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排住屋。“我们真的拿到了一万金镑！以后不用再为凑非凡特性的钱而发愁了。”休双手紧紧抱着手提箱，脸上笑个不停，看着身旁的佛尔思。“这次能拿到一万金镑，多亏了你，这是给你的报酬。...洞口外的气氛愈发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开始缓慢流淌。八具龙王天妖傀悬浮于深渊洞口四角与正上方，身形如山岳般巍然不动，三双猩红竖瞳齐刷刷扫视四方，每一具傀儡周身都弥漫着令空间微微扭曲的三星斗圣威压——但这威压并非外放宣示，而是如深潭静水，内敛、厚重、无声无息地碾压着所有靠近者的灵魂。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魂殿副殿主幽冥子，一袭黑袍猎猎，脚下踏着半截断裂的古老魂碑，悬浮于百里之外，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灰白雾气，那是自斗圣魂体中剥离出的“寂灭残响”，专破灵魂防御。他眯眼盯着那八道傀儡身影，喉结微动：“……不是它们。天墓深处，抓走我族三位斗圣魂体的，就是这八具傀儡。”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倏然掠过天际，快得只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残痕。是天妖凰族的凰九霄，羽冠赤金，双翼展开足有千丈，翎羽边缘燃烧着暗紫色凰炎。她停在幽冥子身侧三里处，凤眸冷冽，声音却似冰珠坠玉：“幽冥子，你魂殿丢的不止三位斗圣魂体——还有你们‘镇魂渊’第七层的‘永锢锁魂阵’，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阵心碎了三枚。”幽冥子脸色骤然阴沉如墨，袖中手指悄然攥紧。他当然知道。那日他亲赴镇魂渊查探，只见阵基崩裂如蛛网，地面残留一道掌印，纹路竟与远古神兽‘烛龙’逆鳞相仿——而此刻，那八具傀儡额心，正烙印着一模一样的烛龙逆鳞图腾。就在此时，深渊洞口忽地一颤。不是雷劫将至的震颤，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缓缓睁开了眼。整片蛮荒古域的天地灵气骤然倒灌！不是涌向洞口，而是倒卷入洞内，仿佛有一张无形巨口，正从地心深处贪婪吞吸。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云层被撕扯成絮状，狂风卷起沙石，在半空凝成无数旋转的符文漩涡——那些符文，竟是早已失传的‘古帝铭文’！“不对劲！”丹塔老祖骑着青牛，童颜上皱纹陡然加深，“这不是丹劫……这是……地脉共鸣？！”话音未落，大地轰然开裂。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地缝自深渊底部炸开，裂缝之中，没有岩浆，没有热流，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幽绿——那是菩提古树根系穿透地壳后，散逸出的生命本源之气。它不像异火灼人，不似雷霆暴烈，却让所有斗圣本能战栗：这气息里，蕴藏着对‘生命规则’的绝对定义权。幽冥子首当其冲，黑袍下摆瞬间枯黄、碎裂、化为飞灰。他惊骇后撤百里，指尖掐诀欲召魂幡，却发现魂幡上的万千怨魂正簌簌发抖，竟自发伏地，朝深渊方向叩首！“规则压制……”凰九霄羽翼收拢，凤眸死死盯着那抹幽绿，“不是领域……是法则雏形！谁能在斗圣境，触碰到法则？！”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深渊最底层，方明盘坐如初，身前药鼎已不见鼎形，彻底融为一枚拳头大小的紫金丹丸，表面浮沉着亿万细微光点，每一粒光点，都在演绎一株菩提树从萌芽到参天的全过程。丹丸静静悬浮，却让整个蛮荒古域的时空都为之屏息。而它上方，一株虚幻的千丈菩提古树虚影缓缓浮现，枝桠舒展，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枚微缩的‘净莲妖火’，叶脉中奔涌的，却是烛坤精血所化的、带着星穹寒意的银蓝能量。树冠中央，一颗翡翠心脏正以与方明心跳完全同步的节奏，缓缓搏动——那是菩提心，亦是丹核。“四星斗圣丹……原来如此。”古元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云海之巅，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枚丹丸之上，声音低沉如雷，“不是借菩提古树之‘生’，融烛坤精血之‘恒’，再以帝境灵魂为引，将二者强行糅合，铸就一条……临时贯通‘生之法则’与‘恒之法则’的桥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敬畏的灼热：“这根本不是丹药……这是……伪帝丹胚！”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嗡！！！丹丸骤然爆发出刺目紫金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瞬息之间，整枚丹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仅有米粒大小、却重若星辰的……微型黑洞！黑洞表面，无数菩提叶纹与星辰轨迹交织缠绕，缓缓旋转。它不吞噬光线，却吞噬‘存在感’——离得最近的三具龙王天妖傀，身形竟在众人视野中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正被世界悄然抹除。“快退！！”幽冥子嘶声厉吼，转身便逃。但晚了。黑洞轻轻一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只是方圆万里之内，所有尚未踏入斗圣的强者，无论来自何族，无论修为几何，尽数僵直在原地。他们的眼神迅速失去焦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转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衣衫褶皱凝固如雕，连睫毛都停止颤动——他们并未死去，而是被‘冻结’在了‘存在’与‘非存在’的夹缝之中，如同被封进琥珀的昆虫。“法则……具象化了……”凰九霄双翼猛然展开，凰炎暴涨千丈，却只在黑洞边缘激起一圈涟漪，随即被无声吞没。她凤眸圆睁，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他把法则……炼进了丹里？！”黑洞并未停止。它开始上升。缓慢，却无可阻挡。所过之处，空间如薄冰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原始虚空。那虚空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以及……一具具悬浮的、身披古老甲胄的巨人尸骸。那些尸骸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黑洞中心——仿佛在确认什么。“那是……古帝战场遗迹？！”丹塔老祖青牛一声悲鸣，四蹄跪地，老泪纵横，“传说中，斗帝陨落之地会形成‘归墟之眼’……难道这黑洞，是在主动牵引归墟？！”答案，在下一秒揭晓。黑洞升至半空，骤然停滞。紧接着，它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道纤细如针的紫金光束，笔直射向方明眉心！方明依旧闭目。光束没入他额头的瞬间，他眉心皮肤并未破裂，反而浮现出一枚栩栩如生的微型菩提印记。印记亮起，随即，他整个人的气息开始蜕变。不是境界攀升，而是……‘质’的跃迁。他坐在那里，却像一座横亘于古今之间的界碑。左半边身体，皮肤下隐隐透出翡翠般的温润光泽，生机勃发，连发丝都泛着新生嫩芽的青翠；右半边身体，肌肤则覆盖着细密的星尘结晶，冰冷、恒定、亘古不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体内达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平衡。“咔嚓。”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让所有窥视者魂飞魄散——那是方明体内，某条‘斗圣之躯’的桎梏，被硬生生撑裂的声音。没有突破的狂暴能量，没有冲天的气势。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如同月满中天，如江河入海，如万法归宗。他睁开眼。左眼，是孕育万物的碧绿，瞳孔深处，一株菩提树正在抽枝展叶；右眼，是冻结时光的银蓝，瞳孔核心，一点星辰永恒旋转。“四星斗圣……成了。”方明声音平淡，却让万里之内的空间随之共振，“不过，这丹，还差最后一味药引。”他抬手，指向远处惊骇欲绝的幽冥子。“魂殿副殿主，幽冥子。你身上，有‘寂灭残响’，也有‘古帝残念’……更关键的是，”方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你修炼的《幽冥蚀魂典》，最后三页，记载着如何以自身为祭，短暂召唤‘归墟之眼’投影……对吧？”幽冥子浑身剧震，面无人色。那三页秘典，是他耗费百年光阴，以三十六位斗圣魂体为代价，才从一处古帝陵寝的陪葬壁画中拓印下来的禁忌之术！从未示人！“你……你怎么可能……”“因为，”方明起身，脚下深渊瞬间愈合，不留一丝痕迹，他缓步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自动生出一朵绽放的菩提花，花瓣飘落之处，被冻结的强者们纷纷恢复神智，茫然四顾，“你刚才在恐惧时，灵魂波动泄露了全部记忆。”幽冥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他想逃，可发现自己双腿如同灌铅，连抬起一根脚趾都做不到。那八具龙王天妖傀，不知何时已围成一个圆环，将他困在中央。傀儡们额心的烛龙逆鳞图腾，正散发着令他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不……不要！我愿献上魂殿所有宝库！我愿成为你的奴仆！！”幽冥子嘶声哀嚎，黑袍撕裂，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疤痕——疤痕形状，赫然是一只闭着的眼睛！方明停在他面前，距离不足一尺。他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点在幽冥子眉心那道疤痕之上。“放心，不会杀你。”方明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只是……借你的眼睛，看一眼真正的‘归墟’。”指尖微光一闪。幽冥子胸前的疤痕骤然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瞳孔呈混沌漩涡状的竖瞳，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瞳孔深处，无数破碎星辰疯狂旋转，传来令人灵魂欲呕的引力。方明右眼银蓝光芒大盛，与那只竖瞳瞬间建立连接。刹那间，他看到了。不是影像，不是幻觉，而是直接‘感知’到了归墟的本质——那并非毁灭，而是‘重置’。一切物质、能量、规则、时间、空间……在归墟核心，都会被分解为最原始的‘混沌原质’，再由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重新排列组合。就像打翻的积木，等待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再次搭建。而在这混沌原质的最深处……有一座断了一角的青铜巨门，静静悬浮。门扉上，镌刻着十二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符文。其中三个，与方明眉心的菩提印记，隐隐呼应。“原来如此……”方明收回手指，幽冥子胸前的竖瞳痛苦闭合，鲜血狂涌，他当场昏死过去，“陀舍古帝，不是失踪……是把自己，炼成了‘归墟之钥’。”他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凰九霄与丹塔老祖等人，声音平静无波：“诸位不必惊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威压浩荡。只是轻轻一挥。万里之内，所有窥探的斗圣强者，无论是天妖凰族、魂殿、丹塔还是其他远古家族，尽数感到灵魂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头颅，不由自主地深深俯首。他们的记忆，关于今日所见黑洞、归墟之眼、青铜巨门的一切细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关于“惊世丹药”的震撼印象。唯有古元，站在云海之巅，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抬起头，望着方明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震撼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帝境灵魂……不只是看破虚妄。”古元抹去血迹，喃喃自语，“更是……改写现实。”方明已携烛坤，消失在蛮荒古域尽头。他并未回古界，也未去其他古族。而是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鼠符咒，轻轻一捏。符纸化作一道灰光，没入虚空。下一瞬，他与烛坤的身影，已在一片灰蒙蒙、无天无地的奇异空间中浮现。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远处，一座断了一角的青铜巨门，正静静悬浮，门缝中，透出幽邃如墨的微光。烛坤看着那扇门，声音干涩：“你……真的要进去？”方明望着巨门，眉心菩提印记微微发烫，与门上那十二个符文中的三个，遥遥共鸣。“不。”他摇头，目光却越过巨门，投向其后更深邃的黑暗，“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紫金火焰——那是雷劫丹残存的九玄金雷之力，混合了菩提古树的生机，又浸染了烛坤精血的恒定。火焰跳跃着，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的、不断变幻的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斗气大陆的轮廓。而大陆上空，十二个光点正依次亮起，对应着青铜巨门上的十二个符文。其中三个，已光芒大盛。第四个光点，则在……陀舍古帝洞府的方向，微微闪烁。方明指尖轻点星图，那第四个光点骤然放大，清晰映照出洞府深处，一方石台。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块布满裂痕的古玉——正是陀舍古玉。“找到了。”方明收起星图，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下一个地方，去焚炎谷。”烛坤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谁？”方明脚步未停，走向青铜巨门。灰蒙蒙的空间在他脚下自动铺开一条星光大道。“我？”他笑了笑，背影在幽光中显得格外孤峭，“一个……刚好知道，怎么用鼠符咒，撬动诸天坐标的人。”星光大道尽头，青铜巨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预想中的混沌或毁灭。而是一片……燃烧着七彩火焰的、广袤无垠的熔岩平原。平原中央，一座通体赤红的古老山谷，正静静矗立。谷口石碑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烈焰中明明灭灭：焚——炎——谷——！方明抬脚，迈入那道缝隙。身后，青铜巨门缓缓闭合，只余下灰蒙蒙的虚空，以及……一缕被风吹散的、淡淡的菩提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