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犹豫了一下，抬手从中间那层抽出了一卷。

    兽皮卷入手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真有分量。

    兽皮卷的表面有些粗糙，边缘处能看到兽皮本身的纹理，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类似于老玉的触感。

    包赢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兽皮卷肯定已经脆得像纸了，说不定刚拿到手里就会碎成渣。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

    万一真碎了，他就用灵力护住碎片，尽量不让它散了。

    结果兽皮卷完好无损。

    捆扎的皮绳结实得像新的一样，兽皮本身也柔韧有弹性，他轻轻捏了捏，能感觉到皮卷内部的那种紧实和饱满。

    就好像这些兽皮卷不是在这里放了不知多少万年，而是昨天才被人卷好摆上去的。

    包赢微微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传承殿，保存东西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不知多少万年，连兽皮都没有腐朽，这份手段，放在如今的修仙界，怕是找不出几家能做到。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他的心情一下子沉了几分。

    他贸然打开门闯进来，外面的空气、他的气息、他身上带着的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会不会对这些兽皮卷造成影响？

    也许在接下来的几天、几个月、几年里，这些保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兽皮卷会因为他这一闯，加速腐朽、加速消散。

    包赢握着那卷兽皮，站在书架前，有些后悔。

    不该这么冒失的。

    -

    “你不打开看看吗？”

    白悦见他愣神，忍不住传音询问道。

    她的出声也打断了包赢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兽皮卷，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门都开了，卷都拿了，不打开看看，好像也说不过去。

    他找到皮绳的绳头，轻轻一拉。

    皮绳松开了，他小心地蹲下身将兽皮卷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摊开。

    兽皮很大，摊开来足有两尺见方。

    皮面处理得很平整，上面的文字写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的，排列得十分规整。

    墨迹已经干了不知多少年，但颜色依然很深，在微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辨。

    包赢盯着那些文字看了三秒钟。

    唔！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几秒钟。

    白悦在他的肩头也凑过去看了起来，只是映入瞳孔中的是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字迹。

    包赢：(ー`′ー)

    白悦：(°ー°〃)

    这都是些啥啊？

    她赶紧看向包包的侧脸，询问道：

    “这上面写的啥？你认识吗？”

    包赢摇摇头，然后转头对上白白的眼睛：

    “白白你认识吗？”

    “我肯定不认识啊。”她回答的理直气壮。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本质上其实就是一条文盲蛟龙，也就是跟着包包认识了一些现在修仙界的字。

    但也仅限于认识，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写过呢。

    一人一蛟错开视线，都有些尴尬。

    搞半天进来，结果连人家兽皮卷上面写的啥都不认识。

    -

    那些文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面上爬。

    有些笔画看着像篆书，有些像虫鸟文，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包赢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文字知识，愣是一个字都对不上。

    他又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笔画中找到一些规律，结果越看越迷糊，最后感觉眼睛都开始发花了。

    心里忍不住嘀咕。

    难不成，这都是上古时期的文字？

    白悦的尾巴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纠结了，咱换一卷看看？”

    包赢觉得有道理，也许这一卷碰巧是某种特别生僻的文字。

    他将兽皮卷小心地重新卷好，用皮绳原样捆扎，放回了隔板上原来的位置。

    皮卷归位的瞬间，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和旁边的兽皮卷对齐，尽量保持原样。

    然后他换了另一个位置，抽出了另一卷。

    摊开。

    好家伙，依旧不认识。

    再换一卷。

    摊开。

    还是不认识。

    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

    包赢站在书架前，一卷接一卷地抽出来，摊开，看一眼，卷回去，放回原位。

    动作从最初的谨慎小心，到后来的熟练麻木，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

    第七卷打开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纯文字了，而是多了几幅图。

    图很简单，线条勾勒出的一个人形，摆着某种姿势，身上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灵力的运行路线。

    包赢精神一振，仔细端详起来。

    -

    然后他发现，图旁边配的文字他照样不认识。

    光看图，他大概能猜出这可能是一套功法或者某种术法。

    但具体的运劲法门、心法口诀、注意事项，全都写在那些看不懂的字里。

    光靠几幅简笔画，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是啥，更不敢乱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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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悦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用尾巴拍了拍包赢的后脑勺：

    “走吧，下一卷。”

    包赢叹了口气，将第七卷卷好放回去，又抽出了第八卷。

    纯文字。

    第九卷。

    纯文字。

    第十卷。

    文字加图，但文字看不懂，图也画得抽象，一个扭曲的人形摆着一个更扭曲的姿势，包赢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人是在练功还是在抽筋。

    他将第十卷放回去，刚准备将手伸向第十一卷。

    “好了好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咱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白悦的尾巴伸过来，缠住了他的手腕，很显然她已经对这第一层没啥兴趣了。

    “这第一层肯定不是我们的机缘，还是上楼看看吧。”

    看不懂的文字别硬看，硬看也看不懂。

    就像是有些学生学数学，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死记硬背也学不会。

    包赢的手悬在半空中，离第十一卷兽皮卷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嗐，我就是觉得万一有一卷是能看懂的呢。”

    到底还是不想白来一趟。

    “都看了十卷了，有一卷看懂的吗？”

    “……没有。”

    “有时候做人要懂得变通，不钻牛角尖，得对未知保持一份敬畏与随和。”

    白悦松开他的手腕，尾巴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向他灌输起了一些‘鸡汤’。

    刚好，包包还挺喜欢‘喝’白悦灌的这些‘鸡汤’的。

    说完，白悦又戳了戳他的脸，语气欢快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走吧走吧，上楼。好东西都在上面呢，谁把宝贝放一楼啊。”

    包赢一听，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很多宗门的好东西都是放在上层的，一层的都是一些普通大众的东西。

    这么一想，包赢也不纠结了，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