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忽然想起自己刚筑基那会,也是心态膨胀,觉得自己十分厉害。
是白白用‘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冷静下来的。
刚刚他确实想过在传承殿外面就已经得到了好处,那里面是否有更多好东西等着。
甚至他会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能够将这传承殿的东西都带走,那岂不是一夜暴富了。
人的贪欲其实是不知不觉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想法其实是不对的。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墨色地板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轻笑了一下:
“白白,你说得对,等会我们就进去看看,只取适合我们的,不强求,不贪心。”
这话说的十分诚恳和认真,显然是真的听进去了。
说完,看向白悦,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你在我旁边看着,我哪里贪的起来啊。”
感觉自己就像是白白手里的风筝线,没等他要飘起来的时候,就会被白白给扯下来。
白悦的尾巴甩了一下,轻哼了一声:
“看来,心里还挺有数啊。”
“那指定啊。”
包赢点点头,理直气壮。
之后一人一蛟朝着传承殿过去,而后面向那扇大门。
包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白悦赶紧缩小身形,而后攀上包包伸过来的手,盘在他的肩头。
包赢这才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门上。
触手温润,不凉不热。
之后,他吐了口气,这才轻轻一推。
包赢原本以为这门会很难推开。
他在门前站定的时候,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要是推不动的话,要不要暴力开门的;
结果他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
门板移动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风都没有带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敞开了。
包赢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已经敞开的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手收了回来。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但不至于看不清。
似乎有一道柔和微黄的荧光从头顶洒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镶嵌了一圈会发光的珠子。
光不刺眼,却能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个角落。
然而入目的,却和他俩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因为一眼看过去,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书架。
每一排都有两人多高,七八层隔板,每一层都有两三米宽,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东西。
全是兽皮卷。
包赢站在门口,目光从最近的一排扫过去,又越过它看向后面的一排,再后面还有,再再后面还有。
那些书架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一层层地往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全部都,整齐的摆满了兽皮卷。
粗略地在心里数了一下,好几百个架子。
每个架子七八层,每层两三米宽,摆满了兽皮卷。
就算一层只摆五十卷,一个架子就是三四百卷。
那几百个架子!
包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少啊,这上古宗门底蕴如此强的嘛?
白悦盘在他肩头,头探得老长,竖瞳里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兽皮卷。
同样也是震惊不已。
“好家伙,这么多!”
白悦忍不住惊呼出声。
-
包赢怔怔的点头:
“是啊,这也太多了吧。”
他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没什么见识,即便是之前在齐云宗,也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
或许进入内门之后能看得到。
但关键是他当时没有进入内门的资格。
一人一蛟在门口,也没有立马进去。
包赢自认自己也算是见过一点世面了。
成堆的灵石、满池子灵药、甚至万妖坟场密密麻麻的骸骨都见识过了。
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来的震惊。
因为很大概率,这些兽皮卷里面记载的,都是修仙界最宝贵的‘知识’。
是很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窥见的不传之秘。
这些兽皮卷里很有可能是各种、丹方、阵图、或者是某个上古大能一生心血的结晶。
包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内的情形。
书架之间有过道,不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地面是那种墨色的石材,和门口一样光滑如镜。
屋顶很高,高到那些荧光珠子看起来像是天上的星星。
最里面,在书架尽头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道向上的楼梯。
没有感觉到丝毫禁制、阵法,似乎完全对他不设防。
只要他想要进去,就能没有丝毫阻碍的进去。
包赢试探性地抬起脚,迈过了门槛。
脚落在墨色地板上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
神识全开,灵力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机关或者攻击。
结果还真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有些不解的挠挠头,怎么感觉,顺利的有点不真实。
这么平顺,让他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整个传承殿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
包赢慢慢往里走。
目光也从最近的一排书架上扫过。
那些兽皮卷整整齐齐地码在隔板上,一卷挨着一卷,之间的缝隙几乎一样宽,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才摆上去的。
兽皮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发黄,有的发褐,有的几乎发黑,但每一卷都捆扎得紧紧的,没有一丝松散。
包赢没有急着去翻那些书架。
他的目光越过一排排架子,落在最深处的那道楼梯上。
楼梯不宽,螺旋形往上,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那边有楼梯。”
白悦的尾巴从他肩膀上伸出来,尖尖指向那个方向。
包赢点点头,他看到了。
但他没有立刻往楼梯那边走,而是转了个方向,走向旁边最近的一个书架。
既然进来了,总得看看这第一层到底放了些什么。
他在书架前站定,抬头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卷。
架子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最上面那层他得踮起脚才够得到。
隔板是木头的,深褐色,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但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依然平整坚实,没有一丝变形。
甚至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木香味。
这个宗门,真是在很多细节上都透露出他们曾经的底蕴究竟有多深厚。
此时的包赢,是真的对这个宗门产生了好奇和惋惜。
就连这样的存在都会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还真是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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