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06章 窒息
    粘稠且充满压迫感的静止感,顺着坚硬的黑玉王座一路向上蔓延。

    朔离敏锐地察觉到了直冲面门的森寒。

    这反应不对。

    邀功这种事,哪怕对方不领情,也不该是这种想要把她抽筋扒皮的反应。

    她立刻在识海里呼唤场外援助。

    “霜华,霜华,你帮我看看,这什么情况!”

    识海深处寂静一片。

    那只自从进入魔域后,就被高强度魔气熏得神志不清的小剑灵毫无动静,根本没有听到主人的求救。

    完了。

    朔离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王座靠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赤霄原本维持平静的脸,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贴在她脸颊上的手僵硬地悬停在半空,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了一条细若游丝的尖线。

    与非人物种打了不少交道的她,完全认得出来,这是一种危险的预兆。

    “赤霄哥。”

    朔离眼见局势不对,大脑飞速运转,赶紧找补。

    “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闭嘴。”

    两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冰渣,生生砸在朔离的脸上。

    “我不想听你解释。”

    这就是她给出的答案。

    原来在她的眼里,他赤霄,不过是一个供她随手使唤、心情好了就捏两下的玩物。

    而他忍受剧痛从心口处生生剥下的逆鳞,带着他全部期盼与气机的凭证……

    她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荒谬与屈辱混合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撕得粉碎。

    他被她毫无尊严地丢来丢去,被她弃在泥地里,被当照明的火把。

    这些皮肉上的折辱,他都可以咬着牙记在账上,以后慢慢清算。

    但那份即便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别扭又隐秘的心意呢?

    为什么也要被她这般随意地踩在脚下,随手丢给他人?

    “……你是什么意思?”

    “朔离,你是不是故意的?”

    朔离完全懵了。

    什么意思?什么故意的?

    她好心好意帮他把东西送到原女主手里,完成他俩这番狗血的纠葛,这不是在帮他吗?

    这怎么就成了得罪他了?

    赤霄原本撑在她侧脸上的手滑向她的颈项,五指微微收拢。

    一开始,他并没有用力。

    他望着朔离的眼睛,想要从其中找到些许愧疚或懊悔的残留。

    “朔离,你在故意羞辱我吗?”

    “羞辱?”

    朔离被迫扬起下巴,脖颈处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洛樱是你心上人,我帮忙送个定情信物还送出错——”

    “你闭嘴。”

    他不想听她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是我的逆鳞,是我的心头血。”

    赤霄的眼尾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泛红,他的胸膛起伏。

    “我把命给你,你拿去送给别人?”

    “你凭什么这么糟践我?”

    他质问着,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多少年了……多少年过去了?”

    “从万妖岛你把我扔在传送阵前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一直在找你!”

    “等我抓到你,定要把你的四肢打断,让你哪也去不了。”

    “可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下不去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到最后,话语在颤抖中变了调,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对你手软?”

    “为什么要拿心头血去救你这个没有心的蠢货?!”

    “在凡界,在你被法则压制的虚弱时,我就该给你种下血契。”

    “我早该把你变成一条只能摇尾乞怜的狗!”

    “可我没有,我以为你拿了我的东西,你至少……”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直直砸在她的脸上。

    那滴眼泪滚烫,烫得朔离浑身一个激灵。

    “你是在逼我吗,朔离?”

    “为什么要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字字泣血。

    紊乱的情绪带动了周围的魔气,顺着他的动作,一并强行灌入。

    朔离睁大了眼睛。

    肺部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强烈的窒息与侵蚀感带来了濒死的信号。

    在这股强大的威胁下,微弱的灵力在瞬息间冲破了被压制的经脉。

    她强行挣脱了束缚。

    “铮——”

    一道黑光悍然爆出,小竹被她死死握住。

    接着,长刀斜刺而出。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穿透脏器,斩断骨骼。

    赤霄浑身一僵,蕴着水汽的金色竖瞳猛地放大。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滞地切开了黑金色的法袍,直接扎进了他的左胸,穿透背脊。

    温润滚烫的金色血液喷涌而出。

    浇在朔离握刀的手上,又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将两人紧紧贴合的身体弄得一片泥泞脏污。

    掐在脖颈上的力道在这一刻骤然松脱。

    赤霄的视线慢慢从朔离的脸上移开,垂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肩头的刀锋。

    他并未低头去拔刀,也未曾抬手去捂伤口。

    对于普通修士足以致命的伤残,对他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外伤。

    “煤炭,你是不是有病?”

    朔离喘着气骂道。

    “有话能不能好好说,非要我动手?”

    “你掐我,我捅你一刀,扯平了!”

    “……”

    “扯平了?”

    “哈……”

    赤霄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胸腔里的闷响,随着刀刃在脏器中的摩擦,渐渐演变得不可遏止。

    他直起身,迎着刀锋往前逼近了半寸。

    “朔离,你想跟我扯平?”

    “来,再砍我一刀,用灵力啊,用你的神通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