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2章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三日后,王真带着两百亲兵出城。

    行至一百二十里外的黑风口,果然见到十几辆大车。金仁俊引他上前验货。

    就在王真弯腰查看貂皮时,山林中突然响起号角。

    箭如飞蝗,亲兵猝不及防,倒下大半。两侧山坡冲出数百骑兵,皆剃发结辫,呼啸而来。

    “有埋伏!”王真拔刀,但已经晚了。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罩住。亲兵队长想救,被一箭射穿咽喉。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两百亲兵死伤殆尽,王真被生擒。

    阿哈出策马而来,看着被捆成粽子的王真,笑道:“王将军,久仰了。”

    王真面如土色:“你们……你们是女真人?金仁俊,你竟敢勾结蛮子!”

    金仁俊撕掉假胡子,露出真容——竟是胡里改部的一个牛录额真。

    阿哈出蹲下身:

    “王将军,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开城投降,我保你富贵;

    二是死在这里,我屠你全家。”

    王真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在北平的家小,想起了荣华富贵。最终,贪生怕死占了上风。

    “我……我投降。但你们要保证不杀我,不抢我家产……”

    “成交。”

    阿哈出扶起他,“现在,写信给高家奴,就说你在边境遇袭,让他率军来救。”

    王真照办。信送到辽阳时,高家奴起疑——为何送信的是生面孔?

    为何只要三千兵?但王真是主将,他不敢违令,点齐三千兵马出城。

    这一去,再没回来。

    辽阳城内只剩七千守军,且多是高丽兵和新附汉军,士气低落。

    当夜,阿哈出率八千精锐抵近城下,将王真、高家奴押到阵前。

    “开城投降!否则屠城三日!”女真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夜空。

    守军副将是个汉人,本想抵抗,但手下高丽将领纷纷要求投降——他们本就不是真心归顺大顺。

    黎明时分,辽阳城门缓缓打开。

    女真八旗骑兵涌入辽阳城的那一刻,地狱之门开启了。

    阿哈出虽然承诺“降者不杀”,但他对“降者”的定义很狭窄:

    只有主动开门的守军算降者,城内百姓不算。

    “传令:所有汉人男子,身高过车轮者,杀!女子充为奴隶!房屋财产,谁抢到归谁!”

    这道命令一下,辽阳城顿时成了修罗场。

    女真兵冲进民宅,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拖。

    反抗的当场格杀,顺从的捆起来拴成一串。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粮食布匹装上大车。

    一个老秀才带着全家跪在门口,高举《论语》:

    “将军!圣人云,仁者爱人……”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人头滚地。

    他十七岁的女儿尖叫着扑上来,被女真兵一巴掌扇倒,拖进屋里。

    老秀才到死也不明白他的儒家理论为什么感化不了这些女真人!

    “爹!娘!”一个十岁男孩哭喊着,被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街角,几个高丽商人哆哆嗦嗦地奉上财物:

    “我们不是汉人,我们是高丽人……”

    女真兵看了看他们剃发的脑袋(高丽人也剃发,但与女真样式不同),犹豫了一下。

    带队的牛录额真过来,狞笑道:“高丽人?

    那也是汉人的狗!抢了!”

    高丽商人被扒光衣服,财物抢尽,光着身子在寒风中发抖。

    最惨的是城内的匠户。

    铁匠、木匠、皮匠、织工……被单独挑出来,押到军营。

    阿哈出亲自审问:“会打铁吗?会造箭吗?会做甲吗?”

    会的活,不会的死。

    一个老铁匠被带到阿哈出面前。他曾在元朝军器局干过,会铸炮。

    阿哈出大喜:

    “好!封你为‘匠户额真’,所有匠人都归你管。

    好好干,有赏;耍花样,灭族。”

    老铁匠跪地磕头,老泪纵横。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他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女真人的奴隶了。

    洗劫持续了三天。

    辽阳城原有汉民八万余,高丽民三万余。

    三日后,汉民男子被杀三万,女子被掳四万,只剩老弱病残万余。高丽民稍好,但也死伤数千,财产尽失。

    第四天,阿哈出颁布“剃发令”:

    “凡满洲治下之民,无论汉人、高丽人,十日之内必须剃发结辫,依我满洲样式。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告示贴在城门口,旁边堆着几十颗拒不剃发的人头。

    许多人宁死不屈。

    一个私塾先生带着学生逃到文庙,在孔子像前自缢,留下一纸血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今蛮夷迫我剃发,愧对先人,唯有一死。”

    更多的人选择了屈服。为了活命,他们剃去头顶头发,留下脑后一绺,编成辫子。

    看着镜中不人不鬼的模样,许多人痛哭失声。

    阿哈出还建立了“包衣”制度。

    所有汉人、高丽人被编入“包衣佐领”,世代为奴。

    他们被分配给女真贵族、军官,从事最苦最累的劳作,地位比牲口高不了多少。

    “包衣”分三等:上等包衣是识文断字、有手艺的,可以当管家、工匠;

    中等包衣是年轻力壮的,种地、做工;下等包衣是老弱妇孺,干杂活。

    一个包衣逃跑被抓回来的下场是:本人凌迟,全家处死,邻里连坐。

    辽阳城头,大顺的旗帜被扯下,扔进火堆。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黄底红日的满洲旗。

    阿哈出站在城楼上,望着硝烟未散的城市,豪情万丈:

    “这里,将是我们大清国的第一个都城!”

    猛哥铁木儿站在他身边,心中却沉甸甸的。

    他看到了城中的惨状,看到了汉人眼中的仇恨,看到了高丽人的怨毒。

    “大哥,”他低声道,“杀人太多,恐失人心……”

    “人心?”

    阿哈出冷笑,

    “猛哥兄弟,你要记住:对奴隶,不需要人心,只需要畏惧。

    他们怕了,才会听话。”

    他指着南方:

    “等我们打下整个辽东,粮食、人口、工匠都有了。

    到时候训练十万铁骑,南下中原。朱元璋?陈善?

    哼,早晚都是我们女真人的奴才!”

    风吹过城头,带着血腥味。

    猛哥铁木儿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

    要么女真崛起,要么全族覆灭。

    辽阳陷落的消息像野火般传开。

    周边卫所闻风丧胆。有的守将弃城而逃,有的象征性抵抗后投降。

    骑兵速度太快,不到一个月,辽阳周边三百里内,十余座城池相继易手。

    女真兵力如滚雪球般壮大。

    降兵中的高丽兵、汉军被编入“绿营”,打头阵;缴获的粮草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大量铁匠、工匠,开始仿制火器。

    阿哈出在辽阳设立“八旗衙门”,自封“大清天命汗”。

    猛哥铁木儿为“左贤王”,统辖左翼四旗。他们完善了八旗制度:

    正黄旗、镶黄旗由阿哈出亲领;

    正白旗、镶白旗由猛哥铁木儿统领;

    正红旗、镶红旗给了归附的奚滩部、秃都部首领;

    正蓝旗、镶蓝旗则由战功卓着的胡里改部、翰朵里部将领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