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愣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好歹是经过雷劫洗礼的化神期修士,肉身早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
可是现在,这个一直被她当成解压玩具的家伙,居然一口就把她的手掌给咬穿了。
还没等她开口骂出声,身前的人影就反客为主,压了上来。
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巷口的余晖。
赤霄拽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逼得向后退去,直到她撞上了墙壁。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蛮横地抹除,那张英俊邪肆的脸压低。
赤霄微垂着头,瞳孔深处跳动着压抑多年的情绪暗火。
他张嘴,舌尖在原本颜色偏淡的薄唇上轻轻扫过,将那抹属于她的鲜血卷入口中,细细吞咽下去。
“???”
朔离脑子更懵了。
她的喉咙刚挤出一个音节,手腕上的力道就陡然收紧。
精纯的魔气顺着被咬开的伤口,如同冲破堤坝的黑色洪流,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她的经脉里。
灵力和经脉被锁死,对方似乎是想要彰显什么似的,强行控制着魔气反复窜动,把她的神识都搅得有些模糊。
……该死,这煤炭……
是吃药了吗?在魔域遇到什么机缘了?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看清楚,我是谁。”
看清楚?
朔离强忍着眩晕感,打量起对方。
发间纠缠着桀骜红丝的黑发,只看布料就能买下好几座城池的黑金长袍。
还有这毫不收敛的恐怖魔气。
对了,这只煤炭之前说过——
某个猜想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把她一下劈得清醒。
那些早就被她丢进记忆角落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她眼前疯狂快进走马灯:
天泉秘境外层,她拿着刀要把这只小黑龙吃掉。
清溪谷,她随手就弹飞这只碍眼的宠物,让他狼狈的摔倒在地。
他跟在洛樱身边,被她当成解压玩具,随手呼来喝去。
每次她心情不好,就照着这只小东西黑不溜秋的脑袋捶下去,把这玩意当成软布团揉搓扁圆,
逼着对方端茶递水、当探路炮灰、做人形火炬。
虽然这煤炭总是一副面瘫脸,虽然常常对她爱搭不理。
可只要她稍微威胁两句,就算是再脏再累的活他也接,生气了,顶多就是闷闷的不说话。
这么一只看起来好欺负的倒霉小龙,竟然真是魔君赤霄?!
朔离的呼吸停滞了,
这种只会出现在三流话本里,穷极无聊且离谱的设定,怎么就恰好被她在这见鬼的魔域中心撞破了?
无数次在这个家伙头上作威作福的记忆,成了实打实的催命符。
堂堂四大魔君之首,未来魔尊,原女主的无敌后宫,在她这里过得比村口黄狗都不如……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瞬间淹没了某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
不管心里再怎么嘀咕,她向来是个务实的人,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大道理。
既然打不过也跑不掉,当务之急,是赶紧服软,把事情糊弄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
赤霄冷声问。
“……哈哈。”
朔离尬笑两声。
“那什么。”
她动了动被压住的手腕,妄图往后缩缩身子。
可惜背后已经是墙,退无可退。
“真巧啊,兄弟。”
“你换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哈,非常符合你那什么魔君的气质。”
这通没头没脑,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彻底挑断了赤霄脑子里绷紧的弦。
巧?好看?
他找了她整整三年,她敢用这副浑不在意的口吻糊弄他?
赤霄语气微沉。
“朔离。”
某人秒怂。
“煤…赤霄哥,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出场方式挺别致的。”
“大家都是熟人,咱们有话慢慢说,行不行?”
“慢慢说?”
赤霄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他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嗤笑。
“是该慢慢说。”
下一刻,周遭原本昏暗的巷道土墙消失不见。
虚空坍塌重组,刺目的黑红色光晕瞬间剥夺了所有视觉。
“!!”
狂风席卷着失重感扑面而来。
等朔离再次能够视物时,脚下已不是画骨窟那条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巷子。
背部接触到的是坚硬又冰冷的物体。
这是一张椅背高耸,雕刻着魔龙图腾的黑玉王座。
整个空间高旷死寂,穹顶倒挂着猩红的魔晶柱——正是黑龙渊的大殿。
而此时此刻,她就这么被仰面掼在了王座上。
赤霄欺身而上。
高大炽热的身躯单膝半跪在王座边缘,硬生生挤入她双腿外侧的空间,将她所有可以逃脱的退路尽数封死。
两只手同时钳住她的手腕,将其交叉锁在头顶的石刻上。
赤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被自己禁锢在身下的人。
在高大的穹顶之下,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人,终于露出了些许不一样的表情。
他的视线从她尴尬的双眸向下,掠过绘着魔纹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的脖颈上。
“继续说。”
这种完全丧失主动权的被动姿态对于一个化神期大能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别提钳制她的人,还是她以前随手拎着甩来甩去的宠物。
不过对于朔离来说,面子在这时远不如全头全尾走出这个大殿来得实在。
“咳……继续说?”
朔离努力往后仰了仰头,试图让那张充满侵略性的脸离自己稍微远那么一点。
“那个,赤霄哥。”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少年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诚恳与无辜。
“你当时在秘境里混得脏兮兮的,就巴掌那么一点大。”
“我就是个粗人,肉眼凡胎的,哪能认出是威风八面的魔君大人啊。”
“不知者无罪,对吧?”
朔离干巴巴的给自己找补。
“你要是早点威风凛凛的站我面前,我保管把你供起来天天拜。”
“再退一步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见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把她干掉,朔离的胆子立刻肥了两寸。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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