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离开后，林荒在房间中静坐了许久。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天机阁的突然介入，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龟甲“河图”的价值显然远超他的预期。但墨云提到“生命之泉”，却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让他看到了弥补寿元损伤的可能。

    “一年的时间……”林荒低声自语。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漏沙般的生命力流逝，每一刻都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神陨山脉必须去，而且必须尽快。

    但他不会轻易交出龟甲。天机阁看似中立，但能掌握如此多隐秘情报，其背后势力与目的难以揣测。与虎谋皮，必须慎之又慎。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林荒早早起身，在客栈大堂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出门采购所需物资。黄风堡虽地处边陲，但因靠近神陨山脉这条“凶险”的商路，各种探险装备、丹药补给倒是一应俱全。

    他购置了足够支撑一个月的清水和肉干，又补充了疗伤、解毒、恢复灵力的丹药。考虑到神陨山脉的特殊环境，他还特意买了几张“辟火符”、“御寒符”、“驱瘴符”。最后，在一家老字号武器铺，他花费十块中品灵石，购买了一柄备用的精钢长剑——碎墟剑虽强，但有时需要低调。

    采购完毕，已近正午。林荒回到客栈，打算休息片刻便启程。

    刚踏入客栈大门，便看到墨云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独自品茶。见到林荒，他微笑着点头示意。

    林荒略一犹豫，走了过去。

    “墨阁主。”他在对面坐下。

    “林小友。”墨云为他斟了一杯茶，“考虑得如何？”

    “龟甲不能给你们。”林荒开门见山，“但我可以复制一份地图给你们。至于‘时源’或‘生命之泉’的消息，我愿意用其他东西交换。”

    墨云挑了挑眉：“其他东西？比如？”

    “比如，时之砂总部的详细情报，或者……圣帝密使的身份。”林荒盯着他。天机阁既然连他得到龟甲都知道，对这两方的情报必然也有掌握。

    墨云笑了笑：“林小友很会讨价还价。不过，时之砂总部的信息，我们可以免费送你。毕竟阻止永黯降临，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他顿了顿，“至于圣帝密使……我们确实知道一些，但此人身份特殊，牵扯极大。这个消息的价值，可不比‘河图’低。”

    “你想要什么？”林荒问。

    “一个承诺。”墨云神色变得严肃，“未来若天机阁有难，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你本心的情况下，出手相助一次。”

    林荒沉默片刻：“可以。”

    “好。”墨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时之砂总部‘时之谷’的位置，以及外围防御布局，都在里面。圣帝密使……我们只知道，他此刻就在黄风堡，伪装成一名普通商队护卫。具体是谁，需要你自己去查。此人与圣帝直接联系，修为至少道宫境巅峰，且很可能携带了圣帝赐予的‘圣印’，能短暂爆发出接近天帝投影的力量。”

    林荒心中一凛。圣帝果然阴魂不散。

    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信息很详细，时之谷位于葬神沙海极西之地，被三重幻阵和两重杀阵保护，常驻人员超过三百，其中道宫境不下三十人。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强攻无疑是找死。

    “多谢。”林荒收起玉简。

    “地图呢？”墨云问。

    林荒也不拖沓，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将脑海中龟甲记载的地图复制了一份，抹去了“生命之泉”可能相关的模糊标记，递给墨云。

    墨云接过，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合作愉快。临走前，再送你一个忠告：神陨山脉的水很深，除了明面上的几方势力，暗处还有‘影子’。小心那些……没有影子的人。”

    说完，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林荒看着他的背影，回味着那句“没有影子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某种隐喻？还是指代某个特殊的存在？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离开黄风堡，前往神陨山脉。

    回到房间，林荒检查了一遍物资，确认无误后，背上行囊，下楼退房。沙驼已经喂饱饮足，精神抖擞地等在客栈后院。

    他翻身骑上沙驼，驱使它朝着堡外走去。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但林荒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有天机阁的，可能也有其他势力的。

    他不动声色，控制沙驼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即将走出堡门时，他忽然勒住缰绳，沙驼停下。

    前方，一队穿着黄风堡卫兵皮甲的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气息凶悍，是神魄境巅峰。

    “干什么的？”刀疤壮汉斜眼看着林荒，“不知道堡主有令，禁止任何人前往神陨山脉吗？”

    “我是商人，去碎石镇送货。”林荒平静道。

    “送货？”刀疤壮汉冷笑，“你骑的沙驼，带的补给，可不像普通商人。我看你……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冒险者吧？”

    “我说了，是商人。”林荒语气不变，“让开。”

    “哟呵，还挺横？”刀疤壮汉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拿下！关进水牢，等堡主发落！”

    七八个卫兵围了上来，手持长矛，眼神不善。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远远观望，没有人敢上前。黄风堡卫兵横行霸道，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些人明显是故意找茬，背后恐怕有人指使。

    就在卫兵即将动手的瞬间，林荒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虚空一按。

    一股无形的重压骤然降临！以林荒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冲上来的卫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刀疤壮汉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道……道宫境……”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惊恐。

    林荒看都没看他一眼，驱驼从他身边走过，不紧不慢地出了堡门。

    直到他走远，那股重压才骤然消失。

    扑通！扑通！

    卫兵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皮甲。刀疤壮汉更是面色惨白，后怕不已。他刚才，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队……队长，还追吗？”一个卫兵颤抖着问。

    “追个屁！”刀疤壮汉骂道，“你想死别拉着我！那是道宫境！堡主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快，回去报告！”

    他挣扎着爬起来，带着手下狼狈逃回堡内。

    而林荒，已经骑着沙驼，消失在了戈壁的地平线上。

    离开黄风堡三十里后，林荒偏离了通往碎石镇的大路，转而向西北方向，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戈壁区。根据龟甲地图，从这里前往神陨山脉，虽然路途更加崎岖，但可以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势力关卡。

    戈壁的白天漫长而枯燥。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浪蒸腾，远处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除了偶尔掠过的蜥蜴和秃鹫，几乎看不到其他活物。

    林荒不急不躁，控制着沙驼的速度，保存体力。他一边赶路，一边分心研究墨云给的玉简，以及消化“磐”之右臂骨传承中尚未完全理解的部分。

    右臂骨传承除了力量和地图，还有不少关于混沌法则和创世神记忆的碎片。其中一段记忆，引起了林荒的注意。

    那是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无垠的虚空中，“磐”顶天立地，周身缠绕着九色光芒，与一团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激战。黑暗中有无数触手般的阴影伸出，每一道阴影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腐蚀气息。九色光芒不断被侵蚀、黯淡，最终，“磐”怒吼一声，身体崩解，化作九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将黑暗的主体封印。但仍有部分黑暗的“碎屑”逃逸，散落诸天。

    “那就是永黯……”林荒心中震撼。仅仅是一段记忆碎片，那黑暗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灵魂战栗。难以想象，直面永黯的“磐”，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那九色光芒中，有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格外熟悉……那是冰帝的气息？难道九极天帝中，冰帝参与了那场大战？

    还有，“磐”崩解后化作的九道流光，是否就是九份遗骨？而逃逸的黑暗“碎屑”，是否就是如今污染时之砂、侵蚀世间的永黯分魂？

    疑问越来越多。

    林荒甩甩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他现在实力太弱，知道太多并非好事。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找到“磐心”和“生命之泉”。

    赶路三天，穿越了数百里戈壁。第四日中午，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绿色——又是一片小型绿洲。

    林荒驱驼靠近。绿洲不大，中央有一口浑浊的水井，周围搭着几顶破旧的帐篷。几头瘦骨嶙峋的沙驼拴在枯树下，几个穿着破烂的沙漠流浪者正围坐在井边，分食着不知名的肉干。

    看到林荒出现，流浪者们立刻警惕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林荒停下沙驼，翻身下来，抱拳道：“路过此地，讨口水喝，歇歇脚。”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流浪者打量了他几眼，沙哑道：“水井自己打，别靠近帐篷。”

    “多谢。”林荒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水，先喂了沙驼，然后自己喝了几口。水质苦涩，带着泥沙，但在沙漠中已是难得。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取出干粮，慢慢咀嚼。那些流浪者依旧警惕地看着他，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林荒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怀中的三把时钥——子钥、卯钥、辰钥——同时微微震动起来！

    震动的频率很奇特，仿佛在彼此共鸣，又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

    林荒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牵着沙驼，朝着震动感最强的方向——绿洲西侧走去。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是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时钥的震动更加剧烈。

    林荒拨开枯草，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草丛中，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时之砂的黑衣，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仿佛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烧穿。尸体旁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黑色令牌。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

    林荒蹲下身检查。从尸体残留的气息判断，此人生前是道宫境初期。能一击掏心，且留下这种伤口，凶手的实力至少是道宫境中期，且擅长火系或雷系攻击。

    他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令牌上。令牌碎片拼凑起来，隐约能看出“时之砂·玄字七号”的字样。

    “玄字级……”林荒眼神微凝。时之砂内部等级森严，以“天地玄黄”划分。玄字级，已经是中层骨干了。这样的人死在这里，时之砂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三钥会对这具尸体产生反应？

    林荒仔细感应。共鸣的源头，并非尸体本身，而是……尸体下方！

    他挪开尸体，挖开下方的沙土。挖了约莫一尺深，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时之砂的风格。盒子没有锁，但被一股阴冷的能量封印着。

    林荒尝试以混沌之力破解，封印纹丝不动。他想了想，取出辰钥，轻轻点在封印中心。

    辰钥的时空法则波动扩散，与封印能量产生微妙的抵消。几息之后，封印如同冰雪般消融。

    林荒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枚玉简，以及……一把钥匙。

    钥匙通体赤红，仿佛由凝固的火焰打造，柄部刻着一匹马的图案。

    午钥！

    九钥之一的午钥！

    林荒心中一震。午钥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时之砂的人藏在身上？看这情况，似乎是这个时之砂成员带着午钥逃到此地，被追杀身亡，临死前将盒子埋藏。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只有一段简短的留言，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刻下：

    “吾乃时之砂玄字七号，奉命护送‘午钥’前往神陨山脉，交予‘影尊’。然途中遭‘炎使’截杀，队伍尽殁。吾重伤遁逃至此，自知命不久矣。后来者若见此玉简，切记：‘影尊’非‘时尊’，其心叵测，欲集九钥行逆天之举。午钥万不可落入其手！——绝笔。”

    信息量巨大！

    时之砂内部竟然有分裂？“影尊”是谁？与“时尊”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抢夺午钥？“炎使”又是谁？听名字像是擅长火系的高手，难道是曜日神殿的人？还是……

    林荒收起玉简和午钥。午钥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火系法则与时间法则交融，散发着炽热而活跃的气息。

    加上这一把，九钥他已得其四：子、卯、辰、午。

    距离集齐九钥，又近了一步。

    但麻烦也接踵而至。时之砂死了个玄字级成员，丢了午钥，绝不会罢休。那个“炎使”可能还在附近搜寻。而“影尊”的目标也是午钥，甚至可能是所有时钥。

    这滩浑水，越来越深了。

    林荒将盒子重新埋好，将尸体也草草掩埋，抹去痕迹。然后迅速离开这片区域，骑上沙驼，朝着神陨山脉方向疾驰。

    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午钥在手，就如同一个移动的靶子。

    一口气奔出五十里，直到天色渐暗，林荒才在一处风化的岩山背风面停下。他寻了个隐蔽的岩缝，将沙驼拴好，自己则钻进岩缝深处，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开始调息。

    夜晚的沙漠寒冷刺骨，但岩缝内相对温暖。林荒取出午钥，仔细感应。

    午钥对应的时辰是午时，乃一日中阳气最盛之时。钥匙中蕴含的火系法则与时间法则完美融合，若能参悟，对修炼火系功法和理解“时间加速”都大有裨益。

    他尝试着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午钥。

    钥匙顿时亮起赤红光芒，一股灼热而精纯的能量反馈回来，融入他的经脉。这股能量与混沌之力并不冲突，反而被混沌道果吸收、转化，让他消耗的灵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果然是好东西。”林荒赞叹。九钥各有神异，若能集齐，或许真能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正打算深入参悟，突然，岩缝外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不是风声，也不是沙粒滚动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在沙地上爬行的声音！

    林荒立刻收敛气息，将午钥收起，手握碎墟剑，屏息凝神。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一个！

    在“洞虚之眼”下，林荒“看”到岩缝外的沙地上，出现了七八个诡异的生物。

    它们形似蝎子，但体型更大，通体漆黑，甲壳上覆盖着细密的红色纹路。尾巴不是蝎尾，而是如同毒蛇般的头颅，张开嘴，露出锋利的毒牙。最奇特的是它们的眼睛，幽绿发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沙蛇蝎……群居，剧毒，嗜血，通常在夜间活动。”林荒脑中闪过这种沙漠凶兽的信息。单个沙蛇蝎实力相当于元丹境，但成群结队出现时，连神魄境都要退避三舍。

    显然，他选择的这个岩缝，是某个沙蛇蝎族群的巢穴入口。夜晚，它们归巢了。

    七八只沙蛇蝎已经发现了岩缝口的沙驼，正围着它打转，嘶嘶作响。沙驼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恐惧的低鸣。

    林荒没有立刻出手。他在观察，看看这些沙蛇蝎中，是否有更强大的“蝎后”。通常每个沙蛇蝎族群都有一只蝎后，实力可达神魄境，且智慧较高。

    果然，片刻之后，沙地震动，一只体型比普通沙蛇蝎大两倍、甲壳呈暗红色的巨蝎从沙地下钻出。它额头上有一道金色的纹路，气息赫然达到了神魄境巅峰！

    蝎后！

    它幽绿的眼睛扫过沙驼，又看向岩缝深处，似乎察觉到了林荒的存在。

    嘶——！

    蝎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七八只普通沙蛇蝎立刻如同接到命令，朝着岩缝内涌来！

    林荒不再隐藏，碎墟剑出鞘，剑光如电，斩向最先冲进来的两只沙蛇蝎。

    噗！噗！

    两只沙蛇蝎被拦腰斩断，漆黑的血液喷洒，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但其他沙蛇蝎悍不畏死，继续冲来。同时，蝎后也动了，它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瞬间冲到岩缝口，尾巴上的蛇头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迅速弥漫，岩缝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污浊。沙驼吸入毒雾，哀鸣一声，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林荒立刻闭气，混沌之力护住全身，同时一剑斩出，剑气化作狂风，将毒雾吹散大半。

    但蝎后的攻击紧随而至！它庞大的身躯硬挤进岩缝，两只巨螯如同铁钳，左右夹击林荒！

    岩缝空间狭小，闪避不便。林荒眼神一厉，不闪不避，碎墟剑直刺蝎后额头那道金色纹路——那是它的要害！

    蝎后似乎知道这一剑的厉害，头颅一偏，巨螯加速合拢。

    叮！

    碎墟剑刺中蝎后左螯，溅起一溜火星。甲壳坚硬，只刺入半寸。

    而右螯已经夹到林荒腰间！

    林荒左手成拳，混沌之力凝聚，狠狠一拳砸在右螯关节处！

    咔嚓！

    关节碎裂的声音响起。蝎后吃痛，嘶鸣着后退。但它的尾巴蛇头却如同毒箭般射出，直刺林荒咽喉！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林荒只来得及偏头，蛇头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剧痛传来，伤口处瞬间麻痹，毒素开始蔓延。

    “找死！”林荒眼中杀意沸腾。

    他不再保留，辰钥、卯钥、子钥、午钥，四把钥匙同时出现在身周！虽然无法像之前那样强行融合，但四钥共鸣产生的时空法则波动，足以扰乱周围的一切！

    以林荒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沙蛇蝎们的动作变得忽快忽慢，如同醉酒般摇晃。蝎后也受到影响，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而林荒，不受影响！

    碎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混沌之气与四钥的时间法则交融，化作一道灰蒙蒙、仿佛能斩断时间的剑光！

    一剑，斩向蝎后额头！

    蝎后眼中闪过惊恐，拼命想要躲闪，但混乱的时间让它无法准确判断剑光的速度和轨迹。

    噗嗤！

    剑光贯脑而入！

    蝎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幽绿的眼睛迅速黯淡。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嘶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轰然倒地。

    蝎后一死，剩下的沙蛇蝎顿时群龙无首，惊恐地四散逃窜，钻入沙地消失不见。

    林荒松了口气，散去四钥共鸣。这一战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尤其是脖颈伤口的毒素，已经开始向全身蔓延。

    他立刻服下解毒丹，又以混沌之力逼毒。所幸蝎毒虽烈，但层次不算太高，一炷香后，毒素被逼出大半，余毒已不足为虑。

    他看着地上蝎后的尸体，以及那两只死去的沙蛇蝎，想了想，取出匕首，挖出蝎后额头的金色纹路甲壳，又收集了一些毒腺和尾刺。这些都是不错的材料，或许日后有用。

    至于那匹沙驼，已经毒发身亡。林荒叹了口气，将它的尸体拖出岩缝，埋入沙中。

    失去了坐骑，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双腿了。

    林荒收拾好东西，再次启程。夜色中，他的身影孤独而坚定，朝着西北方向，那座在月光下显露出朦胧轮廓的连绵山脉走去。

    神陨山脉，越来越近了。

    而在后方数十里外，那片绿洲中，一个身穿赤红长袍、眉心有着火焰纹路的身影，正站在那具被掩埋的时之砂成员尸体旁，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感应玉符。

    “午钥的气息……消失了。”赤红身影喃喃自语，“是被人取走了？还是……”

    他眼中火焰跳动，望向林荒离去的方向。

    “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是谁敢动我‘炎使’盯上的东西。”

    身影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