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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本阵扬州,初具规模
    林寅闻言,愁眉紧锁,心中大惊,虽说这些水匪只是芥藓之疾,奈何今日扬州大营的主力,都在城中;若此刻再传令调兵回防,一来一回,只怕错失良机。林寅当机立断道:“曹百户,带上你的人手,去找魏夫子,让他速调扬州水军,顺流而下,与我在长江江面上合围。“传讯之后,带着人手,当即去调盐商大户的运输船,召集精通水性的水手,前来江面助威。”“卑职遵命!”林寅转过身,又道:“杨百户,传令下去,三舰调转船头,升满帆,端了长江水匪的老窝。”杨百户有些迟疑道:“小爵爷,可是我们眼下只有这三条大船。”林寅不以为意,却道:“用兵贵在出奇制胜,他们越是觉得我们手忙脚乱,我们越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三军可夺气,我们就是要捏一捏他们的锐气。”“咱们船虽少,但船高炮利,有大炮,有火枪,长江之上,应付他们还是足够了。”“是!”一众百户听令,顿时精神大振,纷纷奔赴各船指挥。伴随着号角声,三艘庞大的五桅官船缓缓转向,吃满了风,犹如三座水上堡垒,顺江而下。很快便来了扬州东边的城郊不远处,直直开到了长江水匪的总寨;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芦苇荡连绵数里,浅水泊中用粗木打着密密麻麻的柱子,连结成寨,寨门上高悬着几座木板搭成的望楼。林寅立在船头,望着那水寨,挥了挥手;各船百户令旗猛挥,齐声大喝:“点火!”“轰!轰!轰!”一时间,三艘战船侧舷火光喷吐,炮声如雷。十几枚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入水寨之中,只听得一声声巨响,望楼瞬间粉碎,木栅栏被炸得木屑横飞,寨中顿时火光四起。“填弹!继续开炮!给我一直炸!炸到咱们的援兵赶来为止!”锦衣军眼见大炮发威,个个来了精神,拼命装填火药铅弹;江面上顿时硝烟滚滚,炮火轰鸣,震耳欲聋。船舱里的金银们,听得外面这般天摇地动,哪里还坐得住?宝钢带着鸳鸯便先探了出来,款款问道:“寅兄弟,这又到哪了?怎的这般大动静?”“扬州城外,水匪水寨。”薛宝钗听得有些心惊,便扶着舱门,抬眼望了望这浩渺的长江,却见己方孤零零只有三条大船,不禁有些害怕,便道:“就三艘船,这么广阔的江面,若是遇到大队敌船合围,可该如何是好?”林寅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宝姐姐莫慌,我们扬州大营空虚,他们水寨老巢也必是空虚;他们精锐尽出,守备的那些水匪,见了我们这般神威大炮,必然有所顾忌,才会想着收手,这样我们才能将偷袭扬州大营的水匪调动回来;这就是围魏救赵,致人而不致于人。”宝钗虽觉有理,仍是担忧道:“纵然如此,也不该以身犯险;这些锦衣军都是能征善战的,你交代一句,他们哪有不依你的?”林寅摇了摇头,却道:“我只有以身犯险,扬州大营以及盐商的船,我们这些个援军,才会为了讨我这个人情,尽速赶到,这是利益,是人性,我不可不如此。”宝钗和鸳鸯一时都有些愣住了,心中愈发敬畏,这老爷虽然平日里温柔多情,但一旦遇了正事,竟是这般奋不顾身,算无遗策。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抵御这样的男人。炮弹接二连三地轰了过去,黛玉、秋芳等其余金也纷纷忍不住走上甲板。她们头一次亲眼见到这等炮火连天的阵仗,也都是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唇、攥着帕子,互相依偎着。只半个时辰,那外围的水寨便被红衣大炮炸了个稀碎,里头泊着的十几条小船也几乎尽毁。水匪被逼急了,竟冒死湊出一支百余人的敢死队,光着膀子,手持钢刀,顶着炮火,抢出几条快船,朝着这头拼命划了过来,意图登船近战。谁知林寅早已准备,蹲伏的锦衣军站起,手持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江面。“放!”砰!砰!砰!几轮连发下来,江面上腾起大片白烟。小船上的人,纷纷惨遭击毙,悉数落水,只剩些空船在江边飘浮。林寅下了令,锦衣军便从官船上放下舢板,将那些打转儿的小船收找回来,如今湊一湊数,竟已有了三艘大船,十余艘小船,颇有些水军的气候了。林寅带着黛玉、宝钢等金钗,上了官船最高处的艉楼望台。登高远眺,见那水寨已被大炮轰了个稀碎,林寅便将手中令旗一挥,下令变换阵型。“留一艘船,在此继续轰击水寨残敌,其余两艘大船,并那十余艘小船,即刻调转船头。”两艘大船与十几条快船迅速排开阵势,迎着扬州方向的江流,这是回援的必经之路,枪炮瞄准,严阵以待。不过一个时辰,江面尽头果然帆影绰绰,水匪的船已在回援了。待他们进入射程范围,林寅一声示下,刹那间,炮火齐鸣,弹雨如注。只是水匪的快船吃水浅,又生得小巧灵活,不似水寨那般是个不动的靶子,许多炮弹纷纷落水,只能阻滞着船只的前进。双方就这般僵持了许久,直到扬州水军和盐商运输船,浩荡而来;水匪惨遭夹击,前有大炮战船,后有满江船只;林寅立在船头,命锦衣军齐声高呼劝降。那水匪头目见大势已去,老巢又毁,只得命人降了风帆,伏船请降。随后水匪船只带头,主力船队在后,战舰横江,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劈波斩浪,这股盘踞扬州最大的水匪一降,周遭水域的零星散匪见大势已去,也都望风归附,可谓是传檄而定。林寅按着他们船只人手的规模,将这批水匪彻底打散,分别赐了钦差幕府水师的“干总”、“把总”、“百户”等职。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如今得了官身,一时全都死心塌地归于钦差帐下。如此一来,林寅手底下的舰船规模,竟扩充至大小战船百余艘,水军三千余人。锦衣军、扬州各处大营、匪寇的散兵游勇;加上这支新编的水营,这许多股力量汇聚起来,林寅手中竟已握了一万五千余人的兵马,彻底成了气候。数日后,先前秘密派往金陵的锦衣军,带着林如海安排的一连串故旧,以及林家门生,来了扬州,林寅表奏他们为扬州知府,同知、推官及学政等职。林寅让锦衣军调查这些扬州旧党的腐败线索,并通过他们煽动织工暴乱,以及勾结水匪的罪名,将他们尽数抄家问斩,永绝后患。此刻,大夏王朝正面临着内忧外患,江南的赋税是朝廷赖以维持的根本。正顺帝已给全权,无意干涉,取人用人,当择其大者,只要林寅能筹到更多的钱粮,便默许他其他一切的所作所为。扬州,官船船舱林寅好不容易将这扬州彻底安定,总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便在舱内设了小宴,与妻妾们一道把酒言欢。几杯美酒下肚,林寅倚靠在紫鹃的怀中,左手揽着黛玉那不盈一握的柳腰,右手挽着宝钗丰润绵软的香肩。舱内烛影摇红,几丝暗香浮动,佳人在怀,软玉温香,好不快活。林寅端起酒盏,凑到黛玉唇边,借着酒意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幽香,哄道:“玉儿,陪我吃一杯。”黛玉偏过头去,粉面微红,娇声道:“我向来不吃酒的。”“胡说。”林寅低声笑道,“你之前在宝姐姐那儿,还争着吃呢。”林寅说罢,宝钗低着头,浅浅抿嘴笑了起来。黛玉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啐道:“我与宝姐姐吃,又不是与你吃,你提了作甚么?”宝钗见状,便举杯道:“寅兄弟不必恼,我陪你吃一盅,咱们来。”两人碰了个杯,宝钗便笑道:“这一杯,贺寅兄弟得了扬州,待将来朝廷论功行赏,补上了名分,便是实实在在的一方诸侯了。”秋芳在一旁听了,也笑着举杯道:“这可是大喜事,那咱们姐妹便一道祝贺公子一杯罢。”林寅将杯中酒饮尽,摇了摇头,神色一肃,喟然叹道:“如今局势危急,国步惟艰,我无一日不为天下计;我平定江南,一则为保社稷,使钱粮不断绝,不做胡人奴。二则为安百姓,使耕者有其田,饥者有其食。三则为立法度,使贪墨者畏法,清正者得伸。至于个人利害,我虽然做不到全然不顾,却也无心再去计较太多了。”宝钗眼里闪着光,赞叹道:“寅兄弟说得好,且让我再敬一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寅兄弟让我大开眼界,备受启发,兄弟虽有些野狐禅,可一片用心和行为,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儿。”林寅笑道:“哪怕是圣贤,若是遇到了我们这般家国存亡的时候,也断然不会是用那些道德文章,礼义廉耻来退敌的,他们也会寻个实实在在的方略。”“有道是,‘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夫子之天性与道,不可得而闻。'”“儒因材施教,道可道非道,依文解义,三世佛冤。”“可见圣人的真正学问,全在经世致用、因时而异,因地制宜,并不在那故纸堆里。薛宝钗点了点头道:“受教了。”黛玉笑了笑,却道:“林郎,你说的都很好,只是我仍有顾虑。”“咱们在扬州,闹得这般大的动静,若是金陵那边生了疑心,那该如何是好?”林寅听罢,思忖道:“其实我们做与不做,他们都会有疑心的,做了还有一较高低的机会。“要有随时撕破脸的准备,要有随时打到底的准备,要有随时见刀锋的准备。”“讲白了就是一句话,抛弃幻想,准备斗争。”宝钗仍有些担忧,轻声道:“可是你罢了他们,终究还是要用人,无论你用的谁,他们一旦得了权势,时日一长,便是勾结营私,哪个又不是儒林觉呢?”林寅便道:“姐姐这话,言之有理。”宝钗见他听了,便又循循善诱的劝了起来:“寅兄弟,论起才干、手段、韬略,你远胜过他们,但你如今是钦差,身上肩负的是朝廷的重任,金陵不能乱,江南更不能乱。”“若是这般大动干戈一番,纵是将他们全数换了,但于事上并没有根本的裨益,还不如少折腾些的好。”林寅听罢,看向宝钗,正色道:“宝姐姐你这话,对也不对。”“这世上许多事情,看起来是一种必然,实际上是一种形势下的使然,并不是绝对不能改变的。黛玉听得蹙了蹙眉,思忖道:“这话云遮雾绕的,倒叫人听不明白。”林寅喝了杯酒,便解释道:“就比如宝姐姐说的这儒林觉一事,为什么会有儒林觉?因为他们把持着土地,垄断了文教,兼并田亩而不用纳税,乡绅与官府勾结成了一张利益的大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要这个根源没有被解决,无论是换了哪个派系,时间一长,他又是新的儒林觉。”“这看上去是一种必然,但其实是一种形势下的使然。”黛玉、宝钗、秋芳、鸳鸯都是极为聪明的,一点就透,纷纷点了点头,只觉得其中话语,甚深精妙。林寅接着道:“又比如说,为什么我执意要解决儒林一事,如今虽然是亡羊补牢,但若不早图之,只怕贻害更深。”“江南的儒林觉,仗着祖上的功名和宗族势力,肆意兼并田产,盘剥百姓,以至于把控盐铁之利,垄断了江南大半以上的财富。”“这种情况,绝不是派一两个御史,杀几百个贪官就能解决的,必须彻底砸碎这背后的利益根基,改了他们的规矩;否则江南虽富,而朝廷无财;江南虽奢,而黎民犹困;便是一种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