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离听着他这段话,原本的不爽被茫然取代了,本能地准备拔刀拉开距离。
然而,赤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冰冷的刀刃。
利刃毫无阻滞地切开掌心的皮肉,深可见骨,他硬是将她试图抽离的动作生生钳停。
“跑什么,怎么不砍了?”
“不是,你发什么疯?!”
“这是你教我的,朔离。”
赤霄握住刀刃的五指收紧,猛地向后方发力。
“刺啦——”
利刃的刀口顺着力道,从他原本的伤道横向生生偏移了半寸。
金色的血液成股地顺着刀身往下泼洒,将她握刀的右手染成了暗金。
朔离只觉得手腕的韧带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大力从王座的靠背上拖了起来。
原本勉强维持的防守距离被粗暴地扯碎,她硬生生地撞进了对方的胸膛里。
“松手!”
朔离试图将小竹从对方胸腔里抽出,但这只龙的力气大得惊人。
修为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暗骂一声,当机立断,立刻松开右手的刀柄,同时抬起左膝,毫不留情地顶向他的腹部。
然而,赤霄早有预料。
他的手向下一压,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她试图抬起的左腿。
紧接着,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少年刚要后仰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两人在这张宽大的王座上缠斗,扭打。
“打我,伤我,弃我如敝履。”
“我把你从致命的伤势里拉出来,你甚至吝啬多看我一眼。”
“你觉得无所谓。
“你觉得,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是在帮我?是在证明你那可笑的‘义气’?”
他抓着她的后颈,将人往上提了半寸。
“你凭什么决定那是给谁的?”
“煤……你先给我放开,你讲不讲道理?”
朔离被他压得喘不过气,脖颈上的淤青还没散去,现在又被按在血泊里。
“你自己要把那块鳞片硬塞给我,你也没说清到底是给谁的。”
“洛樱是你喜欢的人,我好心跑一趟腿,还送错了?”
“现在,你对我大呼小叫,还动手掐我脖子。”
朔离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觉得这只龙简直不可理喻。
“要不是你先动手,我会拔刀吗?”
“洛樱?”
听到这个名字,赤霄的音量也加大了,他语气越加愤恨。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洛樱是吧?”
“你就这么笃定,我把本源逆鳞给你,是为了让你带给那个人?”
“我若是想要给她,我自己不能送吗?!”
朔离停止了挣扎。
她的眼睫飞快地眨动了两下。
不是为了让她去送东西?
所以那玩意,是给她的?
一个长相俊美、前途无量的未来魔尊,拔下他自己心口的一块逆鳞,是送给她的?
“……”
朔离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
“呃,煤炭,你的意思是说。”
她的视线往下移,看着还插在对方胸口的刀,咽了一口唾沫。
“你相中我了?”
这句话问得直白粗俗。
那层恶心别扭却又死死纠缠的窗户纸,被朔离本人一脚踹成齑粉。
“……”
原本还将人死死压在怀里的赤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他盯着身下这张沾染着金色鲜血的脸。
相中?
这种充满凡界市井气息的粗鄙词汇,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赤霄的手指松开。
烫得吓人的热度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上蔓延,烧红了他的耳根,随后迅速侵占了整片侧脸。
他眼尾被气出来的殷红,此刻染上了别的东西。
赤霄猛地抽身后退。
高大的身躯从宽阔的黑玉王座上退开,踉跄了半步,拉开两人过了火的距离。
朔离趁着他松开钳制的空档,手腕发力,利刃拔出。
赤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瞬间止住,伤口处,细密的肉芽飞速蠕动交织。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能够被称之为致命伤的穿透性创口,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朔离握着手里的小竹,刀身上沾满了黏腻的暗金色血液,滴在地板上。
她微微张着嘴,脑门上具象化出了好几个巨大的问号。
而站在她对面的赤霄,盯着她。
半晌,他才闷闷的憋出来一句。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朔离甩了下手腕,试图把小竹刀刃上黏糊糊的金色血迹甩掉。
“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还怪我把你给的东西送给洛师妹,我还以为你是打算给我当定情信物呢。”
“既然你问我什么意思,那就当我想错了哈,吓死我了。”
朔离松了口气,接着,一头雾水的发问。
“所以,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你不是早就跟洛师妹锁死了吗,我好心帮你牵线搭桥,你还恩将仇报捅我一刀,现在又在这发脾气?”
“煤炭,你有病吧?”
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
赤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他被气笑了。
“你到底在吓死些什么,蠢货。”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我任由你把我当成物件一样揉捏,你每次遇到危险,我耗费本源,连命都不要去救你。”
“你还要我怎么明显?”
“难不成我得把心掏出来直接塞进你那张不知道感恩的嘴里,你才看得见?”
魔君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难堪,他终于将这层遮羞布彻底撕烂。
“我就是看上你这个该死的、没心没肺的杂碎了。”
“我赤霄,堂堂魔君,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连人话都听不懂,一肚子坏水的蠢货。”
“我都觉得我自己疯了!”
“现在,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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