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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沈家的叛徒终于按耐不住了
    那时朱元璋虽然夺得了应天,但毕竟还属于郭子兴手下,他派人去浙东请他出山。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后来郭子兴战死,脱脱丞相也死了,他觉得大元气数已尽,天下诸侯只有朱元璋最有希望一统天下!

    马皇后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他决心出山辅佐朱元璋!

    十年过去了。

    朱元璋当了皇帝,他也成了朱元璋的心腹谋士。

    可这十年,他快乐吗?

    好像没有。

    整天勾心斗角,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活得比当隐士时累多了,他总觉得朱元璋和他是有距离的。

    他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

    现在,大顺要亡了。

    他该难过吗?好像也没有。反而有种……解脱感。

    “皇上啊皇上。”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不是臣不忠,是这天命……不在您这边啊。”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一弯冷月,照着这座千年古都。

    而古都之外,四面烽火,正在熊熊燃烧。

    苏州府,吴江县,震泽镇。

    太湖之滨的这个小镇,平日里入夜便是一片寂静,可今晚却有些不同。

    镇东头沈家的三进大宅,后院小门悄然开启,十几辆蒙着厚布的大车鱼贯而出,车轮都用棉布包裹,碾过青石板路时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一身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街巷。

    他是沈家的护院头子沈刚,跟了沈家三十年,手上沾过的人命不下十条。

    “快,快!”

    沈刚压低声音催促,“卯时前必须到浏河港,船不等人!”

    车队在夜色中疾行,每辆车都由两匹健马牵引,车辙印深得惊人——显然装载极重。

    车夫们个个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第三辆车上,沈万三的堂弟沈万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肥胖的脸上满是汗珠。

    “刚爷,真的……真的没人发现?”他声音发颤。

    沈刚回头瞪了他一眼:

    “三爷放心,咱们这趟走的是水道,陆上的锦衣卫盯得再紧,也想不到咱们会从太湖转浏河出海。

    再说了……”

    他冷笑一声:

    “赵虎的锦衣卫现在全盯着前线战事,哪还有人手管咱们这些‘小事’?

    况且陛下一直信任咱们沈家,沈家就是皇商!”

    可沈万金擦了擦汗,心里却没那么踏实。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背着沈万三干的,不敢让沈万三知道!

    半月前,他收到家主沈万三从申城发来的密信——不是给沈家的,是给江南所有世家大族的警告信。

    信中说得很明白:大明北伐在即,皇上已知晓部分世家暗中勾结大顺、转移资产之事,令各部严查。

    凡有通敌、资敌、叛逃者,一律按叛国罪论处,家产充公,主犯凌迟。

    咱们沈家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也是陛下的,家族所有人不可有非分之想,以免给我们沈家带来灾难!

    自从沈万三当了商部尚书,要了解处理天下的商务,他对自家人就关注的很少了。

    他觉得家族人看到他成了大明的重臣,能够看清形势,只要有他功劳在,沈家就会越来越好,以后必然成为贵族阶级,这是财富永远无法比拟的。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家族蠢货太多,自私害死人啊!

    沈家家族有些人这六年来,表面上对大明恭顺,实则暗中一直与北平有联系。

    沈万三在朝中当商部尚书是不假,可那也是迫不得已——陈善那套工商新政,把世家大族的特权剥得一干二净,不断他们后路怎么办?

    于是沈刚一边在明面上配合新政,一边偷偷把真金白银、古董字画、田产地契,通过各种渠道往海外转移。

    他们在南洋的吕宋、爪哇都有本家分支,就连在日本平户也有商号。

    只要人出去了,钱出去了,天下姓朱还是姓陈,关他们沈家什么事?

    可没想到,陈善动手这么快。

    北伐才刚开始,清算就来了。

    “三爷,到了。”沈刚的声音把沈万金从思绪中拉回。

    车队已经驶出震泽镇,来到太湖边的一个小码头。

    这里停着五艘乌篷船,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装满了货物。

    “搬!”沈刚一挥手。

    车夫和船工们立刻行动起来,从车上卸下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搬上船。

    月光偶尔透过云层,照在撬开的箱盖上——黄的是金锭,白的是银元宝,还有成卷的字画、用绸布包裹的瓷器。

    沈万金看着这些世代积累的财富,心如刀割。

    沈家三百年基业啊!

    从南宋时就是江南豪绅,蒙元时也没伤筋动骨,怎么到了陈善手里,就要狼狈出逃?

    他觉得家主沈万三是被小皇帝洗脑了,就是个官迷!等到大明统一天下,他们沈家一切都要充公了!

    他恨沈万三,他觉得是沈万三毁了沈家,到时候他沈万三是功臣,官居高位,可他们家族其他人呢?

    他沈万金不比沈万三差,家族的财富也有他的功劳,凭什么沈万三要替他做决定!

    “三爷,该上船了。”沈刚催促。

    沈万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家老宅——那是沈氏先祖在北宋时建的,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今夜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长叹一声,踏上跳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有埋伏!”

    沈刚脸色大变,拔刀出鞘。

    码头上瞬间亮起数十支火把,将这片水域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一队黑衣黑甲的士兵从芦苇丛中涌出,手持劲弩,弓弦拉满,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面容冷峻,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铳——这是大明锦衣卫的制式装备。

    “沈三爷,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啊?”

    将领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万金腿一软,差点栽进水里。

    沈刚却怒吼一声:“护着三爷,冲出去!”

    他身后的十几名护院拔刀上前,可还没冲出几步,弩箭就射了过来。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这些护院都是沈家重金豢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可在大明制式军弩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轮齐射,倒下大半。

    沈刚肩膀中箭,却悍勇不退,挥刀冲向那将领:“狗官,拿命来!”

    将领看都没看他,抬手就是一铳。

    “砰!”

    硝烟弥漫。

    沈刚胸前炸开一个血洞,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然后直挺挺倒下。

    火枪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剩下的护院和车夫全傻了,纷纷跪地求饶。

    沈万金瘫在船头,面如死灰。

    将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沈三爷,认识一下。锦衣卫苏州千户所,千户,周镇。”

    沈万金嘴唇哆嗦着:“周、周大人……饶命……”

    “饶命?”

    周镇笑了,

    “三爷,你沈家这五年,明里支持新政,暗里转移资产,勾结北平,资敌叛国——哪一条不够杀你全家?

    我就想知道你这么干,沈万三知不知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扔在沈万金面前:

    “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洪武元年三月,汇银五万两至北平钱庄;

    洪武二年六月,走私精铁三千斤给大顺军械局;

    今年正月,又送了三船粮食去山东……沈三爷,你好大的胆子啊。”

    沈万金看着那本账册,眼前一黑。

    完了。

    全完了。

    “带走。”

    周镇起身,挥了挥手,

    “船上的东西,全部查封。通知水师,浏河港那边可以收网了。”

    “是!”

    士兵们上前,把沈万金和剩下的人全部捆了,扔上囚车。

    “你们不能抓我,我堂兄是商部尚书。。。”

    周镇冷笑,没理他!

    走到码头边,看着那五艘满载金银的乌篷船,摇了摇头。

    “蠢货。真以为皇上这五年,是吃干饭的?”

    他转身,对副手道:

    “给指挥使大人发信:苏州沈家叛徒已落网,查获金银财宝预估价值八十万两。

    另外,沈万金交代,今晚浏河港有四大家族的船队汇合,准备一起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