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业交代得更彻底,连他贿赂了哪些官员,送了多少钱,什么时候送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善照样给了三个条件:家产充公,直系流放,写悔过书。
李承业也答应了。
郑泽也同样如此!
王弼却心如死灰,因为陛下见都没见他!他很委屈,自己提前投靠,又有功劳,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被放弃了!
四人全部审完,已近黄昏。
陈善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诸位爱卿。”
他看向百官,“都看到了?这就是鱼肉百姓的下场。”
百官噤若寒蝉。
今天这场审判,是杀鸡儆猴。
陈善要让他们知道,谁再敢动歪心思,下场就是催弘度这样。
“传旨。”
陈善站起身,
“崔弘度、李承业、王弼、郑泽四人,判处斩立决,四家直系子弟,流放琼州,后世子孙直系亲属五代之内不得入仕科举!
查抄家产,全部充作北伐军饷。”
“另外,锦衣卫继续按名单抓人。
记住朕的话:首恶严办,从犯流放,胁从罚没家产,不知情者不究。”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
陈善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大殿里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殿外,看着西沉的落日。
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陛下。”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陈善回头,是林婉清。
她穿着素色的宫装,未施粉黛,眼睛有血丝!
“爱妃,你怎么来了?”陈善问。
“臣妾是看着陛下这么晚还没有睡,臣妾担心陛下的身体,特地来看看。”
“朕没有事情,爱妃也要注意身体。
医学方面的事,努力就好,结果不必太强求!
医学的发展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是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的。
只有大明的科技的突破,大明的医学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林婉清从背后抱住了陈善!
陈善拍拍她的肩:“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太辛苦了!”
林婉清深深一礼,退下了。
陈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
夜幕降临,申城华灯初上。
这座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新都,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而北方,战火正酣。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已经拉开序幕。
这场海上的抓捕,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可就是这个插曲,为大明的北伐,注入了最强劲的动力。
洪武六年春·德州
刘猛站在德州城南三里外的土岗上,解下腰间酒囊,没喝,浇在了地上。
“王志。”他低声念了两个名字,
“虽然你们已经去了,但当年你在此欺负我一家三口,追求我妹妹不成,害的我逃亡他乡!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们的驱赶!
让我有了今天的成就!”
身后亲兵不敢吭声。
自洪武四年黄河改道,两年过去了。
两年里大明没闲着,大顺也没闲着。
朱元璋在大都称帝那日,刘猛就在鄂州城外,听着探子来报,只说了句:
“永昌?这年号不吉利。”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总司令。”
作战参谋周谦小跑上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军情汇总,
“徐达主力已过平原,预计三日内抵达德州城下。
沐英左军两万人在陵州,汤和在那边被张定边总司令拖着,过不来。”
刘猛没回头:“徐达总共带了多少人?”
“号称三十万,实打实二十七万三千。火炮八百门,其中重型攻城炮一百二十门左右,其余为中小型野战炮。
骑兵六万余,其余为步卒。”
周谦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密使到了。”
刘猛这才转过身来。
密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白无须,看着文弱,腰杆却挺得笔直。
刘猛认得他——陛下身边的随堂中书舍人,姓解,名缙,据说有过目不忘之能。
(与历史上人物的同名,陈善看他名字和历史名臣一样,很有趣,熟悉就把他留在身边!)
“陛下口谕。”
解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刘猛这两年没少跟朕念叨小炮,朕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回让他放开了打,朕就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学着陈善惯常的腔调:
“把徐达打服,别打死。这人朕留着有用。”
刘猛嘴角抽了一下。
解缙又道:
“陛下还说,沐英若能活捉,也留一留。
他跟朱元璋怄气归怄气,朱家人本身不欠大明的。”
“臣,领旨。”刘猛抱拳。
解缙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刻着精致的膛线纹样:
“陛下让臣把这个带来。说是给总司令开开眼。”
刘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两眼:“这是……”
“小炮炮弹底火的新模子。”
解缙微微一笑,
“兵仗局今年改进了击发装置,射速能再提两成。
陛下说,让徐大都督尝尝什么叫‘不讲理’。”
刘猛把那铜牌攥在手心,攥得硌手。
“周谦。”他忽然开口。
“在。”
“传令第一、第三、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军,今夜子时前,于德州城南二十里铺、三十里铺、四十里铺完成纵深配置。
炮兵纵队所有迫击炮营,按三号预案展开。”
他顿了顿。
“把库房里那八千门新家伙全拉出来。
这次要来真格的了。”
周谦眼皮一跳:“全……全拉出来?”
“全拉出来。”
刘猛把酒囊往地上一顿,
“三年了,老子装孙子装了三年。
徐达以为大明只会守城,以为咱们离了长江就不会打仗——”
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真笑。
“今儿让他开开眼。”
时光流转,惊蛰后第四日。
德州城外三十里,徐达的中军大帐扎在平原县故城遗址北侧。
帐中烛火通明,舆图铺满了整张长案。
“刘猛主力还在德州城内?”徐达的声音不高,带着淮西口音。
“回大将军,探马回报,德州城门紧闭,城头守军约两万,多为民壮。
刘猛所部主力动向不明,疑似往西南收缩。”
副将沐英指着舆图上德州西南方向的几个地名,
“恩县、武城一带有零星炊烟,但数量不多。”
徐达沉默良久。
帐中诸将无人敢出声。
这位大都督今年四十六岁,正当盛年,自濠梁起兵追随朱元璋至今二十余载,大小数百战,从无这般沉默过。
不是犹豫,是在思索。
“陈友谅那儿子。”
徐达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这几年在信阳盖房子、修黄河、改水道,听说还弄了什么医学院、商学院。
你们觉得他是真在埋头种田?
不敢来打咱们!”
没人答话。
徐达也不需要人答话。
“他用三年时间,把黄河从淮北挪到山东。
两年前我还以为他是疯了,这得多少民夫、多少银钱、多少工夫?”
徐达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从信阳划到德州,
“现在我才看明白——他不是在改河,是在铺路。”
沐英一怔:“大将军是说……”
“黄河改道入渤海,他就能沿着新河往北运兵运粮,再不用过徐州、渡淮河,受我大顺水师牵制。”
徐达抬眼,
“他改河改了三年,运粮也运了三年。德州城里的粮草,怕是够吃到明年开春。”
帐中寂静。
“可他只掉来二十五万人。”
沐英道,
“我军二十七万,火炮虽不及明军多,但这五年来大都督督造火炮八百门,其中一百二十门重炮专为破城而制。
现在和明军火器差距缩小,我军不再被火力压制。
明军若弃城野战,我军未必不能一战。”
徐达没接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