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曹县。
这里是黄河改道后的南岸第一站。往年这时，百姓正在准备夏收。
但今年，连日的暴雨让所有人提心吊胆。
曹县知县孙有才是个庸官，靠贿赂上官得此职位。
面对汛情，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组织防汛，而是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老爷，不好了！”
衙役慌慌张张跑进县衙，“北边...北边来了好多兵！”
孙有才一惊：“什么兵？哪边的？”
“看旗号...是大明！好几千人，还有火炮！”
孙有才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大明打过来了...
当初皇帝都跑到北方了，我也跑不过分吧！”
他忽然跳起来，
“快！备马！从南门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士兵冲进县衙，迅速控制各处。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肩章显示是个团长。
“孙知县？”团长冷声问。
“正...正是下官。”孙有才战战兢兢，吓的两腿发抖，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东方野战军第三军第二师奉命接管曹县防汛救灾事务。
县衙暂时由我大明来接管！”团长出示文书，
“请知县配合。”
孙有才懵了：“防...防汛？不是打仗？”
“黄河洪峰将至，曹县首当其冲。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就不打你！”
团长语气严肃，
“我军已带来水泥、沙袋等防汛物资。请知县立即配合组织民壮，上堤抢险。”
“可...可这里是大顺...”孙有才还想说什么。
团长眼神一厉：
“洪水不分国界！百姓性命要紧！孙知县若不愿配合，我军可代为执行。
但若因延误造成百姓伤亡...军法从事！”
孙有才吓得连连点头：“配合！下官一定配合！”
团长不再理他，转身下令：
“一连，接管四门，维持秩序！二连，搬运物资到北门大堤！
三连，组织城内青壮，每户出一人，上堤抢险！
告诉百姓，朝廷管饭，还给工钱！”
“是！”
命令迅速执行。
曹县百姓起初惊慌，但看到明军纪律严明，不抢不夺，还发放粮食，渐渐安心。
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士兵们亲自扛沙袋、筑堤坝，军官和士兵一起泡在泥水里。
一个老者拉住一个年轻士兵：“军爷...你们真是来救灾的？”
士兵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老伯，陛下说了，百姓的命最大。
不管是大明还是大顺，都是华夏百姓，都得救！”
这话传开，许多百姓自发加入抢险队伍。
而徐州城外。
刘猛亲率的第一军已兵临城下。
出乎意料的是，徐州守将没有抵抗，反而开城投降。
“末将徐州守备王德，拜见刘将军。”一个四十多岁的将领单膝跪地，
“末将愿降。”
刘猛也懵了，审视他：“为何不战而降？”
王德苦笑：
“刘将军，实不相瞒。徐州城内，粮草只够半月。
城外洪水围城，援军来不了。
更关键的是...末将也是汉人，不愿同胞相残。
陛下...不，朱元璋在北平享福，却让咱们在这儿等死。
弟兄们寒心了。”
他顿了顿：
“末将只有一个请求：投降后，请将军善待徐州百姓。
洪水将至，他们...无处可去。”
刘猛扶起他：
“王将军深明大义。本将保证：第一，降兵不杀，愿留者编入我军，愿去者发路费；
第二，徐州百姓，大明一视同仁，全力救灾。”
王德热泪盈眶终于可以不用死了：“谢将军！”
就这样，兵不血刃，徐州易主。
刘猛立即组织防汛：调集所有舟船，将低洼处百姓转移到高处；
开仓放粮，稳定民心；同时派兵加固黄河堤防。
“大多数都投降了，咱们还坚持个啥？保命要紧，反正咱们也不是啥大官？谁给的待遇高，咱就给谁打仗！”
众人议论纷纷！
消息传开，周边州县纷纷效仿。七日内，黄河北岸江苏全境，全部归明。
开封城。
宋礼、李俞、郭守义带领三千工兵、一万民夫，开始山东段堤防加固工程。
施工方式采用了全新的“模块化施工法”：
先在后方预制水泥板，每块长一丈、宽五尺、厚一尺，重约两千斤。
然后用特制的平板车运到工地，用滑轮组吊装到位，拼接后浇筑接缝。
这种方法速度快，质量高。第一天，就完成了十里堤防。
“神速！真是神速！”
郭守义激动得老泪纵横，“老朽修了一辈子河，从没见过这么快的！”
李俞也很感慨：
“这都是陛下的奇思妙想。水泥、滑轮、模块化...每一样都是革命。”
宋礼却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还不够快。据最新情报，洪峰已过开封，正向下游推进。
最迟十天后，将抵达山东。而我们...才完成百分之一。”
“那怎么办？”李俞问。
宋礼沉思良久，忽然说：“改方案。不全线加固，只加固关键点。”
他在地图上标出十几个点：
“这些地方，要么是弯道，水流冲击大；要么是险工，历史决口处；要么是居民密集区。
集中力量，先守住这些点。其他地方...用传统方法临时加固。”
“这有风险。”
郭守义提醒，“万一没加固的地方溃堤...”
“顾不了那么多了。听说江苏和山东黄河故道南岸都愿意配合我们修堤，让他们先各自护好他们家园的那部分！”
宋礼咬牙，
“先保人多的地方面。而且...刘猛将军的部队正在疏散低洼处百姓。
只要人撤走，地淹了就淹了，以后可以再治。”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
命令下达，施工重点调整。同时，刘猛的部队加大了疏散力度。
舟船不够，就用木筏、门板，甚至大木盆...一切能浮起来的东西都用上。
山东百姓起初不愿离乡，但当看到明军真的在拼命筑堤，看到那些年轻士兵泡在泥水里几天几夜，许多人改变了主意。
一个老农拉着孙子登上木筏，回头望了一眼家园，喃喃道：
“这些兵...比咱们的官强。”
北平，皇宫。
朱元璋终于接到了山东的急报——不是官方奏报，而是徐达派亲兵送来的密信。
信很短，但字字惊心：
“陛下：黄河洪峰已形成，山东堤防多处溃决。
兖州、济宁、东昌三府已淹，灾民百万。
更严重的是...大明军队以救灾为名，已占领黄河北岸全境，江苏全境，山东的一半面积都被占了！
很多守将打都没打都投降了！
臣请旨：愿率兵把他们夺回来！”
朱元璋看完信，气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蓝玉的话，想起陈善那封信...
一切都应验了。看来陈善提前动手了！
陈善修好了堤，所以不怕洪水；
大顺没修堤，所以洪水一来，全垮了。
陈善以救灾为名，行扩张之实，还得了民心...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朱元璋苦笑，
“陈善啊陈善，你不仅赢了天时，还赢了人和。”
马秀英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重八，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朱元璋心里也很慌，他还没准备好！
打？军队士气低落，后勤困难，还要面对洪水。
现在拖也拖不下去了！可恶的陈善，他的条件是投降，他做不到。
撤？撤到哪里？辽东？漠北？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真的快走到了绝路。
他迅速盘算着利和弊，现在全面和大明开战胜算有几成！
陈善太狠了，利用黄河把山东一分为二，要是没有黄河，这事不用考虑，直接开打！
把黄河天险夺回来利于防守！
现在就算夺回山东全境，也是不好防守！
陈善居然利用天灾把黄河防线直接向前推进了一步！
可恨。。。
“传旨...”
朱元璋艰难地说，“命汤和...相机行事。
黄河故道以南让百姓迁移河北...黄河北面的地盘一定要守住！”
这话几乎等于放弃了半壁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