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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被抓壮丁的知府宋彬
    为了治河稳妥,陈善再次离京,亲赴治河工地。

    在兰考,徐州,泗州段,他看到数万民夫在工地上劳作。

    虽辛苦,但士气高涨。

    工地上有医疗点、茶水站,民夫每干两个时辰可休息一刻。

    伙食是杂粮馒头、咸菜、偶尔有鱼汤。

    陈善与民夫同吃一锅饭,了解他们的想法。

    “累不累?”

    “累,但心里踏实!一天三角钱,管两顿饭,干一个月能攒下九块钱,省着花够家里三个月开销了!”

    “监工打人吗?”

    “不打!朝廷有令,监工骂人罚钱,打人撤职。

    有个监工克扣茶水钱,被举报后当天就撤了,还赔了钱。”

    陈善很欣慰。

    他要建立的,是一种新的工程模式:尊重劳动者,按劳付酬,严格管理。

    离开前,陈善登上正在加固的堤坝。远处,黄河水滔滔东去;近处,民夫们喊着号子,夯土筑堤。

    “陛下,”陪同的郭守义指着堤坝,“这新式堤坝,用水泥浇筑基础,夯土外包,再砌石块。

    比旧堤坚固三倍,可抗五十年一遇大汛。”

    “还不够,”

    陈善目光深远,“朕要的是百年大计。

    郭老,等这段工程结束,朕想请你带一批年轻人,沿黄河全程勘测,制定长远规划。”

    “臣遵旨!”郭守义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有了充足的人力和钱财黄河沿线治理一期工程完成三成。

    疏浚河道百里,加固堤防二百里,植树五十万株。

    虽然离彻底治理还很远,但下游百姓已看到希望——今年秋汛,加固后的堤坝稳稳挡住洪水,沿岸未发生溃堤。

    朝廷的银钱也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治河远比想象计划的要费钱,短短两个月,计划的五百万两都快花光了!

    陈善不得不增加治河的银钱!

    而军中,新军制全面推行,小炮装备到营级,部队战斗力显着提升。

    将领轮岗制平稳实施,军权牢牢掌握在中央。

    除夕夜,陈善在紫禁城设宴,款待文武百官。

    宴席上,他举杯致辞:

    “这几个月,朕看到了大明的成长——军制改革成功,黄河治理起步,百姓生活改善。

    但前路仍长,北有强敌,内有百废待兴。愿诸卿与朕同心,共创盛世!”

    “臣等誓死效忠!”

    宴后,陈善独自登上城楼。申城万家灯火,烟花在夜空绽放。

    他想起穿越之初的惶恐,想起鄱阳湖的逃亡,想起登基时的豪情,想起这些年的艰难...一切都值得。

    北方,朱元璋也在看着南方吧?

    “老朱,你修长城,我治黄河。”

    陈善对着北方举杯,“大家一起为华夏的以后努力建设,好好干,等我黄河修的差不多了,我去你那检查工作!”

    陈善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初心,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华夏——强大、文明、开放、仁政。

    黄河治理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统一华夏,还有教育改革、工业发展、海外开拓...

    “路漫漫其修远兮,”陈善轻声自语,“但既来了,就要让这华夏,真正成为世界的中心。”

    烟花在他头顶绽放,映亮年轻皇帝坚毅的面容。

    就在治理黄河项目,干的风风火火的时候,管城(今郑州)知府衙门后院。

    书房内炭火正旺,知府宋彬却眉头紧锁。

    他手中捧着一卷刚由驿卒送来的《大明公报》,头版头条正是皇帝颁布的《黄河治理令》。

    细读之下,他既感振奋,又觉忧虑。

    宋彬原来是大元朝廷的官员,不满大元朝廷的黑暗,后来归家养老。

    大明占领河南,由于缺少有文化的官员,经过调查,宋彬在之前大元朝廷风评还行,就被张定边强行抓了壮丁。

    让他管理管城民政,担任知府,他也很无奈,不干也不行了!

    张定边太粗鲁了,拿他儿子威胁他必须要当大明的官!

    反抗无效,只能从了!

    “父亲为何叹息?”清脆的少年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彬抬头,见是十六岁的儿子宋礼端着茶盏进来。

    这少年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正应了那句“目如点漆,炯炯有神”。

    “礼儿来得正好。”

    宋彬招手让他近前,将报纸递过去,“看看陛下这治河令,你有何见解?”

    宋礼接过报纸,眼睛扫过标题,立刻被吸引。

    他站着读完全文,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口中不时喃喃:

    “疏浚淮安段...加固泗州堤...植树固沙...好是好,但治标不治本...”

    “哦?”宋彬来了兴趣,“何出此言?”

    宋礼放下报纸,走到书房悬挂的《黄淮水系图》前——这是他自己手绘的,密密麻麻标注着水文数据、历年汛情、泥沙淤积情况。

    “父亲请看,”

    宋礼手指地图,

    “黄河自元至正十一年决口后,主流夺淮入海,已十有六年。

    这十六年间,泥沙在下游淤积,河床不断抬高,已成‘地上悬河’。”

    宋彬点头:“这我知道。所以陛下要疏浚河道。”

    “但疏浚是扬汤止沸!”

    宋礼语气激动,“黄河泥沙来自中游黄土高原,年年不绝。

    今年疏浚,明年又淤。

    且淮河河道本狭,硬塞进黄河之水,两河相争,下游必灾!”

    他手指从开封一路滑到淮安:

    “更严重的是,黄河夺淮后,淮河自身排水受阻,沿淮湖泊(洪泽湖等)水位年年上涨,一旦溃决,江淮平原尽成泽国!”

    宋彬倒吸一口凉气:“竟如此严重?那依你之见...”

    宋礼目光灼灼,手指猛地向北一划:“让黄河回归故道!从山东入渤海!”

    “什么?!”

    宋彬霍然站起,“这...这可是惊天动地的想法!”

    “但这是根本解决之道!”宋礼语气坚定,

    “父亲且听我细说。”

    少年拿起炭笔,在地图空白处快速画出示意图:

    “第一,地理优势。山东地势北高南低,黄河自古北流是顺势而为。

    渤海湾水深且阔,容沙量大,不易淤塞河口。”

    “第二,淮河解放。

    黄河若北归,淮河恢复独立入海,下游水患立减大半。

    江淮平原可保百年安宁。”

    “第三...”宋礼顿了顿,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或许还能得一片沃土。”

    “沃土?”

    “父亲可知,黄河年均输沙量是多少?”宋礼自问自答,“据我测算,约十六亿斤!

    这些泥沙若入渤海,百年可造田万亩,千年...或许能把渤海填成平原!”

    宋彬被儿子的惊世言论震得说不出话。填平渤海?

    这想法太过大胆,简直闻所未闻!

    但宋礼继续滔滔不绝:

    “以前难以改道,是因堵口工程浩大,夯土堤坝难挡激流。

    但现在不同了!”

    他指向报纸上的一行字:“陛下发明了‘水泥’!

    此物与水拌合,凝固后坚如磐石,且能在水中硬化。

    若用水泥筑坝堵口,成功率大增!”

    宋彬在房中踱步,脑中飞速思考。他是洪武元年科举进士出身,历任县丞、知州,去年才升任管城知府。

    管城地处黄河南岸,他对黄河水患有切身之痛——每年汛期都要提心吊胆,组织民夫护堤。

    儿子的想法虽然大胆,但细想确有道理。而且...

    “礼儿,你这些见解,可曾与他人说过?”

    “只在书院与同窗讨论过,但他们都笑我痴人说梦。”

    宋礼有些黯然,“连先生都说,贾鲁公当年都不敢想改道之事...”

    “贾鲁不敢,是因那时无水泥!”

    宋彬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礼儿,为父要上书陛下!”

    “父亲?”宋礼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