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税结束,统计结果令人振奋:全国秋税收入折银八百万两,其中六百万两是纸币,占比七成五。
百姓接受度远超预期。
更可喜的是,由于税收顺畅,入库时间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
户部有了充裕资金,可以提前规划明年的建设。
紧接着,陈善就召开年终总结朝会。
他站在太和殿上,面对文武百官,意气风发:
“诸位爱卿,今年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好的一年!”
“东征倭国,获金银数千万两;发行纸币,统一货币体系;
改革税制,减轻百姓负担;扩建学堂,大兴教育……这一切,都离不开诸位的努力!”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所有为大明天下奋斗的人!”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群臣山呼。
殿外,武昌城华灯初上。
百姓家中,许多人在灯下数着崭新的纸币,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货币主权”,什么叫“信用体系”,但他们知道:手里的纸能买米,能交税,能让孩子上学,能治病救人。
这就够了。
陈善走到殿外,看着万家灯火。他知道,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
有了金银储备,有了货币体系,有了民心所向,大明的基础已经牢固。
陈善站在新落成的“观云台”上,这里是信阳城北三十里外的鸡公山顶,新建的八角观景亭高达九丈,可俯瞰方圆百里。
他手中握着一支单筒望远镜——工部光学坊的最新成果,镜片经过反复打磨,虽不及后世,但已能清晰望见二十里外的景象。
镜筒移动,信阳新城全貌尽收眼底。
这哪里还是一年多前那个破败不堪的边城?纵纵横横的街道如棋盘般规整,主街宽达十丈,可容八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侧,是整齐划一的二层、三层楼房,清一色的青灰水泥墙面,红瓦覆顶,窗明几净。
最显眼的是城中心那片建筑群:
八栋八层高楼如擎天柱般矗立,围成一个巨大的四合院式小区。
楼体方正,每层都有外挑阳台,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那是工部玻璃坊量产的第一批平板玻璃,虽然还有气泡和波纹,但已远胜纸窗。
楼宇之间,有花园、水池、凉亭,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蹴鞠场。
尽管最高的楼只有八层——因为没有电梯,再高爬不动——但这已经是这个时代前所未有的奇观。
“陛下,臣带您下去看看?”
太师邹普胜在一旁恭敬道。这位老臣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信阳大基建项目由他总负责,历时一年半,耗银三千万两,征发民工五十万人次,终于建成。
陈善点头,一行人下山。
山下早有马车等候。
不是传统的木轮马车,而是新式的“胶轮车”——轮胎是用杜仲胶和棉线层压制成,虽然不如橡胶,但减震效果远胜木轮。
车轴加了滚珠轴承,转动轻便。
拉车的也不是马,而是骡子——信阳周边新建了三个大型养殖场,专门培育健骡。
马车驶上通往城区的“申沪大道”。这条路宽十二丈,底层铺碎石,中层垫黄沙,表层是水泥浇筑,平整如镜。
路中间有排水沟,盖着镂空铁栅,雨水可迅速排走。
“这路,下雨天也不怕泥泞了。”陈善赞道。
邹普胜解释:
“按陛下给的图纸,全城排水系统分三级:
街边明沟收集雨水,地下暗渠输送污水,城外还有三个净化池,沉淀后排入浉河。
今年春天连下十几天雨,城内无一积水。”
马车入城,景象更令人震撼。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不是传统的木结构铺面,而是水泥砖房,招牌统一用黑底金字,整齐划一。
有粮店、布庄、杂货铺,也有新式茶馆、酒楼、戏院。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家“玻璃橱窗”的店铺,里面陈列的商品一目了然。
行人如织,衣着整洁。
男子多穿短衫长裤,女子裙裾飘飘,不少孩子背着帆布书包——那是学堂统一发放的。
人人面色红润,步履从容,与一年多前面黄肌瘦、惶惶不安的难民判若两人。
“这些百姓,现在以何为生?”陈善问。
“回陛下,主要分几种。”
邹普胜如数家珍,“一部分在城内工坊做工,水泥厂、砖窑、玻璃坊、铁器坊等,用工三万余人;
一部分在城郊农场,陛下推广的新式农具效率高,原来十人种的田现在五人就能种好,多出的劳力就来城里;
还有一部分做小生意,摆摊开店;剩下的老弱妇孺,朝廷有‘以工代赈’项目,糊火柴盒、缝军衣、编草鞋,也能糊口。”
他补充道:
“如今信阳城内,凡四肢健全者,人人有活干,家家有余粮。
最穷的人家,一日也能吃两顿干饭。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陈善满意点头。
马车驶过一片居民区,这里是“平民小区”,都是三层联排楼房,每户有独立门户,带一个小院。
“这种房子,百姓住得起吗?”
“住得起。”
邹普胜笑道,
“按陛下定的政策:参与建设的民工,可以用工分加首批福利抵房款,干满三百个工日就能换一套。
外来定居者,可以分期付款,首付三成,余款五年还清。
现在已分配十二万套,还有八万套在建。”
正说着,路过一个“公共澡堂”。
时近黄昏,不少收工的工人提着篮子进去洗澡。
澡堂门口贴着价目:淋浴五文,盆浴十文,带搓背二十文。
“澡堂生意好得很。”
邹普胜道,
“百姓现在爱干净了,三五天就要洗一次。
全城开了十二家公共澡堂,天天满员。”
陈善忽然想起一事:“煤气供应如何?”
提到这个,邹普胜脸色凝重起来:“陛下,这正是臣要禀报的难题。”
马车驶入城东工业区。
这里烟囱林立,但不同于传统工坊的黑烟滚滚,这些烟囱冒出的烟经过简易净化,颜色淡了许多。
空气中仍有一股硫磺和煤焦油的味道,但已在可接受范围。
“煤气厂”是单独的一片厂区,围墙高耸,戒备森严。
门口有卫兵把守,进出都要检查。
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工匠,姓雷,原是武昌铁匠,因为脑子活络,被选拔来负责煤气项目。
他见到陈善,激动得语无伦次:“陛……陛下……小人……”
“不必多礼。”陈善摆手,“带朕看看。”
煤气厂内部,几个巨大的砖砌炉子正在工作。
工人将煤块投入炉中,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加热,产生的煤气通过管道收集,经过水洗、除硫等简单净化,储存到储气罐中。
“现在日产煤气多少?”陈善问。
“回陛下,日产三千立方。”
雷厂长道,“主要供应城内八栋高楼,还有十二家酒楼、五家澡堂。
百姓家用得少,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