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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群芳借墨施薄惩,黛卿妙语护林郎
    林寅见黛玉喜笑颜开,正与姐妹们调笑自己,一时心痒,便生出几分顽皮心思。

    林寅不动声色,便从黛玉掌中,将手抽出,往她那衣领里头探去,笑道:

    “若能在玉儿身上,沾些仙气暖意儿,便是被踹了下去,横竖不过爬回来就是了。”

    话音刚落,黛玉只觉颈项间贴来两只手,温温凉凉,顺着滑腻肌肤直往下钻,激得她浑身一颤,起了一阵细密的粟粒,直教人筋酥骨软。

    这怯弱难胜的身子,本就是娇养出来的;那皮是极薄的,隐隐约约可见淡青血脉;那肉是极嫩的,朦朦胧胧竟似初凝酪浆。

    那颈下的软肉儿被大手所覆,先是感到手掌之上的阵阵凉意一激;不一会儿,两相温暖,便渗出汗涔涔的热潮来。

    黛玉一时羞怯,林寅依稀尚能感受到那心跳砰砰、香肩颤颤、粉面红红,仿佛整片温香的皮肉都在他掌下微微跳动。

    此情此景,端的是:

    冰肌自是生来瘦,玉骨那禁夜里寒;

    一点春心无处著,不妨借与林郎看。

    只听得黛玉娇呼道:“涎皮赖脸的,快将手挪出来!”

    林寅见她窘态,与方才那股嬉笑,大不相同,便取笑道:“好玉儿,你亲口许了替我捂热乎的,咱们不过换个亲近些的法子,怎就恼了?"

    “出来!再闹我便死了!”

    “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黄泉碧落,咱们一道儿去了!”

    黛玉一时又羞又恼,瞥见周遭姐妹目光灼灼,更添了几分愧色。

    只是与他几番顽闹下来,习以为常,早已知晓夫君这多情浪子的脾性,只得低声道:

    “好夫君,你只依我一句,别在这儿闹,回了屋里,若要如何都依你。”

    黛玉头一遭这般求人,说罢此话,更是羞的不敢抬头。

    林寅见她眉紧蹙,楚楚可怜,这才意犹未尽地将手抽出。

    黛玉得了空,哪肯吃亏?立时将她那半温半凉的手背,往林寅颈窝里猛地一冰!

    “嘶!”

    林寅被冰得一缩脖子。

    众姐妹瞧在眼里,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作一团,也都不免跃跃欲试起来。

    林寅佯作瑟缩,笑道:“好玉儿,我这手还冰着哩,快再给我。”

    黛玉仍有余嗔,只将那含露目一横,啐道:“你又在我跟前弄鬼,身子里攒的那点子热气儿,全叫你方才偷了个精光,哪能再捂你了?”

    林寅便去捉来黛玉的手,捂了起来,笑道:

    “那我替你捂捂,帮你暖回去,如何?”

    黛玉笑着将手一抽,飞快地搭在暖融融的手炉上,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窈窕侧影,轻哼道:“谁稀罕呢~”

    探春见状,那俊眼修眉之中,满含爱意,凑上前来笑道:“好夫君,你只消唤我一声好姐姐,我便给你捂了,如何?”

    林寅伸出双手,贴着探春那脸颊,压了一压,笑着喊道:“可有那不必叫好姐姐也愿意替我捂的?”

    话音未落,那惜春才稍稍挪了挪脚步,湘云却已从探春与凤姐儿身侧的空隙里,灵巧地一钻,挤了进来。

    只见她二话不说,一把捉过林寅的手,紧紧捂在自己一双温热的小手里,笑靥如花,脆生生道:

    “好哥哥,自有我这现成的手炉子呢!”

    凤姐儿在旁打趣道:“嗳哟!这打哪来的小馋猫,这般会讨巧抢功了!”

    只见这湘云笑眼盈盈,梨涡浅漾,粉腮红,如染朝霞。

    又穿着件半新的水红绫子袄,袖口略微短了些,露出一截藕荷色衬袍,更显得腰身紧束、雪脯饱满、英气勃勃。

    那满头青丝,绾作简单的纂儿,斜插一支海棠珠花,随着她欢快的动作轻轻摇动,满是伶俐活泼之气。

    “姐姐们,你们先前陪了好哥哥这么许久,如何连我这一会子也要打趣了?”

    探春秀眉微挑,佯嗔道:“好个云丫头,这连门尚且没过,倒和姐姐们抢起次序来了!”

    湘云闻言,冲着探春顽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并不辩驳,只抬眼与林寅四目相交;

    那眼底的笑意,宛若三月春风里漾开的桃花水,清澈之中带着天然的烂漫。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不在话下。

    林寅只觉湘云这手温润结实,掌心虽带着些薄茧,却总是热乎乎的,握起来格外实在。

    不觉间便将这小手捧至面前轻嗅,但闻得一股若有若无的暖香,似阳光晒过的棉絮,又似冬日煨熟的栗子,暖洋洋地直往肺腑里钻。

    湘云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耳根,那噗噗直跳的心儿,仿佛带着浑身颤动起来。

    更兼那脸颊红彤彤的,却不作女儿家的忸怩之态,倒似饮了酒般的酣畅,迎着那审视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任他瞧了个够。

    “好哥哥,好闻??”

    “好闻。”

    “那好哥哥的,也得给我闻闻。”

    湘云便嬉笑着捧过林寅的手来,深深嗅了几口。

    湘云仔细闻罢,忽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抬起头来,嫌弃道:

    “一点也不好闻,都是林姐姐、三姐姐、凤姐姐的味儿!”

    凤姐儿刮了刮湘云的鼻子,笑道:“好个小蹄子,说话可要凭良心!姐姐我自打进了家塾里头,可再没碰过这小祖宗;哪里来的味儿熏你?再说这话,仔细闪了舌头!”

    林寅笑道:“凤姐姐,这也不是云儿胡说,也不知你用的甚么香,经久不散的;何不也给我些,想你的时候,便拿出来闻闻,多少也是个念想。”

    凤姐儿闻言,只将那丹凤眼儿一挑,脸上便透出十分的得意来,笑骂道:

    “放你娘的屁!我素日里哪里用过甚么了?不过是些寻常的澡豆头油罢了。”

    林寅故意转过身来,在凤姐一旁深吸了几口气,笑道:“妙极!妙极!那便是体香了,难怪这般好闻呢!”

    黛玉听得略略翻了翻白眼,捻着帕子,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实在看不下了。

    探春也不免更添了几分醋意,便伸手摸过林寅的手,已渐渐回了温度,便道:

    “夫君,这会子也顽了,闹也闹了,合该把今天的字给练了!”

    湘云闻言,抱住了林寅的胳膊,撒娇道:“我不许,这好哥哥的手儿还没捂热乎呢!”

    探春轻轻拧了拧湘云那脸儿,笑道:

    “云丫头,你和你这哥哥走得这么近,若是将来你那叔叔婶子不许你嫁了过来,看还有哪户人家再敢要你!”

    说罢,众姐妹也抿嘴笑了起来。

    湘云登时挺起胸脯,粉面含嗔,一双明眸瞪得溜圆,噘嘴道:

    “才不是这般呢!好哥哥早已应承了我,要纳我做他分房娘子呢!”

    “甚么时候说的,我如何没听到过?”

    惜春带着几分腹黑,淡淡笑道:“自然是背着咱们,偷偷说的了!”

    凤姐儿闻言,打趣道:“嗳哟!这小蹄子倒是嘴快心实,一点藏不住话,也不害臊!这还没正经办差事呢,先把自己的名分敲定了。”

    湘云粉面更红,便顶撞道:“好哥哥明明是亲口应下我的,又不是我偷偷赖来的!说出来又何妨?倒是凤姐姐,净拿我取笑,如何不说自己也是眼儿巴巴地盼着正经名分呢!”

    凤姐儿少有的吃了瘪,也不计较,便笑着拍了拍湘云和探春;

    探春也笑了笑,当下便道:“那你既要嫁到咱们列侯府做妾,便要依了规矩,你年纪小,过门也晚,如何不听姐姐们的话?”

    “我哪有不听话了?”

    惜春也打趣道:“云丫头,你便是做了妾,也该低我一头;主子先许了我的名分。”

    “我偏不依呢,论起年纪,你比我还小些!”

    “我虽比你小些,若仔细细究起来,我还先你到的列侯府呢!”

    “正经过了门,才能算那先后呢!”

    惜春与湘云这番争辩的名分之事,既有几分痴情的真心,又有几分稚嫩的较真,令人忍俊不禁。

    探春便轻拍了拍湘云的手背,林寅也顺势握住了探春递来的玉手,二人一同起了身。

    探春笑道:“夫君,你可不会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当然怪你,三妹妹好歹也得补上才是!”

    说罢,林寅便顺手往她腰间一揽,本欲扶住那不盈一握的柳腰,偏生这探春身量较寻常女子高出不少,兼之腿长惊人,这一搭手竟落在了大腿根。

    隔着层叠的湖蓝缎面马面裙,犹能觉出腿肉紧实弹手,端的是一副亭亭玉立的好身段。

    探春借着练笔之名,将这情痴情种从那花丛中拽出,又见他醉心自己,一时忍不住笑意,抿了抿嘴;

    遂即便摆出那夫子般的架子,板着脸儿严肃道:“呆雁儿,你今个若把字练好了,再想要些什么,你三姐姐会不依呢?”

    林寅见这探春也来了兴致,便顺着话儿道:“好姐姐,那我要写到什么地步,才能得了你的好?”

    探春俊眼含笑道:“这总该日日精进才是,这一来,须比以往每次的都好;这二来,须有我的六七分肖像;这三来呢,到底我点了头,才算最终做了数。”

    说话之间,两人相携着便来了书案笔架之处;

    探春莲步轻移,故意用那裙裾下若隐若现的大长腿,一摆一收,一擦一弄,不着痕迹地便将林寅的坐态调整妥帖。

    便伏在他背后,右手探过林寅肩头,握着林寅手里的毛笔,挥毫起来。

    “好姐姐,我自己也能写得的。”

    “手都没捂热乎,浑说些什么呢?仔细写字都打颤呢!”

    待引着他练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见林寅笔意渐稳,探春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林寅佯作不舍道:“好姐姐,如何不带着我写了?"

    探春抿嘴一笑:“且看看你写得如何,若是不好,便狠狠罚你。”

    林寅只得凝神静气,一撇一捺,银画铁钩将这馆阁体写得越发细致精微。

    探春在旁也不由得频频点头,凤姐和湘云在旁,不敢作声,却也觉得林寅这字迹大有长进。

    待洋洋洒洒写了大半张宣纸,林寅方搁下那管雪狼毫,笑问道:

    “好姐姐,我写得如何?还请夫子点评一二?”

    探春见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心中爱极,心里憋着股坏劲,挑刺道:

    “不行不行,你这横折乏力,竖钩轻浮,间架松散,火候未到!”

    “我这写的已比以前工整许多,力道也足了,如何还不行?”

    探春闻言,俊眼一转,更来了精神,竟是想到了个捉弄意中人的好法子。

    只见她伸手一把捉住林寅的手腕,将其手掌摊开向上;

    使用自己的细长手掌,照着他掌心,啪啪连拍数下。

    两人手掌相击,脆响连连,不几下便都已是通红生疼。

    探春笑着,口中却道:“你不必解释这么许多,不行就是不行;我也不让你一人受罪,大不了我陪你一块痛好了!”

    接着又是啪啪几下,探春竟有股施虐的畅快,直至两人手掌都已通红,探春这才住了手。

    只见她取过林寅的手,将两掌并在一处细看,忍着掌心灼痛,笑道:

    “呆雁儿,这会子可长教训了?若再不仔细些,我便叫了林姐姐罚你!”

    黛玉本在用手托着下巴,正瞧着热闹,忽听探春牵扯到自己,捻着手中帕子,嗔道:

    “三妹妹,你若再说我,往后我可再不顾着你了!”

    探春一时失言,便赔笑道:“林姐姐,我错了,你且别恼,我自替你出气教训他呢~”

    黛玉捻帕噗嗤一笑,凤姐儿见这般有趣,哪里还忍得住?便也拿起了戒尺,往林寅屁股上拍去,笑骂道:

    “也忒便宜了他,若再不好生写字,仔细着你的臀儿!”

    拍罢这一下,凤姐儿但觉心头畅快无比,顺手便推了林寅肩膀一把,直笑得花枝乱颤。

    林寅不免感叹,这女人果然经不起逗,只要一个人开了头,一群人便有样学样了。

    其实女人大多是表面矜持,内心主动的。

    这一切的前提,总少不得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好教她们抹开脸面,放下心坎上那点子顾虑与负担。

    因此,还是先前的话儿,这画大饼和立牌坊,正是两大法宝,缺一不可。

    黛玉歪着螓首,捻着帕儿,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眼神瞧着书案上的林寅;

    林寅此刻被探春和凤姐包夹,实在被缠得脱不开身练字,便给黛玉递了个眼神。

    黛玉笑了笑,似嗔非嗔地横了横一眼,这才袅袅娜娜起了身,缓缓走来。

    只见黛玉在林寅身旁,瞧了瞧那满纸的字,解围道:“嗳哟,何时竟写的这般好了?”

    探春和凤姐儿见得主母太太这般发话,便也渐渐收了行止。

    林寅笑道:“好玉儿,只有你是正经夸我字好的。”

    黛玉笑着甩了甩香帕,打趣道:“只可惜有些人,字虽愈发好了,可心却渐渐坏了;便是被教训了一番,原也是该的。”

    探春一边握着林寅的手儿书写,一边顺着话儿笑道:“可不是这么个理?这心歪了,字便不正了。纵然瞧着有板有眼的,但那股子意境却不对了。”

    林寅哭笑不得,叹道:“你们今天如何跟着了魔似的,合起伙来的捉弄人了?”

    探春也横了横林寅一眼,想起李纨之事,心中啐道:“谁叫你让我们吃醋呢!”

    凤姐儿扭着腰儿而来,妩媚笑道:“林妹妹倒替他说上话了,你若帮了他,咱们姐妹便没了那撑腰的人儿了!”

    黛玉听了,抿嘴轻笑道:“我如何帮着他了?我也犯不着帮他。他若真是急了,只消说上一句半句的,自有那替他解围的,哪里就轮得到我了?”

    众姐妹闻言,便抿嘴笑了起来。

    林寅将身子半凑过来,低声笑道:“好玉儿,你不必羞,我自知你的心意~”

    黛玉粉腮一红,便低声道:“你既知道,便该好好写字,少在这装疯卖傻,哄得她们跟着了魔似的;你得了好,倒叫我难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