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钱的问题，朕来解决。”
陈善看向沈万三，
“沈尚书，你立即着手三件事：第一，调配钱粮，专款用于救灾；
第二，动员江南商贾，捐钱捐物，朝廷给荣誉、给政策；（商贾这段时间赚了不少，要时不时割波韭菜，不然容易卖国。）
第三，从皇家内帑拨银五十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沈万三愣了：“陛下，内帑...”
“朕说拨就拨！”陈善不容置疑，“人命关天！”
李俞担忧道：
“陛下，救灾不仅需要钱粮，还需要人力。
如今正值收获，若抽调太多人力北上，恐误农时...”
“所以不能全靠朝廷。”
陈善已有全盘考虑，
“张丞相，你拟旨：命黄河下游各州县，以村、乡为单位，组织自救互助。
每村出青壮二十，每乡出百人，组成民间救援队，由官府统一调度，朝廷付工钱、管吃住。”
“这...”
张必先震惊，“民间组织？恐难管理，万一暴乱...”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
陈善道，“再者，军力必须动用，百姓造反分分钟灭了！”
他看向陈桓：“兵部主事，传朕旨意：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特别是东方野战军，刘猛所部四个军团，立即向黄河前线集结！”
陈桓一惊：“陛下要...北伐？”
“还不是北伐，是救灾。”
陈善手指地图，“但救灾如救火，需要强力保障。
刘猛部队的任务是：
第一，迅速拿下原黄河北岸江苏全境，打通北上通道；
第二，占领后，配合宋彬救援、疏散、安置受灾百姓；
第三，控制黄河改道后的山东黄河南岸区域，防止水患蔓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记住，这是人道救援，不是军事入侵。
但对可能阻碍救援的大顺军队...可武力清除。”
众臣明白了——陛下也太不要脸了，想打大顺就直说吗？我们大脑反应不过来啊！
还说成是救灾，这是要以救灾为名，行扩张之实。
但比起赤裸裸的侵略，这种方式更得人心，也更符合陛下“仁德之君”的形象。
估计大顺被你救着救着就救没了？
陈善没理其他人的想法，说道。
“还有，”
陈善补充，“工部李尚书，你亲自去开封，协助宋彬、宋礼、郭守义。
你们的任务是：顺着黄河走势，加固山东境内黄河南岸的河堤，控制住黄河水不向南岸地区蔓延。
要用水泥，要快！”
“臣遵旨！”李俞领命。
陈善最后扫视众臣：
“诸卿，此役关系千万百姓性命，也关系大明国运。
朕要你们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务必办好！
散朝后，各部立即行动！
朕要看到三天之内，第一批救援物资北上！”
“臣等遵旨！”
东方野战军司令部，扬州。
刘猛接到圣旨时，正在主持军事会议。
这位三十七岁的东方战区司令，是陈善一手提拔的年轻将领，以果敢勇猛着称。
“陛下圣明！”
读完圣旨，刘猛眼中精光闪烁，“等了两年，终于等来了！”
副将却皱眉：
“司令，此役名为救灾，实为北伐。
但...正值汛期，黄河泛滥，行军困难啊。”
“正因汛期，大顺军也难调动。”
刘猛走到沙盘前，
“我们的优势是：第一，有水泥路，行军速度快；
第二，有舟桥部队，可快速渡河；
第三，有情报支持，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他手指沙盘上的几个点：
“陛下旨意很明确：第一步，拿下黄河北岸江苏全境。
这里原属张士诚，后被朱元璋占领。
守军不多，且如今洪水威胁，军心必乱。”
“具体部署？”副将问。
刘猛拿起指挥棒：
“第三军从淮安北上，攻沭阳、东海；
第五军从泗州北上，攻宿迁、邳州；
第七军为预备队，同时组织舟桥部队，在合适地点架设浮桥；
我亲率近卫第一军，直插徐州！”
“徐州？”
众将一惊，“这是要全面北伐了吗？”
“正因是重镇，拿下它才能震慑全局。”
刘猛目光锐利，“而且你们看...”
他在沙盘上画出几条线：
“黄河改道后，原河道（泗水、淮河下游）水位下降，许多地方可徒步涉水。
我们避开主河道，走小路，奇袭徐州！”
“但粮草补给...”后勤官担忧。
“陛下已命户部准备。”
刘猛道，“有沈尚书亲自坐镇扬州，组织民夫运输。
我们的任务是打仗，后勤交给专业的人。”
他环视众将：
“诸君，此役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仗、民心仗。
陛下要的是：既能拿下土地，又能收拢民心。
所以，军纪要严，对百姓要仁，对大顺溃兵...可招降，不可滥杀。”
“明白！”
“传令各军：明日卯时（早上五点）出发！
七日内，我要看到黄河北岸全部插上大明旗帜！”
“是！”
同日，开封黄河大堤。
宋礼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暴雨还在下，黄河水位已涨到距离坝顶只有五尺。
巨浪不时拍上坝顶，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但水泥大坝岿然不动。
“宋大人！好消息！”
一名工匠兴奋地跑来，“检查完毕，坝体无一处裂缝！无一处渗漏！稳如泰山！”
宋礼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他人生中设计的第一座大型水利工程，顶住了五十年一遇的洪水。
这一刻，他想起贾鲁，想起那些治水先贤...他没有辜负这个时代。
“大人，朝廷急令！”驿卒送来新的圣旨。
宋礼接过，迅速阅读。越读脸色越凝重，但也越明亮。
“郭老，李尚书，”
他召集两位搭档，
“陛下有令：命我们立即着手加固山东境内黄河南岸河堤，控制黄河水不向南蔓延。”
郭守义担忧：“可山东是大顺地盘，咱们怎么过去施工？”
“刘猛将军的部队正在北上，为我们开路。”
宋礼眼中闪着光，
“陛下说了，这是人道救援，不论国界。
我们要做的，是在洪水到来前，在南岸筑起一道屏障，保护百姓。”
李俞问：“水泥呢？材料呢？”
“陛下已调集全国库存，正通过水路、陆路运来。”
宋礼指着地图，
“我们分三段施工：第一段，从曹县到单县，这里地势低洼，最易泛滥；
第二段，从金乡到鱼台，这里是南阳湖、昭阳湖区域，可蓄洪；
第三段，从济宁到滕县，守住最后防线。”
他顿了顿：“工期...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洪峰将抵达山东。”
“一个月？”
郭守义惊呼，
“这绝不可能！这么长的堤防，往常要修三年！”
“用水泥，用新工艺，用军队协助，用百姓分段参与。”
宋礼一字一句，
“陛下给了我们最大支持。现在，看我们的了。”
郭守义很不解，“我很纳闷，既然是人道主义援助，为什只修一半的大堤，另一半不管！”
“不必理会，我刚刚问了，他们说改道后的南岸河堤，
有我们明军守护我们安全！且愿意配合我们修黄河！
北岸大顺军民估计不理解配合我们，过去我们会有生命危险！”
他也不再说什么了，看向窗外，暴雨如注，黄河咆哮。
“贾公，”
他轻声自语，“您未竟的事业，学生...接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