵沐宸狞笑一声,整个人扑了上去。

    “那老子今晚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龙象般若功’的正确用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阿伊莎发出一声轻笑,随即那笑声被吞没。

    烛火摇曳,在帐壁上投下纠缠的身影。

    虎皮地毯上,一片凌乱。

    这一夜。

    注定无眠。

    而远在黑风寨。

    几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正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鄱阳湖的方向。

    那里是她们男人的战场。

    也是她们未来的希望。

    风三娘站在山寨最高的了望台上。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眼神,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孩子,你爹是盖世英雄。”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将来,也得像他一样,把这天捅个窟窿!”

    她望着北方,那里有火光,有厮杀,有她男人的传说。

    她知道,他一定会赢。

    他从来都不会输。

    承懿公主则是默默地坐在窗前,手里转动着佛珠。

    那颗颗佛珠,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滑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目光,望着同一个方向。

    眼神复杂,有思念,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曾经是元朝的公主,高高在上,锦衣玉食。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嫁给一个蒙古贵族,度过平静的一生。

    可现在,她肚子里怀着反贼的孩子。

    那个反贼,正在屠杀她的同胞,推翻她父亲的江山。

    她该恨他的。

    可她恨不起来。

    每当想起那个霸道的男人,想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温柔的时候,她就恨不起来。

    她只能默默地转动佛珠,为那个背叛了国家的男人祈祷。

    祈求上天,保佑他平安。

    陈月蓉靠在窗边,眼神复杂。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

    她不知道父亲陈友定若是知道自己跟了最大的反贼,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暴跳如雷?

    还是会气得吐血?

    她不知道。

    但她不在乎了。

    摸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有力气。

    她只知道。

    那个霸道到极致的男人,就是她的天。

    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做什么。

    她都会跟着他。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夜风吹过黑风寨,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三个女人,在不同的地方,望着同一个方向。

    次日清晨。

    鄱阳湖的水汽混合着晨雾,湿漉漉地笼罩着整座营寨。

    这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从湖底升腾而起的一床巨大棉被,将连绵数十里的营盘捂得严严实实。

    巡营的士兵踩着湿滑的泥土走过,靴子陷下去,再拔出来,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辕门外的战旗耷拉着脑袋,被雾气浸得沉甸甸的,偶尔有风吹过,才懒洋洋地抖动两下,抖落一串水珠。

    远处的湖面隐没在乳白色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见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老妇人低沉的呓语。

    营寨里,早起做饭的伙夫已经生起了炊烟。

    那烟混在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只闻到松木燃烧的清香,混着米粥的甜糯气息,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飘散开来。

    偶尔有战马在棚子里打响鼻,蹄子刨地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布。

    有士兵缩着脖子从帐篷里钻出来,裹紧了单薄的衣衫,跺着脚往茅房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嘀咕:“这鬼天气,比江北还潮。”

    整个大营,就在这样湿漉漉的晨雾中,从沉睡里慢慢苏醒过来。

    朝阳初升,金光撕裂了雾气,洒在中军大帐的顶端。

    那金光先是细细的一缕,像利剑般刺破雾障,斜斜地插在大帐的虎皮纹顶毡上。

    紧接着,更多的光涌了进来,雾气开始翻滚、消散,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金色的光芒顺着帐篷的弧度流淌而下,把原本灰扑扑的毡布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有几缕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钻进去,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随着帐外旌旗的摆动而轻轻摇曳,像是活的一样。

    大帐内。

    虎皮软塌之上,一片狼藉。

    那张巨大的虎皮软塌,是用整张东北虎的皮毛制成的,虎头还保留着,龇牙咧嘴地垂在塌沿下。

    此刻,虎皮皱成一团,一半拖在地上,一半被揉在榻上。

    塌边的矮几上,昨夜喝剩的酒壶歪倒着,残余的酒液顺着几腿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两只玉杯滚落在虎皮上,杯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胭脂红。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男人的外袍、女人的纱裙、一条月白色的布匹,凌乱地堆在一起,像是无声地诉说着昨夜。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奇异的幽香,甜腻而暧昧。

    赵沐宸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双眼紧闭,呼吸绵长而有力。

    他仰面躺着,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那一身肌肉在晨光里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油。

    肩宽背阔,腰身却紧窄有力。

    胸前几道旧伤疤纵横交错,那是无数次厮杀留下的印记,此刻在呼吸的起伏间,显得愈发狰狞。

    他的手臂随意地摊开着,一只搭在塌沿,手指垂落,几乎触到地面。

    浓密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下颌的线条刚硬分明,一夜过后,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添几分粗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