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
蓝玉点头,但心中茫然——如何将功赎罪?
帮大顺打败大明?即使我学会了大明的的所有手段可能吗?
改变和发展是需要时间的,怪不得陈善老是说时间不够用呢?
路走对了,给了足够的时间发展还不无敌!
怪不得陈善敢放我回来,大明已经领先了,就算我学会了他的手段,估计还没等大顺发展起来,大顺估计就灭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名太监带着几个侍卫来到常府。
“蓝玉接旨!”
蓝玉连忙到院中跪接。
太监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蓝玉归来,其心可鉴。
念其年轻有过,又历磨难,特赦其前罪。
授昭勇将军衔,暂入兵部听用。钦此。”
蓝玉愣了。
昭勇将军是正四品,这待遇...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谢陛下隆恩!”他叩首领旨。
太监将圣旨交给他,低声道:
“蓝将军,陛下还有口谕:明日早朝后,御书房见。”
“臣遵旨。”
送走太监,蓝英喜极而泣:
“玉儿,陛下还是看重你的!你可要好好干,别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蓝玉握着圣旨,心中五味杂陈。陛下的看重,他感激。
但...想到南边那些兄弟,想到陈善的话,想到大顺与大明的差距...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一夜,蓝玉辗转难眠。
他想起一连的士兵们,想起张雄,想起陈善...也想起朱元璋那双复杂眼睛。
未来,该何去何从?
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也是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地图,还有蓝玉带回来的那封信。
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的面容。
投降?不降?
这个选择折磨着他。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史书。
那些亡国之君,有些壮烈殉国,有些投降受辱。
他曾经嘲笑那些投降的软骨头,觉得大丈夫宁可战死,不可屈膝。
可现在轮到自己了。
如果投降,能保全性命,甚至还有王位吗。
但一生耻辱,史书会怎么写他?后世会怎么看他?
他觉得陈善也只是运气好,自己能打败他老子,难道还灭不了他?
如果不投降,战死沙场,倒也壮烈。可大顺的百姓呢?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呢?他们都要陪葬吗?即使胜了,估计也死伤差不多了!
还有马秀英,还有那些皇子皇女...
别人不清楚大明实力,但是他作为大顺皇帝,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这些能明说吗?
朱元璋痛苦地抱住头。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哪怕当年在皇觉寺要饭,哪怕当年被陈友谅大军围困,他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因为那时的敌人,他看得见,打得着。
而陈善...那个年轻人就像一座高山,他仰头望去,只感到自己的渺小。
现在的战争已经变样了,如果还是以前的打法,他有信心把陈善灭个几十遍!
“重八。”轻柔的声音传来。
马秀英端着热茶走进来,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
“又是一夜没睡?喝口热茶吧。”
朱元璋接过茶,叹气道:
“妹子,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不如年轻人了?”
马秀英在他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
“重八,你不是老了,是太累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整个天下,太苦了。”
“可陈善那小子,他怎么就能做得那么好?”
朱元璋不甘心,
“他搞的那些东西,朕不是没想过。可朕不敢啊!
修黄河要钱,改革军制要得罪人,发行国债...谁会信朝廷?”
“所以他才敢做,因为他没有包袱。”
马秀英轻声道,“重八,你记得咱们刚成亲时,你说过的话吗?”
朱元璋一愣。
“你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天下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像咱们爹娘那样饿死。”
马秀英眼中含泪,
“这些年,咱们一直在打仗,离这个愿望越来越远。可陈善...他在南边做到了。”
“你也劝朕投降?”朱元璋声音发冷。
“不。”
马秀英摇头,
“我是说,重八,你要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
是皇帝的龙椅,还是百姓的安乐?如果是为了龙椅,那就打到底,哪怕死,也死得像个皇帝。
如果是为了百姓...那就想想,怎么让百姓少受些苦。”
朱元璋沉默了。
是啊,他想要的是什么?
年轻时想要吃饱饭,后来想要权力,再后来想要天下。
现在天下有了半壁,他却发现自己离最初的愿望越来越远。
“妹子,你说...如果朕投降,后世会怎么骂朕?”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马秀英平静地说,
“如果你投降,陈善会把你写成识大体、顾大局的贤王。
如果你战死,他会把你写成顽抗到底的枭雄。
怎么选,看你自己。”
她站起来:
“重八,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着你。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咱们夫妻一体,永远不分。”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朱元璋独自沉思。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朱元璋看着地图,看着那被黄河分割的南北江山。
许久,他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陈善...”他低声说,“想让朕投降?没那么容易。”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不屈的火焰,是朱元璋骨子里的倔强。
就算要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是朱元璋!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绝不会不战而降!
“来人!”他高声喊道。
内侍应声而入。
“传旨:明日大朝,朕有要事宣布!”
“遵旨!”
朱元璋回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他要重新振作,要整顿军备,要发展民生...就算不如陈善,也要拼尽全力!
不打上一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御书房,照亮了朱元璋坚毅的面容。
往年这个时候,黄河中下游已进入汛期,但今年的雨季来得格外早,雨势也格外凶猛。
自五月底起,从陕西的潼关到河南的开封,再到山西的平阳、潞州,整个黄河中上游流域被连绵的暴雨笼罩。
雨水如天河倒泻,昼夜不停。
山西,陕西,河南黄河上游。
大明设立在华山脚下的皇家气象观测站里,三十岁的观测使王禹站在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眉头紧锁。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雨量记录》:过去七天,华州地区累计降雨已达九寸七分(约300毫米),而往年整个六月的平均降雨量才五寸。
“大人,”
一名年轻记录员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湿漉漉的记录册,“刚接到黄河关驿的飞鸽传书,上游雨势更大!
渭河、洛河水位已超警戒线三尺!”
王禹转身快步进屋。
屋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黄河流域水系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水文站的实时数据。
几个助手正在紧张地标注最新信息。
“泾河呢?汾河呢?”王禹问。
“都在涨!这是刚到的太原、平阳的急报!”助手递上几张纸条。
王禹扫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山西的暴雨中心在汾河流域,平阳府(今临汾)三日降雨八寸五分,汾河水位已逼近堤顶。
“快!整理数据,写急报!”
王禹坐到书案前,提笔疾书,“黄河中上游连降暴雨,各支流水位暴涨,预估潼关洪峰流量将达...将达...”
他略一计算,写下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三万五千立方米每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