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旗设固山额真一人,梅勒额真二人,甲喇额真五人,牛录额真二十五人。
一牛录三百丁,一旗七千五百丁,八旗合计六万丁。
加上绿营降兵、包衣奴仆,总兵力已达八万。
但这还不够。阿哈出的野心远不止辽东。
他派密使悄悄前往高丽,联络那些心怀故国的旧高丽贵族:
“大清天命汗致高丽贵族:辽东本我女真故地,今已光复。
希望能共同举事,共灭大顺,恢复旧山河!
待大清统一后,允尔等复国,只需岁贡马千匹、米万石、布万匹,并开互市。
若从,两国修好;若不从,铁骑踏平王京!”
朝鲜仅剩的贵族李成龙也是小心翼翼苟活,高丽局势不稳。
他接到国书,又惊又怒。
心复分成两派:主战派认为女真不过蛮夷,当发兵讨伐;配合大顺。
主和派认为大顺军太强大,不如虚与委蛇,坐山观虎斗!
最终,李成龙还是抱着复国的希望愿意配合阿哈出。
他回书称“愿与大清修好”,等高丽复国后,贡品减半,互市照开。
阿哈出拿到回书,大笑:
“看,这就是软弱的下场!高丽人如此,汉人何尝不是?”
同时,他也没忘记西边的蒙古。他并没有直接联系大元朝廷,而是分别联系其中部落!
此时大元朝廷蒙古已分裂成三部:鞑靼(东蒙古)、瓦剌(西蒙古)、兀良哈(漠南蒙古)。
阿哈出派使者联络兀良哈,提出结盟:
“大元朝廷已无力南下中原,顾不上尔等了。
现如今蒙古与女真,皆受汉人压迫。今我大清起兵,待天下一统,愿与蒙古共分天下。
长江以北归蒙古,以南归我大清,如何?”
兀良哈首领阿鲁台正被鞑靼、瓦剌挤压,急需外援,当即答应。
双方约定好时间,待准备完毕联兵即刻南下。
最毒的一招,是阿哈出对中原汉人的分化。
他让人四处散布谣言:
“朱元璋是假皇帝,真天子在南京(指陈善)!”
“大顺军欺压百姓,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女真人可以帮助你们推翻大顺暴政,投靠我大清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甚至伪造陈善的文书,说“大明愿与大金结盟,共伐暴顺”。
这些谣言传入大顺境内,确实引起了一些动荡。
尤其是原高丽故地,本就民心未附,如今更是暗流涌动。
经过简单的准备,阿哈出决定西征,攻打广宁卫(今辽宁北镇)。
广宁是辽东重镇,守将郭英是朱元璋的老部下,善守城。
城内守军一万二千,城墙高大,火炮完备。
这一次,女真人遇到了硬骨头。
郭英早有准备。
他在城外挖壕沟、设拒马,城内囤积了足够半年的粮草。
女真骑兵冲到城下,被火炮轰得人仰马翻。
攻城三日,伤亡两千,城纹丝不动。
阿哈出大怒,决定用最残酷的手段。
他命令将俘虏的汉民驱赶到城下,男女老少皆有,约五千人。
“郭英!”阿哈出在阵前大喊,“开城投降!否则,这些人都要死!”
郭英站在城头,脸色铁青。
他认识那些人——都是周边村庄的百姓,被女真人掳来的。
“将军,救救我们!”城下哭声震天。
一个女真兵拉出一个老汉,刀架在脖子上:“数到十!一、二、三……”
郭英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副将低声道:
“这些女真人太无耻了,将军,不能开城啊!开了城,全城百姓都得死!”
“四、五、六……”
城下,老汉突然大喊:
“郭将军!不要开城!老汉活了六十岁,够了!
杀了这些畜生,为我们报仇!”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爹!”一个青年挣脱绳索,扑向女真兵,被乱刀砍死。
城上守军红了眼。郭英拔剑:“放箭!火炮准备!”
但阿哈出更快。他一挥手,女真兵开始屠杀。
一万百姓被驱赶到火炮射程内,成了人肉盾牌。女真骑兵躲在人堆后,向城上放箭。
郭英陷入两难:开炮会伤及百姓,不开炮敌军就逼近。
就在此时,猛哥铁木儿率一支奇兵从城西暗道突入——那是前几天俘虏的一个汉军都尉供出的密道。
城内顿时大乱。
郭英腹背受敌,苦战两个时辰,最终身中十余箭,力战而死。
死前他点燃火药库,与冲进来的女真兵同归于尽。
广宁陷落,守军战死八千,其余都逃了,百姓被杀三万。
女真人也付出了四千伤亡的代价。
但这一仗,打出了女真人的威名。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传言,开始往外流传。
阿哈出在广宁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宴上,他宣布:
“从今日起,凡阵斩汉军十人者,赏奴隶十户;
阵斩汉将者,赏包衣百户,授牛录额真!
凡战死者,其子继承爵位,其妻由部落供养!”
重赏之下,女真人士气如虹。各部落闻讯,纷纷来投。
不断的扩张,八旗兵力已扩充至十万。
阿哈出将目标投向了下一个重镇:大宁
大宁是连接辽东与中原的咽喉,一旦失守,女真骑兵就可长驱直入,威胁北平。
北平,大顺皇宫。
秋雨绵绵,寒意渐浓。
武英殿内,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刘伯温侍立一旁。
近日朝中颇多烦心事:
黄河水患需赈灾,陕西旱情需调粮,南方陈善又搞什么“全民教育”,蛊惑人心……
最可气的是,各方势力余孽还在暗中活动,虽经几次清洗,仍未根除。
“陛下,兵部尚书求见,说有紧急军情。”太监小心翼翼禀报。
朱元璋头也不抬:“宣。”
兵部尚书陈桓疾步进殿,脸色苍白,手中捧着几份染血的急报。
“陛下女真人反了……辽阳……辽阳丢了。”
朱元璋笔尖一顿,一滴朱墨滴在奏折上,晕开如血。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谁给他们的胆子?”
陈桓扑通跪倒,声音发颤:
“女真蛮子作乱,胡里改部阿哈出、翰朵里部猛哥铁木儿纠集各部,
他们推举阿哈出为首领,统一了女真各部,建立了大清,号称十万,月前攻陷辽阳。
守将王真被俘降敌,副将高家奴战死。辽阳八万汉民……惨遭屠戮……”
他递上急报。朱元璋接过,手竟有些发抖。
奏报是广宁逃出的幸存者所写,字字血泪:
“……女真蛮子入城,见汉人男子即杀,女子掳为奴。
城中伏尸数万,血流成河。又迫我百姓剃发结辫,不从者斩首示众。
臣等冒死逃出,所见村庄皆成焦土,老弱妇孺曝尸荒野……”
另一份是高丽境内转交的情报:
“……阿哈出自称‘大清天命汗’,建八旗,立都城,已吞并辽东大部。
又与兀良哈蒙古结盟,打算联兵南下。”
还有一份,是锦衣卫密探从女真内部传出的消息:
“……女真虏获我工匠,仿制火器。
又散布谣言,挑拨南北,甚至伪作南京(指陈善)文书,欲乱我军心。
北部边境杀戮无数,他们提前控制了各个要道,个别大顺守军轻视女真部落,骄傲……”
朱元璋看着,看着,额头青筋暴起。
殿内死寂,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
许久,朱元璋缓缓站起。他走到殿中,背对众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朱元璋一脚踹翻了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