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89章 登仙台前·破碎之鼎对残门
    气氛凝固了大概有三息。

    赤凤第一个憋不住,她凑到玄凤耳边,压低声音,但音量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这老爷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咱们这副尊容,哪儿像什么‘尊者’?逃难的还差不多。”

    玄凤没理她,只是盯着跪在地上的老者,眼神里警惕不减反增。

    女帝也没动。

    她托着小鼎,任由鼎身在那老者跪拜后震动得更加厉害,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嗡鸣。

    萧辰的魂光传来清晰的悲伤,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她看着老者花白的头发,深如沟壑的皱纹,还有那双泪光混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激动,有狂喜,有虔诚,还有一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不像演戏。

    至少,不像完全在演戏。

    “老丈请起。”

    女帝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并非你口中的‘尊者’,只是流落至此的异乡客。此鼎……也并非完整之物。”

    老者——姜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女帝手中的小鼎,目光在那道最深的裂痕上停留许久,眼中的激动稍稍褪去,换上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身后的姜明、姜雨连忙搀扶。

    “尊者……不,大人。”

    姜石改了口,但语气依旧恭敬,“您或许不自知,但圣鼎既在您手,您身怀之气息又与祖训记载的‘混沌凤魂’相符,那您便是吾等等候千年之人。”

    他顿了顿,看向女帝身后众人:“这几位女郎,气息各异,或炽烈如阳,或冰寒如渊,或幻变如月……想必便是传说中的‘九凤’传承者吧?只是似乎……并未齐全?”

    女帝心中一动。对方能认出凤魂气息,甚至知道“九凤”之说,看来确实知道不少东西。

    “你所说的‘祖训’,‘守墓一族’,还有‘等候千年’,究竟是什么意思?”

    女帝直接问道,“此地又是何处?那所谓的‘灵界之门’,是否在此?”

    一连串问题抛出。

    姜石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指向下方山谷深处,那被山体阴影笼罩的一隅:“大人,诸位,此地非说话之处。

    若不嫌弃,请随老朽移步村中。

    容老朽稍作安排,为诸位接风洗尘,再细说前因后果。”

    他态度诚恳,目光坦然。

    女帝与身后的乌兰雪、彩凤交换了一下眼神。

    乌兰雪微微点头,低声道:“山谷内灵气纯净稳定,没有魔气,也没有埋伏的阵法波动。”

    彩凤也道:“这些人……体内有微弱的真气流动,但很平和,不似修炼杀戮功法之人。”

    “带路吧。”

    女帝点头。

    姜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躬身:“大人请,诸位请!姜明,姜雨,速速回村,告知各家,贵客临门!

    准备最好的饭食,腾出最干净的屋子!”

    “是,爷爷!”

    年轻男女应声,转身沿着石阶飞奔而下,动作敏捷得不像普通山民。

    姜石则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女帝一行人,沿着那条更狭窄陡峭的小路,向山谷内走去。

    小路蜿蜒向下,穿过一片片开凿在岩壁上的简陋石阶和平台。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开垦出来的小片梯田,种着些耐寒的谷物和蔬菜。

    越往下走,灵气越发浓郁,空气清新得不染尘埃。

    约莫一刻钟后,队伍抵达谷底。

    近距离看,这个村落更显奇特。

    房屋确实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但工艺相当精湛。

    石头切割整齐,垒砌得严丝合缝,木料也打磨光滑,榫卯结构精巧。

    每栋房屋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方方正正,前后有院,透着一股刻板的规划感。

    村子中央有个小广场,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着类似的粗麻短褐,脸上带着好奇、紧张、还有和姜石之前类似的激动神色。

    看到女帝等人下来,人群微微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目光在女帝和她手中的小鼎上来回逡巡。

    “安静!”

    姜石走到广场中央,高声道,“贵客远来,疲惫不堪,不得无礼!

    各家妇人,速去准备热水饭食!

    受伤的客人,立刻送到姜雨那里,用最好的伤药!”

    他在这村落中显然威望极高,一声令下,人群立刻有序地散开。

    一些妇人快步跑回家,一些青壮年则主动上前,帮着搀扶受伤较重的诛魔卫。

    很快,女帝等人被请到了村落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栋石屋中。

    石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

    正中是个宽敞的厅堂,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

    墙上挂着一些晒干的药草和兽皮,角落里堆着些农具。

    众人落座。

    很快,几个妇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陶罐和木碗进来,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粟米粥,还有烤得焦香的饼子,以及几碟腌制的野菜和肉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简单,但对于在戈壁中啃了几天干粮、经历连番血战的众人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赤凤也不客气,抓起一张饼就咬,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比军中的硬饼子强多了!”

    玄凤瞪了她一眼,但自己喝粥的速度也不慢。

    女帝没急着吃。她看向坐在主位的姜石:“现在,可以说了吗?”

    姜石放下木碗,擦了擦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大人,诸位。”

    他缓缓开口,“吾等一族,自称为‘守墓一族’。

    但我等守护的,并非坟墓,而是……一扇‘门’。”

    “门?”

    女帝心中一动。

    “不错。”

    姜石点头,“根据祖训代代相传,距今约一千二百年前,此界——也就是九州,曾遭遇过一次远超今日的大劫难。

    天地将倾,万灵涂炭。

    当时,有九位身怀凤凰血脉的尊者,与一位执掌‘乾坤鼎’的绝世强者,联手抗劫。”

    “最终,劫难虽被暂时遏制,但此界本源已伤,灵气将日益枯竭,终非久留之地。

    那位执掌乾坤鼎的强者,以莫大神通,在此处昆仑墟内,发现并稳固了一道通往‘上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灵界’——的空间裂隙,建成了‘灵界之门’。”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追忆和崇敬之色:“那位强者与九凤尊者,本可携带亲信部众,直接通过此门,前往上界避难。

    但他们心系此界苍生,不忍独善其身。最终,他们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乌兰雪忍不住问道。

    “他们决定留下。”

    姜石声音低沉下来,“九凤尊者分散九州,以自身血脉和传承,镇压各地残余劫力,延缓此界衰亡,为后世留下一线生机。

    而那位执掌乾坤鼎的强者,则将自身大部分力量与乾坤鼎本体,用于彻底封印此界最大的劫源,自身……疑似陨落。”

    厅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那你们……”

    彩凤看向姜石。

    “吾等先祖,本是那位强者麾下最忠诚的仆从和部曲。”

    姜石挺直了佝偻的背脊,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强者临行前,命我等先祖留守此地,世代看守这‘灵界之门’,等待……有朝一日,新的‘执鼎者’与‘九凤’传承齐聚,重启此门,为此界生灵,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他看向女帝,眼中再次泛起泪光:“这一等,就是一千二百年。

    一代又一代,先祖们在此开枝散叶,严守祖训,不与外界通婚,不修炼高深功法以免引来注意,只为守住这个秘密,等你们……归来。”

    一千二百年。

    与世隔绝。

    只为一句祖训,一个渺茫的希望。

    厅堂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吃得正香的赤凤,也放下了手中的饼子,表情复杂。

    这份坚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灵界之门……在哪里?”

    女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姜石起身:“请随我来。”

    他带着女帝等人,穿过村落,继续向山谷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两侧山壁越发陡峭高耸,光线也暗了下来。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前。

    岩壁下方,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由整块白玉铺就的圆形平台。

    平台边缘,矗立着九根残缺不全的、布满风蚀痕迹的玉石柱。

    平台中央,空无一物。

    “就是这里。”

    姜石指着那面黑色岩壁,“灵界之门,就在这‘登仙台’之后。

    平日里,它是隐没的,唯有感应到特定的‘钥匙’和气息,才会显现。”

    女帝托起小鼎。

    果然,小鼎一靠近这平台,震动得几乎要脱手飞出。

    鼎身光芒大放,所有符文炽亮,那道最深的裂痕处,更是射出一道凝实的青光,笔直照向那面黑色岩壁!

    岩壁起了变化。

    像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黑色逐渐褪去,显露出其后一片七彩流转的光幕。

    光幕高约三丈,宽两丈,边缘模糊,不断扭曲波动。

    透过光幕,隐约能看到其后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奇异景象——有巍峨的山川虚影,有璀璨的星河流光,但都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

    而光幕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有些裂痕细如发丝,有些却宽达寸许,不断有细碎的光点从裂痕中逸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一扇门。

    一扇巨大、瑰丽、却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的“门”。

    “这就是……灵界之门?”

    赤凤看着那布满裂痕的光幕,喃喃道,“它……还能用吗?”

    女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小鼎。

    小鼎虚影仿佛受到召唤,从她掌心缓缓浮起,飘向那扇光门。

    当小鼎虚影靠近到光门三尺之内时,异变再生!

    光门中心,对应小鼎的位置,突然亮起!

    一个与小鼎外形一模一样,但放大了数十倍残缺的鼎形凹槽虚影,浮现在光门表面!

    小鼎虚影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缓缓向前,试图嵌入那个凹槽。

    两者靠近。

    接触。

    然后——

    “嗡……!!!”

    一声低沉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重压的共鸣声,从光门和小鼎虚影中同时爆发出来!

    小鼎虚影剧烈颤抖,试图完全嵌入凹槽,但它太残破了,体积也太小。

    它只勉强填充了凹槽下方……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

    光门因为这部分嵌入,微微稳定了一瞬,七彩光芒流转稍显顺畅。

    但上方更大的残缺部分,依旧空空荡荡,导致整个光门结构极不稳定,边缘扭曲波动得更厉害了。

    小鼎虚影嵌在凹槽里,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一股强烈的“力不从心”和“残缺不全”的哀鸣。

    女帝看着那扇只被填满不到三分之一钥匙凹槽的残破光门,又看看自己手中同样残破的小鼎虚影。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门是残的。

    鼎,也是碎的。

    这怎么……对得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