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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这时,一个亲兵慌慌张张跑上城楼:

    “将军!不好了!

    城里……城里都在传,说徐达大将军在山东全军覆没,张定边已经打到安阳了!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亲兵扑通跪下:

    “还说将军您贪污军饷、私卖官盐,为非作歹的证据,已经被锦衣卫掌握了,大明皇帝说了,只要开城投降,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放屁!”

    吕珍一脚踹翻亲兵,“老子什么时候贪污了!

    这是谣言!彻头彻尾的谣言!”

    但他心里清楚——他确实贪污了,而且数额不小。

    幕僚低声说:

    “将军,无风不起浪。

    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您上月私卖的那批官盐数量都说对了……

    军中怕是已有异心。”

    吕珍冷汗下来了。

    他看着城外那些吃饱喝足、载歌载舞的明军,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面有菜色、眼神闪烁的士兵,忽然感到一阵绝望。

    “报——”又一个传令兵冲上城楼,

    “将军!东门守将王贵……带着五百人,开小门跑了!”

    “什么?”吕珍拔剑,“追!给老子追回来!”

    “追不上了……”

    传令兵哭丧着脸,

    “他们跑出城就直奔明军大营,现在……现在正在那边吃肉呢……”

    城头一片死寂。

    所有守军都看到了——东门外,那五百“逃兵”正被明军热情接待,大碗吃肉,大碗喝汤。

    甚至有明军军官拍着王贵的肩膀,好像在夸他。

    军心,瞬间崩了。

    吕珍环视四周,发现所有将领、士兵都在看着他,眼神复杂。

    援军估计也指望不上了,他们来的及时,自己还能和明军血战一场。

    明军明明可以很快拿下我们,却迟迟不肯攻城,还在我面前演戏,也不派人来劝降,估计有更大的阴谋!

    自己绝不能中计!

    别人不了解明军可怕,但是他亲自见过,那火炮铺天盖地,小小的运城,一轮火炮下来估计他们都会成为烤全羊!

    莫非他们是想杀光我们。。。自己决不能给他们杀我全家的借口!

    算了,表演得也差不多了,两边都有借口交代了!

    或许死我一个还能保住我的妻儿。

    他长叹一声,扔掉手中的剑。

    “开城……投降吧。”

    当天午时,运城四门大开。

    两万多守军放下武器,排队出城。

    陈龙让士兵遵守军纪,的确没有乱杀,还每人发了一斤粮食,让他们就近回家。

    至于吕珍,被锦衣卫当场拿下,从他府中搜出贪污白银三十万两、官盐五千引。

    陈龙下令公开审判,三日后问斩——这是做给山西其他城池看的。

    拿下运城后,陈龙没有停留,只留五千人守城,大军继续北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截断汾河谷地,阻止平阳府守军东援太原。

    而此刻,太原城里的山西行省守将还懵然不知,运城已经丢了。

    他正在给朱元璋写奏折:

    “……陕西明军陈龙部虽有异动,然其主力仍在潼关。

    臣已加强蒲州、风陵渡防务,万无一失。

    山西稳如泰山,陛下可专心山东战事……”

    他不知道,陈龙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山西的腹地。

    二月初八,惊蛰。

    申城皇宫,观星台。

    陈善披着大氅,站在高台之上,遥望北方。

    身后,皇后刘雨薇为他端来热茶:“陛下,天冷,回宫吧。”

    陈善接过茶,却没喝:“雨薇,你听到了吗?”

    刘雨薇侧耳倾听:“听到什么?”

    “惊雷。”

    陈善轻声道,

    “春雷一震,蛰虫惊而出走。今天,朕的八十万大军,应该都动起来了。”

    刘雨薇依偎在他身边:

    “臣妾不懂军事,但臣妾知道,陛下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五年。

    这五年来,陛下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

    陈善握住她的手:

    “快了,等天下统一,朕带你去江南泛舟,去草原骑马,去看大海——看真正的大海,不是申城外面那片小海湾。”

    “臣妾等着。”刘雨薇温柔一笑。

    这时,侍卫统领张雄快步走来:“陛下,锦衣卫急报!”

    陈善转身:“念。”

    张雄展开信纸:

    “锦衣卫指挥使赵虎奏:二月初七,张定边部已渡河北上,兵临新乡城下,围而不攻。

    大顺守将闭门不出。

    同时,饶鼎臣部佯装驰援山东,李文忠八万援军已被牵制。”

    “陈龙部已于二月初七凌晨渡河,奇袭运城,守将吕珍投降。

    现陈龙部正沿汾河北上,目标平阳府。”

    “陈友定海军于二月初六申时启航,预计初八午时抵达辽阳外海,留守张子玉巡视天津,渤海出入口!”

    “刘猛部已在山东北部完成防线构筑,徐达三十万大军前锋已至德州,预计初九接战。”

    陈善听完,沉默片刻。

    “告诉赵虎,继续监视。

    尤其是山东方向——刘猛那里压力最大,有任何异动,立即报朕。”

    “是!”

    张雄退下后,陈善对刘雨薇说:“走,陪朕去个地方。”

    两人乘车来到申城西郊,这里有一座新建的庙宇——英烈祠。

    祠内,供奉着五年来为大明战死的将士灵位。

    最前面的,是鄱阳湖大战中战死的陈汉旧将,以及第二次洪都大战中牺牲的将士。

    陈善亲手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兄弟们,今天,朕为你们报仇的日子到了。”

    他低声说,

    “朱元璋欠你们的血债,朕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看着朕如何用你们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去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香火袅袅,仿佛真有英魂在回应。

    走出英烈祠时,丞相张必先匆匆赶来。

    “陛下,各地粮仓调配已完毕!

    第一批三百万石粮食已从湖广起运,经长江、运河,运往前线;

    第二批两百万石从四川起运,经汉中运往陕西,支援陈龙部;第三批……”

    陈善摆摆手:“丞相办事,朕放心。朕只问一句:粮食,够不够北方百姓吃到秋收?”

    张必先斩钉截铁:

    “够!按照陛下‘存三年粮’的旨意,各地常平仓存粮足够北方百姓两年之用。

    加上今年春播的土豆、玉米,北方绝无饥荒之忧!”

    “好!”

    陈善重重点头,

    “这才是北伐的根本——不是杀人,是救人;

    不是破坏,是重建。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他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即将被战火洗礼的土地。

    “传旨给各军:凡克一城,立即赈济;凡降一将,量才录用,劣迹斑斑者,不必请示直接名正典刑;

    我军人员凡伤一民,严惩不贷。

    朕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天下,不是一片废墟。”

    “臣遵旨!”

    惊蛰的雷声,终于在天边响起。

    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滋润着中原大地。

    而在北方,真正的惊雷,才刚刚开始炸响。

    黄河在咆哮,太行在颤抖,八十万大军如四把利剑,从四个方向刺向大顺的心脏。

    这一战,将决定这片土地未来五百年的命运。

    而执棋者陈善,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棋盘很大,对手很多,但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这局棋,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海洋,有大陆,有一个民族真正该有的未来。

    “朱元璋,你准备好了吗?”

    申城皇宫里,陈善对着沙盘上那个“北平”的标记,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惊雷滚滚,春雨潇潇。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雷声中孕育、诞生。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