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在那这一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这一场囚魂溯世阵的核心是孟凝之事。
那么,云岚这个角色,在这阵法中定然占据着无可替代的因果权重。
阵法的主人定然在构建这大阵时,为此人留下了一丝偏爱。
“苏月!那祭司很快就要动云岚了!”
界灵的声音在那苏月的识海中爆发出一声急促的嘶吼。
苏月猛地向前跨步,从房顶一跃而下。
这一次,当苏月的靴底接触到地面的刹那。
原本那种无法触碰形质的虚无感彻底消失了。
她的双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白玉地板的坚硬与冰冷。
苏月靠近了云岚所在之地,阵法对她的排斥力却不见了。
苏月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祭坛最前方的人。
黑袍祭司此时正举起铁凿,对准了云岚的心口。
“滚开!”
苏月发出一声厉喝。
她体内的肉身潜力在那这一瞬间全部汇聚在右手。
仅仅是凭借着蛮力,右手呈爪状,直接扣住了黑袍祭司的手腕。
手腕处传来了冰冷且僵硬的质感。
苏月猛地一拧,将那一枚原本要刺入云岚胸膛的铁具,狠狠地打飞到了祭坛的石柱上。
“咚!”
铁凿嵌入石柱,火星四溅。
原本如同木然傀儡般的云岚,在那这一瞬。
她的身体产生了一次剧烈的颤抖。
云岚缓慢地抬起头。
她那一双原本空洞的瞳孔中,在那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抹细微的神采。
她看着苏月,嘴唇微微嗡动。
“你……是谁?”
这是云岚第一次对外界的变数产生回应。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立的官兵动了。
由于祭祀进程遭到了强行中断,这一方世界的阵法意志被彻底激怒了。
数十名身着亮银色甲胄的官兵,整齐划一地转过身。
他们手中的长矛在那这一刻统一指向了苏月。
“有刺客捣乱祭祀!格杀勿论!”
领头官兵的声音沉闷且沙哑。
洛心澄也从后方冲了过来。
她随手抓取一个铁具,精准地刺入了一名官兵甲胄的缝隙处。
虽然她在那这一刻记忆全无,但她那一具由于长期苦修而形成的肉身,正引导着她执行着打斗。
江婵也加入了战斗。
她没有趁手的兵刃,便直接从祭坛边缘扛起了一个巨大的石锁。
“苏云姐姐,我也来帮你!”
江婵抡起石锁。她那一身的臂力在那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沉重的石锁在空气中轮转,带起了一阵阵沉闷的风雷声,将试图靠近苏月的三名官兵重重地砸飞了出去。
然而,这忘尘城的官兵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是在阵法内部。
那些被砸倒的官兵,仅仅是在几息时间后,便又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并没有血肉,表现为一种由浓郁邪气构筑而成的硬壳。
苏月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产生了一次强烈的脱力感。
黑袍祭司的手中再次出现了一枚铁凿。
他的力量庞大。
“噗呲!”
一名官兵的长矛,趁着苏月力竭的刹那,狠狠地刺入了苏月的左肩。
鲜血瞬间染红了苏月的衣服,剧烈的疼痛顺着经脉传导至识海。
洛心澄也被三名官兵合围。
她的肩头被长矛扫中,大片的血迹在那灰色的长衫上蔓延。
“苏月!快带她走!”界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苏月一咬牙,她右手猛地捞起地上的云岚。
“跟我走!”
苏月单手抗起云岚,她的身形在官兵的缝隙中强行撞出了一条生路。
江婵与洛心澄紧随其后。
三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冲进了祭坛侧方的巷弄中。
在巷弄的阴影里,苏月大口喘息着。
云岚躺在苏月的怀里。
她那一双瞳孔中的清醒正在迅速消褪。
“你……带不走我的。”云岚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在那这一刻透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云岚猛地伸出右手,在那苏月由于重伤而感知迟钝的一瞬间。
云岚一掌拍在了苏月的心口位置。
这一掌并没有杀伤力。
苏月的身体却这一推,不由自主地向后方跌落。
当苏月再次试图伸手去抓云岚时,她的指尖再次穿过了云岚的身体。
那种状态再次降临了。
云岚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此时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儡。
云岚转过身。
她面向祭坛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我不死。孟凝……就得死。”
云岚的声音在那这一刻响彻在苏月的耳旁。
“我对不起你们。你快跑,不要救我。我还会害死你们的。快走……”
她顺着巷弄的小道,重新走回了那一座布满了鲜血的白玉广场。
苏月并没有因为云岚的那一推而放弃。她翻身而起,再次向着云岚的背影冲去。
“回来啊!不能试着一起逃吗?”
苏月的声音在那这一片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云岚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她在那这一刻,已经彻底回到了那这一方阵法既定的轨迹之中。
苏月突然懂了云岚的想法。
在刚才云岚的神魂确实产生了一次清醒。
在那个瞬间,这一名面对死亡恐惧的少年,确实想过或许真的有人能带她离开。
可是,当她想起孟凝时,云岚选择了妥协。
若她不死,孟凝也得死,而且逃不出去,还会连累其他人。
苏月、洛心澄与江婵三人眼睁睁地看着黑袍祭司走上祭坛。
祭司手中的铁凿在那这一刻高高举起。
“噗——!”
铁凿刺入了云岚的心口。
云岚的身体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痉挛。
紧接着,鲜红且灼热的血液顺着阵纹,流向了那一百八十个作为管道的铁具。
祭祀完成了。
一股浓郁的血红色迷雾从祭坛的中心喷薄而出。
这些血雾在一瞬之间吞噬了整座内城。
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欢呼声、尖叫声、马蹄声,在那这一刻全部被死寂取代。
三人的意识在那这一瞬,直接坠入了最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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