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惊鸿一舞,西院留情
林寅犹豫了半晌,这才不紧不慢说道:“花几个小钱,找些地痞无赖上去惹事,故意把动静闹大,再让官府介入拿人,各打五十大板,甚至诋毁商户私藏违禁之物,勾结匪类;他们也就没法做买卖了,这便是借刀杀人。”“我们把铺面开在他们附近,再暗中花钱在坊间传些流言蜚语,引得他们人心动摇,再开双倍甚至三倍的价格去挖那些掌柜和老师傅,这便是釜底抽薪。“等他们资金周转不灵,走投无路要变卖家当田产时,咱们再假借旁人的名义,以极低的价格出面盘下;这便是趁火打劫。”“法子多得是,只要肯动心思,有甚么难的?”王熙凤听得双眼放光,帕子一甩,拍手笑道:“哎哟,我明白了!原来不过是这些手段,这有何难?小祖宗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交给我去办就是了。”她又转头看向探春和可卿,又道:“两位妹妹,若是你们抹不开情面,下不去手,也只管交给我好了,保准教他们乖乖卷铺盖走人。”林寅思忖着,叮嘱道:“只是不能闹出人命。”王熙凤应道:“小祖宗放心,我做事是有分寸的。”说罢,林寅又陪着她们闲叙了一阵,定下些细枝末节,便让众人各自散去。独留了李纨,领着她在列侯府的东花园里闲步散心。两人欣赏着满院雪景,林寅却温声问道:“姐姐,将来可有什么打算?”李纨停下脚步,轻轻摇头道:“不瞒大老爷说,我还真没曾想过,倒叫我说不上来了。”“哦?”“已经多少年,都是为了兰儿活着,如今他进了太学,难得有了空闲,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林寅看着她,轻声问道:“那纨姐姐在嫁人之前,都喜欢些什么呢?”李纨抬头望着天,想了好久,才算捡起了一阵回忆,微微笑道:“喜欢写几首歪诗,看些闲书,或者在院里莳弄些花草;大多是些消磨时日的玩意儿罢了。”林寅以多情的眼眸,专注地看向李纨,她虽无袅娜倾城的容貌,但那股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却颇得黛玉的神韵。岁月从不败美人,反倒更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从容。林寅最不愿一个鲜活的女子,被礼教绑架,变得面目全非,看着李纨渐渐松弛,不由得心中为之一快,便道:“纨姐姐既喜欢诗书,往后倒可以多和玉儿、宝姐姐亲近;她们俩的才学,在咱们府里是最拔尖的。不仅涉猎极广,而且天资聪慧,定能与姐姐聊得投机。”李纨点了点头,应道:“我这两日也与她们说了几回话,她们二位的才情品貌,原都是极好的。”“我若是再早个五六年,心气还盛的时候,或许能与林妹妹说到一处去;只是如今经历了这许多事,心境变了,凡事只求个安稳,倒是与宝妹妹处起来,觉着更投缘些。”林寅深以为然,缓声道:“我也觉着宝姐姐是个极难得的,有时候,看着她这般委曲求全,端庄藏拙,处处替旁人周全,我心里竟觉着有些莫名的心疼。”李纨听出他话中的怜惜,低眉顺眼道:“大老爷若是喜欢,妾身往后也可以学着些;不过是收敛心性、谨言慎行,只要用点心,倒也不算甚么难事儿。”林寅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点落雪,柔声道:“你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生来的秉性,这是你们吸引我的原因,若是为了迎合我,刻意去扭曲了本心,反倒不美了。”“宝姐姐的端庄,是天性豁达与安分使然;我能感受得到,她对这些圣贤学问,是有些真实的体悟和奉行的;她的沉稳,是先天禀赋与后天渐修,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水到渠成的,非刻意强求所能及。”李纨听了,轻声笑道:“难得听大老爷给出这般高的评价,那我更该去学学了。”“大老爷这话虽不为错,但人是活的,纵然是学,也会带着个人的痕迹,哪里就非要是东施效颦了?”“何况我也觉着以前那般枯槁般的日子,着实无趣,倒不如换个活法来得痛快。”话音刚落,却听得不远处的太湖石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裾摩擦之声。林寅敏锐地回头道:“是谁?”太湖石后静了片刻,薛宝钗这才找着斗篷,踩着残雪款款走了出来。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轻声问道:“寅兄弟,是我。你们如何也在这儿?”林寅面上有些尴尬,看了看李纨,又看了看宝钗,一时倒不好接话。宝钗神色自若,笑道:“没曾想在这东花园里,还能撞见寅兄弟和姐姐,倒是真真巧了。”林寅见她似未听见方才的话,便也坦然笑道:“宝姐姐既来了,不如咱们一道坐下说说话;也不怕你多心,我们才正说起你呢。”宝钗故作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打趣道:“哦?说我甚么?莫不是在背后编排我的不是?”说罢,宝钗和李纨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寅便牵过宝钗,三人便一道寻了个花木掩映的石桌围坐下来。李纨看着宝钗,温言道:“宝妹妹,我原想着日后能与你住得近些,平日里也好交流针线诗书,只是我心里纳罕,如何偏偏选了西院这么个去处?”宝钗这些日子,似乎隐隐猜出了些可卿的身世,不过不是很具体,看了看林寅,终究忍住了话,笑着应道:“秦妹妹柔软细致,傅姐姐处事稳妥,她们既有才学,又平稳安分,西院虽不及其余三院热闹,却胜在一个清净。”“我是个喜静不喜动的,如今觉着,也还合适。”这话看似只是一句寻常的推托之词,却戳中了李纨的心坎,省去许多争执和拉拢的工夫。李纨思忖道:“若是如此,那我也去西院好了。宝钗听了,浅浅笑道:“这敢情好,求之不得呢。”李纨笑道:“凤丫头和三丫头,我与她们在一处和也有十来年了,倒不如换个地界,就当是尝个新鲜好了。”宝钗握住她的手,温婉笑道:“正是这话呢。”说罢,宝钗给了李纨一个眼神,李纨顿时便有了一种默契。李纨便扯住林寅的袖子,柔声道:“大老爷,今儿横竖得了空,不如就去咱们西院坐坐,陪陪我们可好?”林寅有些为难,才有些犹豫,那宝钗也凑上来道:“若是纨姐姐一个人的面子请不动,那若是再搭上我这一份呢?寅兄弟莫不是连我的情面也要一并驳了?”林寅看着两人那期盼又略带几分较劲的眼神,只得从了:“罢了罢了,便依你们。”宝钗和李纨头一回联手截住了意中人,心中皆是掩不住的欢喜,相视一眼,竟隐隐生出一种争宠得胜的痛快来。几人步入西院,可卿和秋芳听见动静迎了出来。见林寅竟被她俩给带了回来,可卿眉眼一弯,娇笑道:“嗳哟,全仗着宝姐姐和姐姐的面子,竟把咱们祖宗给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在可卿的张罗下,不消片刻,西院的正堂便摆下了一桌丰盛精致的酒席。四个风姿各异的姨娘,将林寅围在正中,一道用起晚膳来。酒过三巡,可卿端起一杯热酒,软软靠在林寅肩头,媚声道:“爷~~外头正下着雪呢,好容易来了一趟,今儿就在咱西院住下好了,也叫咱们姐妹尽一尽伺候的本分。”李纨附和道:“大老爷,我来府里好多天了,你还没有正经陪过我呢……”宝钗也凑趣道:“寅兄弟,莫不是咱们西院在你眼里,便是入不得眼的,只有你那林妹妹才是千般好万般妙的?”林寅见她们三个莺莺燕燕的,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也觉着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寻借口道:“只是玉儿还在屋里等我,我得知会一声,若不然她等急了找寻过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可卿听了,却是不依,那双绵软的手臂,已缠上了林寅的脖颈,将那泛着酡红的娇俏脸庞凑近了些,娇声道:“爷~~~在咱们这里,就别想着别处的姐姐妹妹,这点小事儿,咱们会差人去说的。”“爷今夜只要安安心心地留在咱们这儿,咱们姐妹几个定变着法儿地叫爷欢喜快活,保准叫爷乐不思蜀~~”说罢,可卿便软着身子,半依在林寅怀里,林寅用手托着她的玉背,只觉又轻又绵;那慵懒的长发,惺忪的桃花眼,两瓣一张一翕的粉唇,无一不在诉说着期盼与渴望。可卿随手一撩,便拿住了桌上的酒杯,她轻轻含了一口热酒,两人便缠绵热吻着。宝钗和李纨一旁看着,可卿那娇滴滴的做派,借着几分酒力,纵然她们素来持重,此刻也不禁看得面红耳赤,心头直跳。不免心头感叹:果然是个狐狸精,这般手段,谁能吃得消啊?林寅也笑着任由可卿予取予求。可卿见林寅眼底起了兴致,心中更是欢喜,决意今夜定要将意中人留在西院;她一边拨弄着林寅腰间的玉佩,一边暗暗给了秋芳一个眼神。傅秋芳心领神会,也娇声道:“既如此,长夜漫漫,干坐着吃酒也无趣;奴家便去换身衣裳,给公子跳个舞,助助兴好了。”林寅被可卿喂着佳酿,几杯热酒下肚,已是微醺,挥着手道:“好好好,我还没正经看过姐姐的舞姿呢......”傅秋芳盈盈一拜,匆匆回了厢房;不多时,便换了一身行头出来。只见她褪去了外头厚重的锦缎袄裙,换上了一身贴体的水红色薄纱舞衣。那舞衣极是轻透,裁剪得恰到好处,将她那庞然大物和纤纤柳腰,勾勒得纤毫毕现。内里仅着一件大红色的软烟罗抹胸,雪白的肌肤在灯光和薄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随着旁边丫鬟击打的玉板节拍,秋芳腰肢款摆,翩翩起舞。只见她水袖翻飞,步履轻盈,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娇媚入骨。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扭动间,薄纱裙摆飞扬,一截雪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一股浓郁醉人的暖香随着她的舞步,四散开来。林寅看得如痴如醉,没曾想这傅秋芳不仅容貌出挑,这身段和舞技竞也这般勾魂摄魄,让他生出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念头。傅秋芳眼见林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跳得更是卖力。舞到酣处,她一个转身旋转,竟直直跌入林寅怀中,那饱满绵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娇喘微微。可卿在一旁继续添着酒,眼波流转道:“爷,您瞧瞧,咱们西院的姐妹如何?琴棋书画、能歌善舞的,哪一样比她们差了?”林寅揽着怀里的秋芳,就着可卿的手饮了酒,大笑道:“好,好,好!诗词曲赋,能歌善舞,样样都是杠杠的。”可卿顺势靠在他腿上,娇声道:“既这般好,那爷今儿就歇在咱们西院,别走了~~”“奴家让姐姐再多跳几段给爷解闷,晚些时候,再让宝姐姐亲自伺候洗漱安歇,保准把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林寅看着周边这几个才貌双全、风情各异的绝色佳人,心中大悦,捏了捏可卿的下巴道:“可卿,你可真是个体贴人的,真会替我省心。”可卿却微微撅起红唇,似嗔似怨道:“爷这是哪里的话?姐姐来府里这么久了,爷都还没有正经单独陪过人家一回。宝姐姐和姐姐也是才过了门,爷也不表示一番,岂不是叫她们难受,更叫奴家难做?”说罢,可卿指头搭在林寅嘴上,娇声道:“还是说,爷心中没有我们?”林寅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这是哪里的话?府里的规矩,总该按着次序来罢。”可卿听了,却不以为然,虽说府里是按着次序来,但太太和得了宠的姨娘,"有时借着各种缘故和机会,把老爷霸占了去,坏了次序的事情,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可卿想着其余各院那几个泼辣的,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娇媚,拉着林寅的手道:“奴家不管那些规矩,爷若是有心疼咱们的意思,往后便多抽出些空闲来,多陪陪咱们西院的姐妹。宝钗和李纨在一旁瞧着可卿这番软硬兼施的手段,心中都不由得暗暗佩服起来。"男人啊,虽然嘴上总是挂着规矩礼法、一碗水端平,但骨子里,就没有一个能逃得过这等狐媚子手段的。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古人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