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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祭祀
    这两个字在那她的脑海中突然崩现。

    她虽然不懂得这两个字背后的深奥法门,但她确信,这一套铁具的布局绝对有问题。

    “哼,说你脑子不好,你竟然还记得阵法这两个字。说你脑子好,你却偏偏不信我这个英明神武的界灵神的话。”

    界灵的声音在那苏月的识海中响起,轻哼声表现得清晰。

    苏月在心中顺着界灵的话讲了下去。

    “既然你是英明神武的界灵神。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界灵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这摆放的方法,我认得一部分。但这个具体的小祭祀阵法到底是什么,我目前也未曾看破。”

    “我知道这整座忘尘城的宏观大阵理路,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而眼下这个小阵,它利用这一百八十个铁具作为锚点,强行锁死这方圆十里的气机流动。”

    “它要将那十名圣女圣男作为引子,通过这些精铁具,把这些孩子的命元榨取干净。”

    苏月听着界灵的解释。虽然她听不懂命元、灵位这些词,但她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点。

    这些阵法是为了杀人。

    第四天,内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鼓噪。

    官兵们在那这一天清晨,便将所有的圣女圣男全部运送进城了。

    苏月站在私塾后方的围墙上。她看到了那一列长长的游街车队。

    每一辆装饰着五彩绸缎的马车上都坐着一名被选中的人。

    这些人约莫十五岁年纪,共有五女五男。

    她们身着昂贵的素洁绫罗。

    由得到了城主府极好的食物供养,这些少年的面色红润,体态匀称。

    在她们的眉心处甚至还点缀着一抹朱砂。

    这是一种被全城视为至高荣耀的尊贵待遇。

    民众们在那街道两旁疯狂地庆祝。

    凡人们跪伏在地,他们抛洒着珍贵的干枯花瓣,口中颂念着感恩神灵的经咒。

    在所有围观者的认知中,这些圣女圣男是去沟通天地、接引云雨的神使。

    没有任何一个凡人知晓,在那这一场华丽的外衣下,包裹着什么。

    或者,他们即便知道,也不会阻挠。

    毕竟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祭祀,不是吗?

    那些少年的神情表现出了一种神圣的安详。

    她们坐在马车上,对着欢呼的人群频频挥手。

    她们的眼中甚至带着一种由于被神化而产生的自豪感。

    游街的中心,正是那一辆载着云岚的马车。

    云岚此时已经换上了圣女的华服。

    那一层层的红绸掩盖了她长年劳作的痕迹。

    她那一张被木槌打得紫红肿胀的脸庞,竟然在那民众眼中被强行解读成了神灵降世的印记。

    苏月在那这一刻,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无力的窒息感。

    她猛地跳下围墙。

    苏月试图挡在云岚的马车前。她张开双臂,试图用肉身拦截那向前移动的木轮。

    “咔哒。咔哒。”

    马车继续移动,那沉重的木轮在那一瞬间穿过了苏月的身体。

    苏月眼睁睁看着轮毂从她的胸膛处掠过,却感知不到任何挤压的痛楚,也无法延缓车轮移动的半分节奏。

    此时,江婵也冲了过来。

    江婵的手中握着一柄专门针对甲胄打磨出的短刀。

    她对着马车周围的装饰绳索狠狠劈下。

    短刀在那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

    然而,那一截粗壮的麻绳在那刀锋划过时,连一丝纹理都没有断开。

    江婵的手握着刀柄,分明已经砍中了目标,可返回来的感觉却是:她的刀锋划过了一片虚无。

    刀锋直接穿透了索,在那地面上由于惯性而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火星,却无法伤及车队半分。

    洛心澄站在一旁。

    她伸出双手,尝试去拉住一名走过去的官兵。

    洛心澄的指尖触碰到了对方的红色袍袖。

    可在那她的感知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布料的粗糙感,没有人类的体温。

    她的手指顺着袍袖的轨迹滑落,那种触碰不到任何实体的挫败感,在那她的心里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三人站在游街的洪流中。

    周围是凡人们疯狂的欢呼。

    眼前是十名即将走向祭坛,自以为荣光满身的牺牲品。

    “她们……都是假的,对吗?”江婵放下了短刀。

    她的语气中带上了疲惫与绝望。

    这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挫败感,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洛心澄也收回了手。

    她的神情在那这一刻表现出了一种沉重的觉悟。

    “苏云姑娘说的没错。此处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迷局。”

    “这些凡人,这些官兵,甚至这一座城,都在那这千百年间循环往复地重演着这一场悲剧。”

    苏月看着云岚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祭祀当天,祭坛四周的一百八十个精铁具,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乌金色光芒。

    苏月、洛心澄与江婵三人正趴在私塾后院那处最高的房顶瓦片上。

    苏月的双手死死地扣住瓦片的边缘,指尖由于发力而沁出了细微的汗水。

    祭祀的最后时刻终于抵达了。

    所有圣女圣男躺在阵法的固定位置,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禁锢了一般,但是没有人反抗。

    一名身着漆黑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祭司,从祭坛背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的手中并没有拿祭祀用的香火,而是抓着一柄长达两尺,通体布满了倒钩的精铁凿。

    那祭司走到了第一个人前。

    阵法边躺着一名约莫十五岁的圣男。

    那少年此时正由于得到了城主府的优待而面露红润,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种对神灵降临的期待。

    黑袍祭司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了右手。

    他手中的精铁凿在那一瞬爆发出了一股沉重的气机。

    祭司双臂下压,那尖锐的铁簇精准地对准了少年的胸膛。

    “噗——!”

    伴随着一声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那两尺长的铁凿直接贯穿了少年的身体。

    由于速度迅猛,血液在铁凿透体而出的刹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扇形喷射。

    少年的表情在一瞬之间凝固了。

    他那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里,生机迅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祭司并没有停手。

    他动作机械地走到了第二人、第三人前。

    每一声铁具入体的闷响,都在那这一片死寂的广场上产生了一次次的回荡。

    苏月看着那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她的牙关紧咬,胸膛由于愤怒而产生了剧烈的起伏。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最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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