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魔修的视线落在令牌上,三张嘴瞬间紧紧闭上,额头渗出冷汗。
在整个魔域,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敢招惹赤霄手下的人。
“是小的瞎了眼。”
他干咳两声,迅速变换了态度。
畸形魔修将桌上的储物袋收了回去,动作利索地从下面重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这……这位剑修,的的确确是罕见之物。”
“是小的刚才验看得不仔细。”
他将皮袋恭恭敬敬地推到朔离面前。
“两只狐狸不变。”
“这剑修,小的做主,提至八十块上品魔晶。”
“总共三百八十块上品魔晶,大人清点一番?”
“这还差不多。”
朔离见好就收,十分自然地将皮袋拽了过来。
她打开袋口,看着里面红光闪闪的晶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魔晶不能直接当灵石用,但换点稀奇古怪的材料拿回去倒卖,绝对是一笔暴利。
“算你小子识相。”
朔离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心情大好。
她转身走向大殿另一侧。
那里竖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玉石板,上面记录着可以用魔晶兑换的各类法宝、武器以及特殊材料。
就在她正盘算着要不要买些新鲜玩意回去研究研究时。
“扑通。”
好几声沉闷的碰撞声突兀的响起。
朔离背对着柜台,闻声,动作一顿。
刚才还在叭叭个不停的畸形魔修,竟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柜台后面。
不仅是他。
大殿内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十几个魔修,也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每个人都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的粗重喘息声。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血源阁。
可朔离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察觉到哪怕半分的魔气外泄。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就像是一座无形的高山毫无预兆地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唯独避开了她。
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的魔修集体犯病了?
少年将手搭在刀柄上,带着一丝不解,缓缓转过头。
腥臭的血液顺着赤黑的衣摆滴落,溅出一朵朵暗红的残花。
高大的身躯就停在几步之外。
来人微微低着头,一缕带着暗红挑染的发垂落在銮金的竖瞳前。
二人四目相对。
“……”
就在一炷香之前,赤霄把枯骨的领地掀了个底朝天。
那些贪墨血食的蝼蚁被他抽出脊骨,捏碎了神魂。
下一个,便是千面姬。
他刚踏入画骨窟的地界,就察觉到了即便被某种高阶幻术强行改变了气息,却依然无法隔断的本源牵引。
体内流着他部分心头血的家伙,此刻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朔离。
这个不知感恩、胆大包天的杂碎。
他找了她三年!
赤霄一路撕裂空间赶来,脑子里翻涌着成百上千种残酷的刑罚。
到底是要折断她不安分的双腿,让她再也无法到处乱跑?
还是用捆仙索直接锁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黑龙渊,扔在王座下狠狠报复?
他要听她低声下气地求饶,要把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讨要回来。
带着一身毫不遮掩的暴戾,赤霄降临在核算血食的血源阁内。
他刻意控制着气场绕开了那个身影,就是为了能清楚地看到这人转过头时,脸上的表情变化。
可现下,四目相对。
赤霄定定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几步之外的脸。
玄黑色的暗纹魔袍,脖颈上贴着伪造的血晶,半边脸上爬满了艳俗的魔纹。
少年正手里颠着一个装满魔晶的皮质钱袋,毫无防备仰头看他。
这人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是活的。
一根头发没少。
赤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有狠绝的开场白,在舌尖滚了几十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
两人的视线交汇了足足两息。
朔离盯着面前这人。
那头黑发里夹杂的赤色,还有极具辨识度的金色竖瞳。
很快,她就恍然大悟。
——这不是煤炭吗?
突然跳出来找她干嘛。
没看到她现在在给正道打工,准备当救世主吗?
不行,不能再这个地方说话……
朔离飞快地将敲诈来的钱袋塞进怀里,动作熟练且护食。
接着,她迈出脚步,走到赤霄面前,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袖口。
“走。”
朔离拖了一下,没拖动。
“愣着干什么?”
她回过头,皱起眉头,不由分说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这一次,赤霄顺着那份力道,迈开了脚步。
高大的魔君像是一个被牵住的巨型木偶,被一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年拉扯着,走出了血源阁昏暗的拱门。
画骨窟外面的街道,街头原本喧闹的人群,在赤霄踏出拱门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无形的镰刀齐刷刷地割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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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所有的魔修、傀儡、甚至是街边摊铺上的低阶魔物,全都五体投地地趴了下去。
朔离走在前面,牵着后面那人的袖子,眉毛高高挑起。
她看着这一路倒伏的阵仗,心里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个事?
刚才在屋子里的人跪下也就罢了,毕竟她这个名头好像确实很厉害。
现在到了这宽阔的大街上,路过的这些魔修怎么也全跟中邪了一样?
难道是她刚才在血源阁里拍出那块令牌时,王霸之气太过强烈,一路顺着魔气溢散出来,把这群杂鱼全给镇住了?
朔离拖着这一大只煤炭,走走停停。
不一会,他们就一同拐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确认周围连一只活着的苍蝇都没有后,她才松开了手。
赤霄看着自己的袖口,又看向对方那副完全没有意识到死到临头的嘴脸,一股羞恼浮上心头。
他找了她三年。
结果这个蠢货,见面连一句疑问都没有,直接拽着他就走。
甚至,还嫌弃他走得慢。
“朔……”
“嘘!”
他才吐出一个字,朔离便把赤霄打算兴师问罪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你疯啦?”
朔离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皱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口吻教训道。
“这里可是魔域腹地!你在这大呼小叫的喊我名字,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你没看我现在这一身行头吗?我在隐藏身份做卧底。”
朔离理直气壮,依旧当他是那个天天被她随手揍的“煤炭”。
“倒是你,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股被打扰了潜伏大计的嫌弃。
“来就来了,还大摇大摆的。”
“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用王霸之气把外面那群魔修震住,咱俩这会估计已经被围殴了。”
昏暗的巷道里,只有朔离喋喋不休的低声抱怨。
赤霄被她按着下半张脸,垂眸看她。
在少年喋喋不休的教训中,他略微偏头,张开嘴,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齿尖刺破了表皮,直接陷入皮肉之中。
血腥味瞬间在他的口腔里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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