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祭坛的阶梯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小溪。两名年轻女子的眼睛圆睁着,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她们至死也没想到,一路保护她们的领队和尊敬的墨先生,会突然对她们下杀手。
殿堂内的空气凝滞如冰,唯有祭坛上那块血色晶石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哈桑和墨尘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林荒站在殿堂入口,目光从尸体移到晶石,最后定格在墨尘手中的短刃上。刃尖的血珠缓缓滴落,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等我?”林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等我来,看你们杀人祭坛?”
墨尘微微一笑,随手甩了甩短刃,将血迹甩净,收入袖中:“林七兄弟误会了。这不是杀人,而是……必要的仪式。”
他伸手指向祭坛上的血色晶石:“这座祭坛,是楼兰古国用来沟通‘沙神’——也就是你们所称‘磐’的媒介。但千年封印,祭坛早已沉寂。要重新激活它,需要纯净的处女之血作为引子。”
“所以你们就杀了她们?”林荒眼神冰冷。
“她们的价值,远不及祭坛重启的重要。”墨尘语气淡漠,“况且,能为‘那位大人’的计划献身,是她们的荣幸。”
“‘那位大人’?”林荒心中一动,“圣帝?还是其他哪位天帝?”
墨尘笑而不答,只是看向哈桑:“哈桑领队,时辰差不多了吧?”
哈桑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狂热取代。他走到祭坛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块巴掌大小、形似沙漏的黑色令牌,高举过头。
“以时之砂第三十七代守砂人之名,恭请‘时尊’降临!”
令牌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与祭坛上的血色晶石光芒交融。整个殿堂开始震动,十六根石柱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墨尘转头看向林荒,笑容温和依旧:“林七兄弟,其实我们本不必如此。若你愿意交出‘荒古吞天体’的本源,配合‘那位大人’的计划,我可以做主,留你性命,甚至给你一个不错的职位。”
“配合?”林荒缓缓抽出背后的碎墟剑,“配合你们,成为圣帝复活的养料?还是配合你们,开启永黯的封印?”
墨尘笑容一僵,眼中首次露出惊色:“你……知道永黯?”
“不仅知道。”林荒剑尖指向祭坛,“还知道你们所谓的‘时尊’,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肆!”哈桑厉喝,“竟敢亵渎时尊!”
“亵渎?”林荒冷笑,“一个需要用活人鲜血唤醒的存在,也配称‘尊’?”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身形如电,碎墟剑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直刺祭坛上的血色晶石!
无论这祭坛要召唤什么,先毁了核心再说!
“拦住他!”墨尘脸色一变,袖中短刃再次滑出,化作一道银芒迎向碎墟剑。
哈桑也怒吼一声,弯刀出鞘,斩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封锁林荒侧翼。
叮!
短刃与碎墟剑碰撞,火星四溅。墨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都发麻,短刃差点脱手,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实力……根本没被锁灵散影响!”墨尘心中骇然。
而此时,林荒已经变招。碎墟剑回旋,荡开哈桑的刀气,身形如游鱼般从两人夹击中穿过,剑尖距离血色晶石仅有三尺!
“休想!”墨尘咬牙,左手在腰间一抹,甩出三道乌光。
是三枚淬毒的梭形暗器,呈品字形射向林荒后心,角度刁钻,封死了闪避空间。
林荒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
混沌之力化作无形气墙,三枚暗器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弹开,钉在石柱上,发出“咄咄”闷响。
借着这一阻,墨尘已再次扑上,短刃直刺林荒后颈。
哈桑也从侧面攻来,弯刀斩向林荒双腿。
前后夹击!
林荒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上!
他双脚在祭坛边缘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倒翻,竟从两人头顶越过,稳稳落在祭坛另一侧。
而碎墟剑,已顺势斩向血色晶石!
“不——!”哈桑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
剑锋触及晶石的刹那,异变突生!
血色晶石并未碎裂,反而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红光!红光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尊人身蝎尾、头戴王冠的神只形象——楼兰古国供奉的“沙神”!
沙神虚影睁开双眼,那是一对完全由红光构成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它看向林荒,发出空洞而威严的声音:
“擅闯禁地,破坏祭仪,当诛。”
一只由红光凝聚的巨手从虚影中探出,抓向林荒。
巨手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整个殿堂的空气都凝固了。哈桑和墨尘在这威压下连退数步,脸色苍白。
林荒却面不改色,碎墟剑由下而上撩起,剑身上混沌之气与月华剑光交融,迎向红光巨手。
“一道残念虚影,也敢言诛?”
剑光与巨手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响。
红光巨手从掌心开始,寸寸崩解、湮灭。混沌之力所过之处,一切能量都被同化、分解,无论这能量来自神只还是凡人。
沙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虚影剧烈晃动,显然受到了重创。
但它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祭坛上,那两名女子流淌的鲜血如同受到召唤,逆流而上,融入虚影之中。虚影的双眼红光更盛,身后那条蝎尾缓缓抬起,尾钩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沙神,降临吧!”哈桑疯狂地大喊,将手中黑色令牌狠狠砸在祭坛上。
令牌碎裂,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融入沙神虚影。
虚影彻底凝实了。
虽然依旧透明,但细节清晰可见——布满符文的铠甲,狰狞的蝎尾,还有那双充满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红眼。
“蝼蚁……死!”
沙神虚影挥动蝎尾,尾钩如闪电般刺向林荒。
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尾钩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被毒性腐蚀的痕迹。
林荒瞳孔微缩,碎墟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
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尾钩每一次刺击都重若万钧,且带着恐怖的腐蚀毒性,碎墟剑的剑光竟被一点点侵蚀、黯淡。
更麻烦的是,沙神虚影的另一只手也动了。它虚空一抓,整个殿堂的黄沙地面突然翻涌,无数沙粒凝聚成数十条沙蟒,从四面八方扑向林荒。
前有蝎尾猛攻,后有沙蟒围剿,林荒瞬间陷入险境。
他脚下步法急变,身形在方寸间腾挪闪避,碎墟剑左格右挡,险象环生。一道沙蟒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沙粒如同钢针,在护体混沌之力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哈桑,一起上!”墨尘低喝,短刃再次出手,这一次,刃身上浮现出幽蓝色的纹路——那是淬炼了剧毒的标志。
哈桑也压下对沙神威压的恐惧,弯刀斩向林荒下盘。
三人一虚影,围攻林荒!
绝境!
但林荒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都出来了。”
他右手持剑,格开蝎尾的又一次刺击,左手则快速在胸前结印。
混沌道果疯狂旋转,六枚法则印记同时亮起,但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他在共鸣什么?
墨尘心中警兆大作,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林荒结印完成的刹那,整个殿堂的地面、墙壁、穹顶,同时亮起了无数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构成一个覆盖整个殿堂的巨型阵图!
阵图的光芒驱散了血色晶石的红光,将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楼兰的封印大阵!”哈桑失声惊呼,“怎么可能!这阵法早已失传千年!”
“失传?”林荒冷笑,“只是被你们这些蠢货遗忘了而已。”
他进入殿堂时,就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在“洞虚之眼”下,他能看到那些花纹中流淌着微弱的法则之力,彼此勾连,构成一个残缺但依然能运转的封印阵法。
刚才他看似险象环生地闪避、格挡,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以混沌之力悄然激活了阵法的核心。
而现在,阵法已成!
“封!”
林荒吐出一字。
金色阵图光芒大盛,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地面、墙壁、穹顶中伸出,如灵蛇般缠向沙神虚影、墨尘和哈桑。
沙神虚影咆哮,蝎尾疯狂挥舞,击碎一根又一根锁链。但锁链无穷无尽,且每破碎一根,就有两根重新生成,越缠越紧。
墨尘和哈桑更是不堪。他们虽竭力抵抗,但金色锁链中蕴含着专门克制邪祟与异种能量的净化之力,正是他们这类人的克星。短短几息,两人就被锁链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墨尘虽然被缚,却依旧冷笑,“沙神虽只是残念虚影,但已吸收了处女之血和时尊令牌的力量,你的阵法困不住它多久!”
仿佛印证他的话,沙神虚影突然仰天咆哮,身上的红光再次暴涨,竟将缠身的金色锁链一根根崩断!
“看到没有!”墨尘狂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聪明毫无意义!”
沙神虚影挣脱束缚,蝎尾高高扬起,尾钩对准林荒,幽蓝光芒凝聚到极致,显然要发动致命一击。
林荒却依旧平静。
他看向沙神虚影,又看向狂笑的墨尘,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聪明毫无意义。”
“所以……”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铜钥匙——辰钥。
“我不用小聪明。”
“我用——钥匙。”
话音落下,林荒将辰钥抛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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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青铜光泽。紧接着,殿堂尽头那扇刻着九钥孔洞的石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石门中央,对应“辰”字的孔洞,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青光如柱,跨越数十丈距离,连接了辰钥与石门!
与此同时,沙神虚影尾钩上的幽蓝光芒,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流失,化作点点蓝光,被石门上的青光牵引、吸收!
“不——!”沙神虚影发出惊恐的咆哮,“这是……九钥封印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它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石门上的青光越来越盛,吸收速度越来越快。沙神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它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无功。
短短三息,这道吸收了处女之血和时尊令牌力量才凝聚出的沙神虚影,就被石门彻底吸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祭坛上的血色晶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粉末。
殿堂重归寂静。
只有被金色锁链捆缚的墨尘和哈桑,以及悬浮在半空的辰钥,还有那扇依旧散发着微弱青光的石门。
林荒伸手一招,辰钥飞回手中。
他走到墨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直伪装温和的青年。
“现在,可以说了吗?”林荒的声音平静无波,“‘那位大人’是谁?时之砂是什么?你们找‘磐’的遗骨,到底想做什么?”
墨尘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多了几分扭曲:“林荒——我该叫你林七,还是林荒?你以为你赢了?”
“至少你们输了。”林荒淡淡道。
“输?”墨尘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林荒啊林荒,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和哈桑,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只是饵!”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捆缚墨尘和哈桑的金色锁链,突然开始变色——从金色,迅速转为漆黑!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的诡异符文,散发出阴冷、腐朽、仿佛能侵蚀一切的气息。
永黯的气息!
“这是……”林荒脸色微变。
“没想到吧?”墨尘的笑声变得尖锐,“时之砂的守砂人,体内早就被种下了‘永黯之种’!平时潜伏,一旦遭遇致命威胁,或者……需要献祭的时候,就会爆发!”
他看向哈桑:“哈桑领队,该你了。”
哈桑独眼中闪过挣扎、痛苦,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狂热。他嘶声道:“为了时尊……为了永黯的降临……我……心甘情愿!”
轰!
哈桑的身体,连同捆缚他的黑色锁链,同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翻滚、凝聚,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林荒扑来!
而墨尘身上的黑色锁链也骤然收紧,勒入他的皮肉,鲜血迸溅。但他却在笑,疯狂地笑:
“林荒……我在永黯的国度……等你……”
砰!
墨尘也炸成了黑雾,与哈桑所化的鬼脸融合。鬼脸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张开巨口,要将林荒整个吞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锁链变色到两人自爆化鬼,不过两息时间。
林荒眼神冰冷,碎墟剑再次出鞘。
但就在他准备斩灭鬼脸时,石门上的青光突然再次大盛!
这一次,青光没有攻击鬼脸,而是……笼罩了林荒!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林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石门!
“什么?”林荒心中一惊,试图抵抗,却发现这吸力并非针对他的身体,而是针对他手中的辰钥,以及……他体内的混沌本源!
辰钥与混沌本源,与石门产生了共鸣,触发了某种预设的传送机制!
鬼脸扑至面前,巨口已经张开。
而林荒,在最后时刻,只来得及将碎墟剑横在胸前,便被青光彻底吞没。
天旋地转。
熟悉的传送感再次袭来。
在意识被扭曲的最后一瞬,林荒看到,那张鬼脸在扑入青光范围后,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蒸发,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荒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
他立刻翻身坐起,警惕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石室没有门窗,墙壁上刻满了神文与壁画。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烧着豆大的火苗,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而在石台旁的地面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白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闭着眼睛,仿佛在打坐,又仿佛只是睡着了。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如同一具枯尸。
但林荒能感觉到,这老者……还活着。
“你醒了。”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黯淡,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清明。
林荒握紧了碎墟剑:“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林荒,许久,才缓缓道:“荒古吞天体……混沌道果……还有‘磐’的指骨碎片……小家伙,你身上的因果,重得吓人啊。”
林荒心中一震:“你知道‘磐’?”
“不仅知道。”老者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我还在这里,守了它……三千年。”
他伸手指向石室的墙壁:“这里,就是‘磐之右臂骨’的封印核心。外面的石门,只是第一重封印。这里是第二重,也是最核心的封印室。”
林荒看向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能看到墙壁上的神文记载着更加详细的封印信息,以及……一段关于“九钥”的完整说明。
九钥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不,是十二钥?
不对。
林荒仔细阅读,终于明白了。
九钥并非九把钥匙,而是九种“时钥”,对应十二时辰中的九个特殊时辰:子、卯、辰、午、酉、戌,以及三个特殊的“虚时钥”——代表着时间法则中“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个概念钥匙。
他手中的辰钥,只是九钥之一。
“时之砂……时钥……”林荒脑中灵光一闪,“时之砂这个组织,莫非就是为了收集时钥而存在的?”
“不错。”老者点头,“时之砂,是‘时尊’创立的组织。‘时尊’自称掌控时间法则,实则……是永黯的仆从。它收集时钥,是为了打开‘磐’的封印,释放永黯的力量。”
“那你又是谁?”林荒看向老者,“为什么会在这里守护封印?”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我只是一个……罪人。”
他撩起左手的袖子。
衣袖下,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段枯木!
不,不是枯木,而是某种木质化的手臂,表面布满了年轮般的纹理。
“三千年前,我是楼兰古国的大祭司。”老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奉国王之命,主持封印‘磐之右臂骨’的仪式。但仪式出了差错……我被永黯的气息侵蚀,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将左臂‘木化’,封印了侵蚀。”
“这三千年来,我一直守在这里,以残余的生命力维持封印,等待……能真正继承‘磐’之传承的人到来。”
他看向林荒:“而你,就是那个人。”
林荒皱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来到这里。”老者道,“外面的殿堂,有沙神残念守护,有楼兰封印大阵,有时之砂的陷阱……你能闯过这一切,手持辰钥来到这核心封印室,就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更何况……”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体内,有‘磐’的指骨碎片。那是‘磐’留给传承者的信物。”
林荒沉默片刻,问:“我需要做什么?”
“接受‘磐之右臂骨’的传承考验。”老者缓缓起身,“通过考验,你就能得到右臂骨中蕴含的‘磐’之部分力量与记忆,也能了解到更多关于永黯的真相。”
“通不过呢?”
“死。”老者平静道,“或者……被永黯侵蚀,成为像我这样的活死人。”
林荒看着老者那木化的左臂,又看向墙壁上关于封印的记载。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时之砂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圣帝和其他天帝的阴谋仍未揭穿,妹妹的残魂需要复活,永黯的威胁悬在头顶……
他必须变强,必须获得更多力量与信息。
“考验是什么?”林荒问。
老者指向石室的一面墙壁。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中,是一条通天彻地的巨臂。巨臂的掌心,托着一颗燃烧的星辰。而在星辰周围,有九道阴影环绕,仿佛要将其吞噬。
“进入壁画。”老者道,“战胜那九道阴影,你就能得到右臂骨的认可。”
林荒看向壁画。
那九道阴影,形态各异,有的如厉鬼,有的如凶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黑暗。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永黯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这是‘磐’当年镇压永黯时,封印在右臂骨中的九缕永黯分魂。”老者道,“三千年来,它们一直在试图挣脱。你的考验,就是将它们……彻底消灭。”
林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碎墟剑。
“我该怎么做?”
“触摸壁画,将心神沉入其中。”老者道,“记住,在壁画世界里,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是死亡。”
林荒不再犹豫,走到壁画前,伸出手,按在了那条通天巨臂上。
触手的瞬间,天旋地转。
壁画上的景象活了过来,将他吞没。
石室中,只剩下老者一人。
他看着林荒消失的位置,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三千年的等待……终于到了这一刻。”
“小家伙,祝你好运。”
“这天地……需要你。”
昏黄的灯光下,老者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而壁画上,那条通天巨臂,仿佛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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