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8章 金陵火并,执宰江南
    几个百户正欲点齐人马前去,林寅叫停道:“且慢。“小爵爷还有何吩咐?”林寅仍有所顾虑,缓声道:“这些四王八公,都是军功勋贵之后,这金陵一地,其水极深,远非你我所能预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们预备做好放信的后手,以便其余部队随时前来增援。”“是,小爵爷!"“去罢。”众百户领命,率部散去。林寅身边,只留下了一百名精锐锦衣军缇骑随身护卫。赵百户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道:“小爵爷,那咱们现在该当如何?”林寅翻身上马,拽了拽缰绳,道:“我们去应天府衙坐镇,居中调度,随时准备应付后续的变化。“是!”林寅两腿一拍,骑着马,接着道:“赵百户,我做如下部署:其一,把应天知府贾雨村给我叫过来,让他调集所有衙役,以及应天府守备营,随时听候差遣。其二,让城外扬州军,去大校场,控制城外驻军,不能让他们里应外合。其三,去金陵的列侯府,找我的老泰山林如海,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其四,分一支扬州军出来,控制金陵城中的武库。”“可都记下了?”“禀小爵爷,我都记下了。”“其余控制城防的扬州军总预备队,不动。”“是!”林寅便去了应天府衙坐镇,静观其变。且说那锦衣军得了将令,如虎狼出,分作十股,直扑金陵城中各个高官显贵的府邸。到了门前,也不叫门,力士抡起撞木,便直接撞开。锦衣军冲杀进去,见人便拿。府内的管家、女眷们从睡梦中惊醒,顿时惊慌失措,哭喊连天。锦衣卫翻箱倒柜,暴力搜捕,稍有迟疑,便是一个刀背砸下。这等阵仗,自然激起了旧勋贵们的抵死反扑,有些小厮,趁乱钻了密道,逃了出来,企图向其他府邸报信。虽说大多在半道上便被巡城的锦衣军拿获,但终究有几个漏网之鱼,逃进了甄府,以及另外几家勋贵府里。这些四王八公的故旧,盘踞金陵一地已久,更兼天高皇帝远,又有着太上皇与甄家的庇护,府里私下都藏有私兵。如今见林寅竟要撕破脸皮,用出这般的先斩后奏的法子,于是也再不管不顾,决意来个鱼死网破。因此,当锦衣军行动到后半程,前往其他府邸时,便遇到了旧勋贵的反抗,只见院墙四周、假山背后,都埋伏了弓弩手和刀斧手,一拥而上,所幸锦衣军个个骁勇善战,虽然遭了埋伏,许多锦衣军送了性命,但最终还是将他们一网打尽。锦衣军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已损了两百余人,代价极大。若论单打独斗,亦或是两军相争,这些阴养死士,绝非锦衣军的对手;奈何他们通过府邸,借着地利之便,以弓弩火器,长枪大戟于暗处袭击,这才使得锦衣军吃了许多暗亏,逐个抄家下来,竟比原先设想的还要惨重。锦衣军几个百户,将这些官老爷,纷纷押送到应天府衙,林寅与金钗们全在此处,而林如海,贾雨村也都到了,他们没曾想竟真的把江南这些权贵给悉数拿了。贾雨村有些为难道:“少主,你这也忒果断了些。”林如海撇了撇茶沫,并不言语,他虽觉得过激了些,但他久在江南筹粮募饷,太知道问题的关窍所在了,若不以猛药去沉疴,则必不能愈。只是这般动作,确实冒着极大的风险。贾雨村观察着林寅和林如海的表情,揣摩着接下来的言辞。林寅走上前,拍了拍几位锦衣军百户的肩膀,温言道:“兄弟们辛苦了,我会向陛下给你们请功的。曹百户半身是血,叹气道:“咱们干这行的,苦些累些倒没甚么,只是没曾想这些狗娘养的,竟真的豢养死士,还敢袭击钦差,简直无法无天!”张百户咬牙切齿道:“他娘的,就凭这些,就够灭他们九族了。”何百户也道:“可惜我们许多兄弟就这么送了性命......”林寅正色道:“兄弟们的抚恤,我从重双倍发还;咱们这趟差事办成了,死去的兄弟便是为国捐躯,绝不会白死。”几个百户皆是愤懑不已,想他们锦衣军横行无忌,玩了一辈子鹰,今日竟被家雀儿啄瞎了眼,不由得又是憋屈又是恼火。林寅又问道:“人都抓来了麼?”曹百户道:“还有那甄家不敢动,特来请示小爵爷,请小爵爷三思。”林寅却道:“这甄家有甚么了不得的?”贾雨村见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少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这甄家是体仁院总裁。”“体仁院总裁?”“对,这体仁院,是太上皇在江南的居所,这体仁院总裁,讲白了就是替太上皇在江南留守,以做耳目指爪;说句实在话,林公和我在应天府这些日子,也都要瞧着甄家的脸色。”林寅冷冷道:“他是太上皇的人,又不是太上皇,有甚么不能动的?”这话一出,全场骇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贾雨村板着脸,道:“少主慎言,这里都是自己人,咱们听了倒是无妨,可不能传到外头。”林寅却道:“如今木已成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甄家不动,江南便改不了,我们前面所作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林如海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林寅,昔日那最为得意的天才门生,如今竟成了这般强硬果断的铁血权臣。林如海犹豫了半晌,似下了决心,淡淡道:“若是陛下授了意,你想做就去作吧。”林寅听罢,他心中知道:这种话,正顺帝是不敢也不会明说的,但话虽没说,可这般的想法和念头,正顺帝不知设想过多少次了,所以林寅毫无顾忌。林寅便道:“吉壤一案,诸位可还记得?”“那些四王八公,哪个不是太上皇的人?敢问我是升官了,还是贬谪了?”锦衣军听罢,犹如醍醐灌顶,当即道:“愿听小爵爷调遣!”林寅便转身道:“父亲,咱们还有能调来的兵麼?”林如海思忖道:“正规大军,我是无权节制的,但我能调来些押送粮草的漕标大营,以及两淮盐丁。”林寅喜出望外道:“足矣足矣,我们先把甄府围了,给他们施压。”林如海站起身来,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道:“好,我们林家的前途,全在你手上了,务必珍重。”“父亲放心,我心中有数。”说罢,林如海便出了府衙,快马去调了押送粮草和护卫盐政的兵丁。林寅转过头,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贾雨村,吩咐道:“贾夫子,把这些狗官全部装车,调上应天府的衙役,全部随我包围甄府。’“把你的应天府守备营调上,控制住城中的江南大营驻防军,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贾雨村一时骑虎难下,只得道:“我这就去办。随行护卫的赵百户,便提议道:“小爵爷,要不要调驻守城防的扬州军来镇场子?”“总预备队,不动。”“是!”随后,林寅带着人马,便将甄府围了一圈,这甄家敕造的府邸连绵数街,重门叠户,高墙耸立,看似只有一个府邸,却比宁荣两府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但碍于前面吃了亏,众人都默认甄府里必是养了死士,林寅故而没有轻举妄动。贾雨村凑上前道:“少主,如今攻是不攻?”林寅便道:“先不忙。去调集城里的匠户,在街对面架起车望楼,先看清里头的虚实再说。”“好。”待架梯一望,里头不仅有死士,而且所有的家奴、小厮,都拿了兵刃,严阵以待。若是贸然强攻,必是损失惨重。贾雨村道:“少主,接下来怎么做?”林寅便道:“将甄府外布上三层拒马,锦衣军上火枪,其余军士准备强弩,列阵以待。”“曹百户。”“在!”“派两小旗兄弟,去城外,将官船上的佛郎机炮,搬到小船上,从燕子矶走水路进城,秦淮河,来到此处,炮轰甄府。”“是!”不过半个时辰,小型船队很快便进了城,摆上佛郎机炮,对着甄府就是一阵狂轰滥炸,甄家几次试图杀出,却被拒马阻拦,又被火枪劲弩截杀,损失惨重,进退维谷。就这般,从黑夜围到了白天,甄府昔日那世家大族的气派,荡然无存,只剩残垣破瓦,血肉横飞。甄家所期盼的援军,早已被林寅所控制住,有了其他官军的节制,他们谁也不敢贸然出兵来救,甄家越熬越不是滋味,愈发绝望。林寅见已炸了三四个时辰,便先让军队歌了火,写了劝降信,从望楼上,用弓箭射了进去。一时箭如雨下,林寅在信上声称,若不投降,格杀勿论,整个甄家,一个活口不让走出金陵。半个时辰过去,甄家迟迟没有反应,没有丝毫投降的迹象。林寅大手一挥:“继续开炮!”江面上的佛郎机炮再次轰鸣,硝烟大起,炮火连天,又是一番轰炸。林如海在旁见了,却捻须叹道:“仁守,看来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负隅顽抗了。”林寅眼神更狠,便道:“他们还有口气没散,我得把他这口气给掐了。”林如海有些没听懂,疑惑道:“此话何意?”林寅却道:“父亲,你替我在此处坐镇,战法不变,只围不攻,他们强弩之末,守则有余,则不足,不会轻易出来的。”随后林寅便骑上了快马,带了百名锦衣军,径直去了金陵城中的江南驻防大营。江南驻防大营内,此刻正是一派肃杀之气;辕门紧闭,鹿角林立。营中兵卒皆是披甲执锐,战马备鞍,火铳列阵,已是发兵之兆。林寅直接闯入了中军大帐,只见江南驻防大营的各个将领都聚集在此,显然是之前正在开会,谋划行动。又见贾雨村下辖的应天府守备营的主将,与江南驻防大营的主将,互相牵扯,双方对峙已久,险些动起手来。林寅不禁有些后怕,若非提前多算了一步,只怕会被这些江南驻防大营抄了后路,后果不堪设想。赵百户气沉丹田,大喝道:“钦差到!!”林寅按着腰间的绣春刀,跨过门槛,缓步走了进来,便道:“哦?这里也这么热闹?”一时间,在场将领竟没有人敢先开口说话。“这里热闹,但外头却比这里更加热闹,不知各位将军,可有意乎?”江南大营主将顶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钦差大人,你这般率兵入营,又在外头大肆拿人,横行金陵,难道这也是朝廷的旨意麼?”林寅毫不退让,直视他道:“我若没有旨意,只怕在扬州就已经送了性命。”“说到底,我拦着你们,你们甚么都没有做,那就可以当做甚么都没有发生;我只办首恶,不牵扯旁人,我在扬州,便是如此。”江南大营主将并不买账,不以为意道:“你这话说的好听。”“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哪个不是四王八公提携起来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会放过我们?”林寅却道:“我们林家也是四王八公的旧人,难道陛下就不信任我了麼?”这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林寅见他们犹豫,这才道:“今夜,我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此事之后,一笔勾销;前罪不究,往事不问,君子之约,说到做到。”“我凭什么信你?”“信不信是你的选择,现在我把这个选择,给到你。”说罢,林寅转身把手一挥,指挥道:“应天守备营!”“在!”“调集人手,皆随我来,咱们撤。”“是!”随后,林寅便撤了对峙,带着应天守备营走了。此刻压力一松,江南大营反倒没了主张,乱做了一团;毕竟林寅钦差名分在前,免责许诺在后,江南大营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众将一番争执之下,少数服从多数,江南大营选择了临阵倒戈,他们纷纷跟随其后,加入了林寅的大军,将甄府全面包围。而甄府知道连江南大营都被拉拢,便彻底没了斗志,又打了一阵,便只能开府投降;大军将这些人犯,五花大绑,统统押往应天府衙,挨个受审,那体仁院总裁甄应嘉,被押着跪在堂前,他至今也不明白,到底林寅手上有多少兵马,怎么就敢这么肆无忌惮,横行江南,便道:“好一个钦差,好一番手段。’“承让承让。”“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你问。”“来扬州时,你多少人?”“八百。”“定扬州时,你多少人?”“一万五。“当今之时,你多少人?”“三万。”“此番南下,要多少人?”“江南之士,皆应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