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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好女孩可不能辜负啊
    那扎吃完粥,李洲接过碗,拿到厨房。他自己也简单吃了点早餐,然后他回到卧室,对那扎说:“我去上班了,穷哈醒了,你喂下它吧。”那扎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李洲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孟子意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最终没有点开那张合影的评论区。她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像压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窗外天色渐暗,暮色一寸寸漫过客厅的沙发扶手,爬到她脚边,又悄悄爬上她发凉的手背。她忽然坐直身子,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旧手机——不是现在用的那台崭新的iPhone,而是半年前还在北影大二时买的红米Note7,屏幕边缘有道细长的裂痕,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疤。她解锁,点开微信,点进那个早已置顶、却再没更新过对话框的聊天界面。头像是一片深蓝海面,Id仍是“误墨低山”。上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你真的去挪威了吗?”发送时间:三十二天前,晚上十点零七分。下面空着,干干净净,连个“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都没有。不是被拉黑,不是账号注销,只是彻底沉默——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连气泡都不冒一个。她翻记录。往前拉,全是她的主动发起:“今天拍夜戏,冷得手指发麻,但导演说这条情绪对了。”“刚和张老师对完下一场的戏,他夸我眼神有层次,我偷偷开心了五分钟。”“你听没听过‘留白’这个词?他说表演不是填满,是呼吸。”“你说人为什么总想靠近光?哪怕知道会烫伤?”而他的回复,永远不快不慢,不咸不淡,却偏偏字字落在她心弦最颤的地方:“因为人类进化了五千万年,还是改不了向光性。”“烫伤才记得住温度。”“你就是光本身,不用靠近。”最后一句,她截图存了屏,存在相册最隐秘的加密文件夹里,命名为“000”。她点开那个文件夹,手指微抖,滑动,找到那张侧脸照——灰调背景,他斜倚在窗边,半张脸浸在夕照里,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密阴影,下颌线干净利落,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银钉,在光里一闪。她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颗粒模糊成雾。她把这张图拖进备忘录,旁边新建一行,打字:“眼睛弧度,鼻梁转折,人中长度,下唇厚度……”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轻轻发颤,笑声轻得像一口气,又重得砸在寂静里。她笑自己像个刑侦专家,拿着一张侧脸拼图,硬要复原整张脸;笑自己一边骂他“人渣”,一边把那张照片设成锁屏壁纸整整二十七天;笑自己昨天还嫌弃母亲的朋友圈太浮夸,今天却跪着扒完瑞幸所有公开影像资料,连他去年在清华经管学院演讲视频里抬手推眼镜的0.3秒慢动作都截了十遍。她翻到瑞幸在《创业英雄汇》的现场录像。他站在聚光灯下,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骨节分明,说话时左手习惯性插在裤袋,右手偶尔挥动,语速快,逻辑密,眼睛始终看着评委,不闪躲,不讨好。镜头扫过他耳垂——那里空无一物。她猛地一顿。不对。她立刻切回“误墨低山”的侧脸照,放大耳垂部位。有银钉。很小,但确凿存在。她又翻出瑞幸近期所有高清正脸照:媒体发布会、门店巡检、工厂视察……每一张,耳垂都干干净净。她甚至点开某条粉丝偷拍的短视频,慢放,逐帧看——他转身时耳廓完全暴露在镜头下,光滑,白皙,毫无修饰。她指尖冰凉,后颈渗出一层细汗。不是同一个人?可眉骨走向、眼窝深度、嘴角微扬的弧度……那些刻进她脑海里的细节,怎么会错?连他说话时右眉会比左眉先跳一下的习惯,都在瑞幸上周一次内部会议视频里重现了——他否决一个方案时,右眉倏地一挑,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她打开浏览器,搜“瑞幸 咖啡师 挪威”。第一条是财经媒体稿:《瑞幸供应链溯源记:从巴西庄园到挪威奥斯陆实验室》。她点进去,手指顿住。文中提到:“为攻克高海拔冻干咖啡粉风味留存难题,瑞幸技术团队于2023年10月起,与挪威食品科技研究院展开联合攻关,首席研发官李洲率队驻扎奥斯陆三个月,期间全程封闭式研发,未接受任何外部采访。”发布时间:上个月15号。而“误墨低山”消失的时间,是上个月18号。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原来不是人间蒸发。是物理意义上的“失联”——人在地球另一端的极光之下,调试一杯浓缩的酸度曲线,而她守着手机,在北京的冬夜里反复刷新对话框,以为自己被当成了消遣。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回来后,不联系?为什么看到母亲签约,仍装作毫不知情?为什么在合影里,能对她母亲笑得那样坦荡、那样热忱,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句暧昧、一次心跳、一场长达二十八天的线上热恋?她抓起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电视。客厅骤然安静,只剩下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在她太阳穴上。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微博私信提示音。她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发信人昵称:瑞幸咖啡官方。头像:瑞幸蓝白LoGo。内容只有一行字:【孟女士您好,关于您昨日咨询的加盟物料定制需求,我们已安排设计组优先处理。另附上今日门店运营数据简报(含北影校区店试运营首周客流分析),供您参考。】她盯着那行字,血液慢慢冷下去。北影校区店。她猛地坐直,抓起手机翻母亲朋友圈——果然,就在两小时前,孟子发了新动态:一张门店效果图,配文:“选址确认!北影东门斜对面,下月开业。子意,你上学路过记得打卡哦~”她手指发僵,点开定位,地图放大。北影东门斜对面……步行三百米,就是她每天上课必经的梧桐大道。而“误墨低山”第一次加她好友,就是在游戏里听到她提了一句:“今天拍戏累死,连梧桐大道的煎饼果子都没力气排队……”她胃里一阵翻搅。原来他早就在她生活半径里埋了钉子。用一张侧脸勾住她,用三十天耐心编织网,用挪威的雪作障眼法,再以瑞幸创始人的身份,堂堂正正走进她家门——不是以网恋对象,而是母亲的商业伙伴。他算准了她不会认出他。算准了她看见合影只会愤怒,不会细究。算准了她骄傲,绝不会主动戳破。“李洲……”她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发苦。不是“温炎”,不是“瑞幸”,是李洲。她忽然想起他在《创业英雄汇》里被董明朱质疑“过于理想主义”时,怎么回答的——“理想主义不是不落地,是把地基打得更深些。比如我建一座桥,别人只想着通车,而我想知道每一根钢索的抗拉强度,每一颗铆钉的氧化速率。”她喉头发紧。他建的哪是桥?是他把她困在桥中央的玻璃房里,看她在透明墙内撞得头破血流,而他站在对面,手里捏着全部开关。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孟子发来一张照片:瑞幸总部前台,她和李洲并肩而立,他微微侧身,正低头看她手机屏幕,嘴角弯着,神情专注得像在读一份绝密合同。配文:“李总说,第一批加盟商必须亲自盯。他还说,希望未来能和子意在影视IP联名上合作——比如,让瑞幸咖啡出现在你们北影学生的作业短片里?哈哈,妈妈已经帮你答应啦!”孟子意盯着那张照片,盯着李洲垂眸时垂落的额发,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下方隐约凸起的锁骨线条——和“误墨低山”某次视频通话里,她偶然瞥见的、同一角度的阴影,严丝合缝。她突然起身,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走到客厅落地镜前。镜子里的女孩眼圈泛青,头发松散,家居服领口歪斜,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琉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她拉开抽屉,翻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撕下一张便签纸。笔尖悬在纸上方,迟迟未落。写什么?“你骗我”?太幼稚。“我们谈谈”?太软弱。“恭喜你演技精湛”?太刻薄。她笔尖一顿,忽然笑了。笔落纸面,沙沙作响。只写了一行字:【误墨低山先生,您的挪威实验室,缺不缺一名演员?——孟子意】她拍照,点开微博,搜索“瑞幸咖啡官方”,点关注,发送私信。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走向浴室。水声哗啦响起,热气很快氤氲了整面镜子。她伸手抹开一片清明,看着雾气里自己模糊的轮廓,轻轻说:“游戏才刚开始,李总。”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北影方向,梧桐大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温柔铺展,像一条通往未知的、缀满星子的河。而此刻,在瑞幸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李洲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那里本该有一枚银钉的位置,此刻空着,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浅痕。他望向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如潮水般奔涌至天际线。桌角,那份尚未签字的《北影校区店影视联名合作意向书》静静躺着,甲方栏空白。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落下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李洲。两个字,像一道判决,也像一封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