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解扣试玉,论理倾心
这些天林寅在军需房,忙着各项军务,连西时都下不了值,有时甚至需要住在军需房,连夜处理各方军务,给正顺帝建言献策;毕竟,东虏关,西北大乱,江南也有流寇再起,可谓是天下将乱之兆。好容易得了空闲回了府,林寅便带着门口候着的金钏,一块去了西院的宝钗屋里。薛姨妈见林寅身上还穿着官袍,外头披着厚厚的斗篷,便知他是一回府便赶往这里来了。薛姨妈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连声道:“哎哟,姑爷来了!外头风雪大,快坐,快坐!”回头又扬声唤道:“莺儿,还不快拿滚滚的水,给姑爷沏一碗好茶来!”林寅解了斗篷递给金钏,笑着摆手道:“姨妈不忙,我原是不渴的,特意过来瞧瞧宝姐姐。”薛姨妈听了更是满心欢喜,忙打起里间的半旧毡帘,领着他进去了。只见里头一应陈设皆是素净简朴,并无半点富丽闲杂之物。宝钗正盘腿坐在暖烘烘的炕上,身上穿着件合色棉袄,底下罩着条半新不旧的葱黄绫棉裙,手里正捧着一卷书细看。林寅少见这般简朴素雅的风格,与她那素面妩媚的气质倒十分相配,有一股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绝佳丰韵。林寅走上前,温声问道:“宝姐姐,近来可好?”宝钗听见动静,便放了书,款款起身,含笑道:“寅兄弟来了,蒙兄弟记挂关照,一切都好。”林寅走到炕沿边,笑问道:“姐姐好雅兴,看的甚么书?”宝钗轻声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翻两页《中庸》罢了。”话音刚落,林寅便来到宝钗身旁,凑过去瞧了瞧。那丫鬟莺儿见了,嘻嘻笑道:“姑爷既有心想看,不如脱了鞋,上炕挨着咱们姑娘坐下看,又有甚么不妥的?”宝钢浅笑道:“这是寅兄弟自个儿的府邸,你是主,我是客;兄弟若是拘礼站着,我却在这坐着的,岂不成了那喧宾夺主的人儿了?”林寅听她这般说,便也不推辞,顺势在炕沿边挨着她坐了;才一坐下,却闻着她身上一股凉森森、甜丝丝的香气,与寻常脂粉和女儿体香,大不相同。林寅一时不便发问,便借着看书的由头,微微侧了侧脖子,靠着近了些,又深吸了一口,不觉得心神皆醉;这宝钗并非世俗那等全靠容颜美貌来吸引人的女子,竟有些截然不同的好处。那莺儿在旁见了,便抿嘴笑了起来,宝钗也微微扬了扬嘴角。闻香识过美人之后,林寅便道:“宝姐姐,这些日子我在宫里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空回来,这入宫的事情没给姐姐办成,我心里颇有些愧疚。宝钢抬起头,神色柔和地劝道:“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谁又能有十足的把握?如今能到了司礼监公公那一层,也是全仗着兄弟费心费力的奔走。”“寅兄弟若是将过错全揽在身上,倒叫我更不知如何自处了,快别提这愧疚二字了。”林寅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宝钗,宝钗只是微微低着头,恪守着非礼勿视的端庄。那未施脂粉的面庞,白腻如隆冬初雪,莹润透亮,丰满的唇瓣透着自然的微红,端的是娴静秀丽,不可方物。“事已至此,那宝姐姐往后作何打算呢?”宝钗将书搁在小几上,叹道:“这谁心里能有数呢?”“何况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缘法,许多时候,我也做不得自己的主;不过是随遇而安,安之若命,也就算了。”这话虽有些悲观,但林寅瞧着宝钗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仿佛有一种经历了太多无奈后的洞悉和觉察。林寅听得有些酸涩,便道:“姐姐往后若是还有甚么为难的,或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只管与我说。”“寅兄弟的好意,我心里早领了;只是薛家已承了你天大的恩情,我再不好厚颜去劳烦兄弟了。”宝钢微微浅笑,摇了摇头,便再没有说话。那丫鬟莺儿在旁瞧着,又笑道:“姑爷既想帮忙,不如帮着我们姑娘寻个终生的依靠,这才是最要紧的呢!”宝钗微微瞪了她一眼,莺儿仍是抿着唇,憋不住的笑;金钏见她这般,也笑了起来,便道:“主人,平日里花言巧语的,如何遇到宝姑娘反而说不出来了?”林寅说道:“既如此,宝姐姐,你可有意中人?这京城之中,我虽不敢说都认识,但只要知个名头,绕上几层关系,终归是能说上话的。”宝钗却笑道:“我并不想这些,乱了女人家的本分,反倒不好了。”莺儿却道:“姑爷有所不知,我们姑娘有个金锁,是个稀罕的宝物,说是定要寻个有玉的才能相配呢。”林寅听了,想起确实还有这么个事,便问道:“竟有此事,姐姐可否方便与我瞧瞧?”宝钢嗔了莺儿一眼,低头道:“别听她的,没有甚么稀罕的。”林寅笑着道:“姐姐到底是与我见外了,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宝钢拗不过,这才道:“不过是家传的东西,若不然沉甸甸的,戴个甚么趣呢。”说罢,宝钢便解开了袄子的排扣,微微露出里面大红色的抹胸,那雪一样的颈窝,微微凹陷,极白极嫩;被子捂热的冷香,四散开了,熏得人醉;一团香雪,再没了束缚,颤颤巍巍的。宝钢将那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将出来,垂在胸前,她反手去解颈后的项圈搭扣,一时却未解开。林寅见状,便道:“好姐姐若不介意,我便搭把手。”说罢,林寅起了身,半蹲在她身前,伸手去,解开她的项圈。这般小打小闹,林寅早已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便是更出格的法,他也不是没有试过;只是宝钗虽然成熟,但男女之事上毕竟还没有开窍,一时心也有些乱了,粉腮一红,不知脑海里胡乱瞎想着些什么。解下来后,林寅翻来覆去的看着,笑道:“果然是个好东西,好姐姐,我这也有一块玉,你可想瞧瞧?”宝钗稳了稳心神,便道:“既如此,那还请兄弟拿给我罢。”林寅将她那金锁揣进袖里,便取下了自己怀里的青玉,递了过去。宝钗才一取来,青玉便闪烁一道光,只见:红颜情报青玉等级:Lv4(4/50)姓名:薛宝钗出身:商户之女天賦:1,【停机德范】(极大提升管理府务和政务的最终成效)天赋:2,【小惠全大】(能极大提升资源分配和利益让渡时,民心和忠诚的提升效果)天賦:3,【博闻洽识】(能较大程度提升,各类需要特定知识领域事务的效率)缺陷:被家族责任与礼教规范双重束缚,性情异化严重线索: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宝钗反复瞧着这玉,虽然看似寻常,但通体青色,材质迥异,入手温润,不似寻常俗物。宝钗端详片刻,开口道:“古人论玉,常以白为尊,却不知这青玉亦是大有讲究;玉有九色,青为苍天之色,主东方生发之气。”“兄弟这块玉,色泽深沉内敛,光而不浮,温润滑腻,这叫‘青如蔚蓝,细如凝脂”;再者古代宗庙之国之重器,多用青玉,取其庄重沉稳之意。”“兄弟这块玉,质地纯粹,隐透灵韵,倒比世人追捧的羊脂白玉更显得尊贵浑厚了。“姐姐好见识,竟还知道这些?”“啊,不过是平日里胡乱看过一些杂书,碰巧记得罢了。”莺儿也凑了过来,笑道:“奴婢瞧着倒是一对儿。”宝钗才想责她,林寅却拉过了宝钗的手,笑道:“小丫头说着的,不必当真。”宝钢便抽回了手,垂眸掩饰过去,低声道:“丫头不懂规矩,出言无状,冒犯之处,还望兄弟多担待。”林寅直勾勾看着她的眉眼,笑了笑,从袖里取出金锁,便道:“好姐姐,你只顾低下来,让我给你戴回去。”宝钗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却很顺从地低了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林寅靠了过来,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宝钗的脸上,惹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林寅双手绕过她的玉颈,故意慢条斯理地扣着那项圈上的搭扣。宝钗也不催促,只乖顺低着头,两人竟似有着极深的默契,任由这暧昧渐渐发酵。随后,林寅试探性地解开了她袄子上的第一颗排扣,宝钗吃了一惊,有些慌忙地搭上他的手,本能制止地道了句:“寅兄弟......”林寅直直看向她那杏眼,宝钗有些羞涩,便又低了头去,垂下手来;她虽说眼下对林寅并无很多的好感,却也觉着他是个极妥的人选,何况这也符合母亲之命,以及金玉良缘的设计,如此也不算失礼。林寅见她松了手,便将她那排扣解了一半,将那金锁塞进了怀里,指尖有意轻轻划过她的肩胛和脖颈,宝钗只觉那一溜肌肤犹如火烫,惹得她浮想联翩,宝钗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林寅笑着替她扣好了排扣,这才道:“姐姐,你会觉着我冒昧麼?”金钏见了主人已渐渐进入了状态,便给莺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道出去,把门带上。闺房之中,只剩两人同坐榻上。宝钢摇了摇头,却道:“若兄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那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呢?”林寅见她话中有意,胆气越发壮了,索性凑了过来,双手搭上了她的香肩,将她轻轻往侧身扭了扭。张口就道:“好姐姐,我一直都很敬佩你,你若对我有意,我绝不相负;纵然对我无意,我也愿意托举你。”宝钗听得这话,有些情不自禁,心跳得愈发快了,她观察着自己黄庭之处的气脉,试图让自己理智的冷静下来。“只是......这也太快了些,到底于礼法不合......”林寅心里更有底了,便贴过她的耳朵,低声道:“礼之用,和为贵;如今咱们情和意和,若是还要被束缚着,反倒不和不美了,姐姐以为然否?”宝钗闻言,像被气笑了似的,却道:“兄弟是正经的解元功名,如何说出这些亵渎圣人的混账话来。”林寅握住她的手,侃侃而谈:“圣人的话,至广大尽精微,无所不包,无所不纳,因时而异,因情而异,无可无不可;从来不是只有一种解法。”“若说只有一种解法,那是后人假以圣人之名,行狐假虎威之实,沽名钓誉,自欺欺人而已。”宝钗条理分明,辩驳道:“话不能全这么说;哪怕是后儒诠释,那也是有道理的;若人人都能解读,今日一个说法,明日一个说法,你觉得这般有理,他觉得这般有理,那便全然没了章法,圣人的学问,则被糟蹋了;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林寅不以为意,却道:“可圣人立教,本就是仰观俯察,发乎真情,他言他们的教,我行我自己的道,敢问我这又是糟蹋的哪一门学问?”宝钗素来不喜争执,她大概知道林寅非自己所能说服的,便再没有多说了,只道:“寅兄弟能够从心所欲不逾矩,是因为你有六经注我的大气魄;可我却知道自己的底气,还是以戒为师,以礼为纲,更得长久。”林寅听罢,也不再紧逼,将手收了回来:“宝姐姐,我知你意思了,我都依你,咱们发乎情,止乎礼,一步一步来。”宝钗点了点头,看着他与自己克制着距离,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只是宝钗已习惯了数十年如一日的这般空落和凉薄,早已无感了。林寅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宝钗和莺儿一唱一和,虽得了逞,但她到底满脑子礼教规矩,不解风情,气氛一时又冷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坐在榻上,互相注视着。宝钗觉着他眉目英俊、腹有诗书、胸怀大志,并且已是手握大权,除了自己要做小的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心中竟有些庆幸和欢喜。宝钗似乎觉着自己可以影响他,甚至改变他,两人一起做一番了不起的事业,不由得笑了出来。林寅便道:“好姐姐想的什么呢?一直盯着我瞧。”薛宝钗以退为进道:“寅兄弟,那你将来会听我的麼?”林寅思忖道:“那要看是甚么事儿了......你若是要我辜负其他姐妹,要我违了底线原则,要我舍了志向追求,那是断然不能从命的。”薛宝钗笑道:“寅兄弟说笑了,我想着若是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再平常能听我几句劝,凡事咱们有商有量的,那便再无不妥了。”林寅想了想道:“这事好办,我待她们也是如此,许多事都是放手甩给她们去做,其实你们虽是女儿身,但论起心气、能耐,才学,并不比谁差的。”薛宝钗心中大喜,她虽平日里觉着母亲有些鼠目寸光,又有些偏心自私,但在这谈婚论嫁的事情上,姜还是老的辣。念及于此,薛宝钗对林寅愈发好奇,紧迫着想了解他的一切,如同查户口一般,薛宝钗逐项逐个地问了过去,生怕遗漏了些甚么。问罢,宝钗笑道:“寅兄弟,你竟比我原先料想的,还要好上许多。”两人正说着,便听得外头莺儿故意大声道:“是太太来了。”宝钗心头一跳,赶忙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正襟危坐。金钏推了门,黛玉摇摆的走了进来,只听她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宝钗笑道:“这话怎么说?”黛玉却道:“今儿雪大,我原担心姐姐心里愁闷,特特熬了汤送来;谁知咱们倒是会疼人的,竟早一步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