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像是敲在一面巨大的鼓上,那鼓就是他们脚下的大地。
回音从前方折返,又从后方传来,层层叠叠,有时会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后面还有另一队人在跟着。
这声音压迫着耳膜,也压迫着神经。
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能稍稍打破这单调而压抑的节奏。
赵沐宸走在最前面。
他是这支队伍理所当然的尖刀和箭头。
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狭长,带着微微的弧度。
刀口有些卷刃,还挂着黑红色的、半凝固的血迹,那是昨晚从皇宫一路杀到地牢,砍翻几十个番僧和侍卫留下的“纪念”。
血迹已经发暗,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乌光。
他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在这个低矮的地道里,不得不微微低着头,躬着一点身子。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龙行虎步的气势。
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仿佛脚下不是崎岖不平的土路,而是平坦的通衢大道。
他的背影宽阔,像一堵可靠的墙,挡住了前方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也给后面的人带来了无形的信心。
“大家都跟紧点,别掉队。”
赵沐宸回头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地道里传得很清楚,带着一种特有的、低沉的磁性。
语调平稳,没有急促,也没有慌乱,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火光映亮了他小半边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
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锐利如鹰,扫过身后众人的脸庞。
看到大家都还跟着,他才转回头,继续开路。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陈月蓉。
她早已换下那身繁琐累赘、象征身份的宫装,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
深蓝色的布料,毫无款式可言,宽大得像口麻袋。
头上包着一块同色的头巾,将如云的青丝和姣好的面容遮住大半。
但这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绝色的容颜。
粗糙的布料反而衬得她露出的下巴和脖颈更加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丰满的身段也被宽大的衣服遮掩,但行走间,偶尔衣物贴服,依然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尤其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粗布衣服下反而显出几分柔和而坚定的弧度,那是母性的光辉,与这阴暗险恶的环境形成奇异对比。
她一只手小心地护着小腹,另一只手偶尔扶一下湿滑的土壁,脚步略显虚浮,显然不太习惯走这样的路,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紧紧追随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
“累吗?”
赵沐宸伸出一只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手掌宽厚温热,隔着粗布衣裳,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沉稳的力量。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呵护,稳稳地托住了她身体的部分重量。
陈月蓉身子轻轻一颤,不是抗拒,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温暖和安全感袭来的战栗。
脸上浮起两朵红云,好在火光照耀下并不明显。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水光潋滟,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依赖。
“不……不累。”
她摇摇头,声音轻柔,但很清晰。
跟着你,去哪里都不累。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就在昨晚,这个男人如天神下凡,带着一身煞气和令人心安的力量,把她从那个冰冷、华丽、充满算计和孤独的黄金牢笼里带了出来。
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是活着。
“哎哟,我说赵大官人。”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风三娘手里转着两把柳叶飞刀,刀身在指尖灵活地翻飞,寒光闪闪。
她大步流星地走着,步态矫健,甚至有些野性,与陈月蓉的柔婉形成鲜明对比。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布料很有弹性,将那火辣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丰乳,细腰,圆臀,长腿,每一处曲线都惊心动魄。
特别是胸前那波涛汹涌,随着她有力的步伐一颤一颤,在紧绷的衣料下几乎要裂衣而出,看得周围几个黑风寨的兄弟眼都直了,忍不住偷偷吞口水,又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被这位泼辣的寨主发现,挨上一飞刀。
风三娘快走两步,毫不客气地挤到赵沐宸另一边。
她大大咧咧地,甚至带着点蛮横地,抓起赵沐宸的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由分说就往自己依旧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一按。
“这肚子里,可也揣着你的种呢!”
她扬起下巴,媚眼如丝地横着赵沐宸,语气里满是挑衅和娇嗔。
“都三个月了,你也不问问老娘累不累?光顾着心疼你的皇宫里的金丝雀了?”
她手指点了点赵沐宸的胸膛,力道不小。
“是不是觉得她娇弱,我皮实啊?赵大官人,你这心可偏到胳肢窝去了。”
赵沐宸笑了。
是那种真正开怀的、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笑。
火光下,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刚才那份杀伐果断的冷峻被冲淡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风三娘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她的手不像陈月蓉那般柔若无骨,手指有茧,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像是安抚,又像是惩罚她的口无遮拦。
“你风大寨主是习武之人,一身本事,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蛟,身强体壮,能跟蓉儿比吗?”
他斜睨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再说了,昨晚是谁嫌在地牢外守着不过瘾,非要抢着替我守养心殿侧门的?是谁嚷嚷着‘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让老娘砍个痛快’的?”
他学着她的语气,惟妙惟肖。
“现在知道喊累了?”
风三娘撇了撇嘴,那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风情万种。
她抽回手,却又顺势挽住了赵沐宸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那是老娘心疼你!”
她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清脆。
“怕你被人砍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可不就都没爹了?”
她说着,还瞟了一眼另一边的陈月蓉。
陈月蓉脸更红了,低下头,却没躲开赵沐宸揽着她的手,反而靠得更紧了些。
“行行行,我谢谢你。”
赵沐宸笑着,左拥右抱。
臂弯里,一边是温婉如水、我见犹怜的前朝皇妃,一边是泼辣如火、野性难驯的山寨女王。
两个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韵,却都对他倾心相待。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的肚子里,都怀着他赵沐宸的血脉。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这成就感,这满足感,简直比坐龙椅、当皇帝还要痛快百倍。
这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他个人的“江山”。
“咳咳……”
后面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尴尬的咳嗽。
范遥背着昏迷不醒的汝阳王,累得满头大汗,呼吸都有些粗重。
汝阳王身材高大,虽不肥胖,但骨架沉实,加上一身甲胄虽被卸去,里衣也是锦缎,分量不轻。
范遥武功高强,但背着个大活人在这憋闷的地道里疾走,也是不小的负担。
汗水顺着他那一脸交错纵横的伤疤流下来,在火光映照下,那些伤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像一条条蜈蚣爬在脸上。
但他的眼神却很亮,带着一种狂热和信服,看着赵沐宸的背影。
“教主……不是,赵兄弟。”
范遥改了口。
赵沐宸现在确实还不是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教主之位空悬,教内暗流涌动。
但经过昨晚一事,范遥心里,赵沐宸这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以为的),这胆大包天的谋划,这干脆利落的手段,早就是他认定的老大了。
叫一声兄弟,是亲近,也是折服。
“咱们带着这老东西,是不是累赘了点?”
范遥颠了颠背上的汝阳王,汝阳王的脑袋随着动作无力地晃动了一下。
“这老小子可是朝廷的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是鞑子皇帝最倚重的藩王之一。”
范遥的声音带着狠意。
“杀了他,岂不是更省事?既能绝了后患,又能重重打击鞑子朝廷的士气!”
“带着他,走得慢不说,万一他半路醒了,或者被追兵赶上,都是麻烦。”
赵沐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土壁上,也将范遥和背上的汝阳王笼罩在光影里。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
这个名字在北方大地,在朝廷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一代枭雄,能征善战,治军有方,在地方上也有威望。
此刻,这位叱咤风云的王爷,却像个毫无知觉的口袋,软软地趴在范遥背上。
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威严?
“杀不得。”
赵沐宸摇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是敏敏的爹。”
提到“敏敏”两个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快得让人以为是火光摇曳造成的错觉。
赵敏,汝阳王府的郡主,聪慧绝伦,精灵古怪,与他有过几次交集,彼此印象……颇为复杂。
“我要是把他杀了,敏敏那丫头还不得跟我拼命?”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那丫头,记仇得很,手段也多,真被她盯上,可不是什么舒服事。”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范遥听了,想起那位郡主的难缠,也是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
“再说了,”
赵沐宸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地道里平稳地传开。
“活的汝阳王,比死的值钱。”
“他在我们手里,就是最好的筹码,一张能抵千军万马的活牌。”
“大都城里那位太子爷,要是敢追得太紧,逼得太狠……”
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就剁他爹一根手指头,派人给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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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是他老子的命重要,还是他那点剿匪的功劳重要。”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范遥打了个寒颤。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放出光来。
这也太狠了。
太对他的胃口了。
不愧是能做大事的人!
“还得是你啊,赵兄弟。”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背上的汝阳王似乎也没那么沉了。
跟着这样的人干事,痛快!
海棠跟在范遥稍后一点的位置,手里提着剑,剑未出鞘,但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她落后半个身位,一边走,一边不时侧耳倾听,或者回头张望,警惕地观察着后方黑暗的甬道,以防有追兵或意外。
她是汝阳王府的心腹侍女,或者说,是赵敏郡主的贴身护卫,武功不弱。
此刻心情最为复杂。
既无限感激赵沐宸昨晚带人冒险劫地牢,救出了她誓死效忠的王爷。
若非如此,王爷落在太子或皇帝手中,下场不堪设想。
但对她这种王府体系出身、讲究忠义规矩的人来说,赵沐宸这种“绑票”王爷、还扬言要“剁手指”的行为,又实在让她感到无奈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王爷是救出来了,可却成了人家手里的“筹码”。
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抿着唇,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前面就出口了!”
走在队伍中段的赵铁柱粗着嗓子喊了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是黑风寨的老人,赵沐宸的绝对心腹,膀大腰圆,一脸憨厚相,但动起手来绝不含糊。
这次跟着赵沐宸干了“劫皇宫、抢娘娘、绑王爷”这一票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好几次差点把命丢了,但现在眼看要逃出生天,他兴奋得脸都红了,眼睛放光。
“俺看到前面有亮光了!不是火把的光,是自然光!贼亮!”
他努力压低声音,但那份喜悦还是溢了出来。
“都打起精神来!”
赵沐宸松开揽着两个女人的手,握紧了手里那把血迹未干的长刀。
他微微弓起身子,从龙行虎步的从容,切换成了猎豹捕食前的蓄势待发。
眼神锐利如刀,投向地道前方那隐约可见的、不同于火把的微弱白光。
出口意味着希望,但也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埋伏?有没有追兵?
最后的这一段路,往往最需小心。
火把的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跳动,明暗不定。
陈月蓉和风三娘也收敛了情绪,下意识地靠近他,一个手按小腹,眼神紧张;一个指间已然夹住了飞刀,柳眉微竖。
范遥深吸一口气,将背上的汝阳王往上托了托。
海棠的剑,无声地出鞘了一寸,寒光隐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放轻了。
只有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通往光明的最后一段黑暗里,规律地响着。
光影斑驳,地道的尽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枯树林。
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风不大,却吹得那些干枯的枝条簌簌作响。
阳光费力地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破碎而晃动的光点。
“谁!”
赵铁柱猛地停住脚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本就生得粗壮,这一声暴喝更是中气十足。
惊起了远处枯枝上几只黑鸦,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手中的镔铁棍已经高高举起,浑身肌肉紧绷。
那铁棍黑沉沉的,足有小儿臂粗。
是他惯用的兵器,上面还沾着些未干的血迹和泥土。
出口处,一道人影逆着光站着。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身形高挑的人。
那人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晨风拂动那人宽大的衣摆,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轮廓。
“俺弄死你!”
赵铁柱是个浑人,只当是朝廷的探子。
他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见到生人,又是这般鬼祟出现,第一反应便是杀。
他大吼一声,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那人影的天灵盖就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毫无花巧,纯是蛮力。
是他从无数次厮杀中练就的本能。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就是块石头也得碎成粉。
那人影却一动不动,似乎被吓傻了。
或许,是根本没想到一照面便是这般你死我活的架势。
“住手!”
一声低喝。
赵沐宸身形一闪,快如闪电。
他原本在队伍稍后的位置,正与范遥低声说着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赵铁柱的动作,心下便是一凛。
那逆光的身影,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在铁棍落下的瞬间,单手探出,稳稳地抓住了赵铁柱的手腕。
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得毫厘不差。
“当家的?”
赵铁柱愣住了,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道,硬生生被定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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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又像是砸进了一团厚厚的棉花里。
所有的劲道都被卸得无影无踪。
他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赵沐宸随手一甩,赵铁柱蹬蹬蹬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看向赵沐宸的眼神里满是惊骇和不解。
“看清楚再动手。”
赵沐宸收回手,目光看向那个逆光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风,恰在此刻缓了一瞬。
光线微微偏移。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太监服饰,灰色的袍子明显大了许多,用一根布带草草系在腰间。
帽子歪歪斜斜地戴着,几乎要盖住眼睛。
几缕栗色的发丝垂在额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随着她缓缓抬起头,帽子被顶得向后歪去。
终于露出了那张令人窒息的脸庞。
皮肤白得发光,如同北地最上等的牛乳。
在晨光下,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那双眸子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湿气,不知是晨露,还是别的什么。
带着一丝异域风情,却又奇妙地融合了中原女子的柔美轮廓。
元顺帝的长公主,承懿。
那个在深宫中如同明珠般耀眼,却又如同笼中鸟般寂寞的少女。
此刻,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水光在她琥珀色的瞳仁里荡漾,将落未落。
她死死地盯着赵沐宸,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仿佛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委屈,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有那眼神,诉说着千言万语。
“怎么是个娘们?”
赵铁柱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那娇滴滴的美人,后怕起来。
他刚才差点一棍子把这么个大美人给砸成肉泥。
这要真砸下去,造孽可就大了。
风三娘也是一愣。
她鼻子灵得很,瞬间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不是脂粉香,也不是汗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是女人特有的直觉。
“哟,又是哪里的相好?”
风三娘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承懿。
虽然穿着太监衣服,但那高挑的身材,饱满的胸脯,根本藏不住。
宽大的袍子反而在某些部位被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尤其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哪怕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也让人不敢小觑。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浸在骨子里的。
陈月蓉站在赵沐宸身后,脸色微微一变。
她是皇妃,自然认得这位长公主。
宫中宴会,远远见过几次。
那位总是坐在皇帝下首,安静而疏离的公主。
只是她没想到,承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地道出口。
而且看那个眼神,分明是情根深种。
那不是一个公主看反贼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情郎的眼神。
“赵大哥……”
承懿终于开了口。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
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像是怕吓跑了谁似的,停在了原地。
双手紧紧攥着那宽大的袍袖,指节都泛白了。
“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这一声问,像是杜鹃啼血。
带着哽咽的尾音,在空旷的枯树林里轻轻回荡。
听得人心头一颤。
仿佛有根细小的针,在心上轻轻扎了一下。
赵沐宸看着她,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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