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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装修
    “吵死了。”

    这是朔离意识刚恢复后,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轰隆——”

    “哐当——”

    哪怕还闭着眼,那动静也震得人天灵盖都在发麻。

    “这地府……”

    她在心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装修动静搞这么大?”

    “!!”

    她这一丝微弱的念头刚转完,脑海深处就爆发出了一声哭嚎。

    【“呜哇啊啊啊啊!!!”】

    【“醒了!终于醒了!呜呜呜……”】

    【“你这个骗子!混蛋!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

    带着点稚嫩的鼻音,哭腔稀碎,听起来像是个丢了糖葫芦又找不到妈的小孩。

    霜华?

    朔离有些费力地想要把眼皮撑开,眼皮却沉重得像是坠了两块铅。

    “行了,别嚎了……”

    她在识海里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试图让这个聒噪的剑灵闭嘴。

    “本来没死透,都要被你哭丧哭走了……”

    “谁哭丧了!我是、我是高兴!”

    那个声音抽抽噎噎地反驳。

    “你睡了整整三年,三年啊!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我就……”

    三年?

    这么久?

    那她的灵田岂不是要少一波收成?小七可没有新的种子。

    这个念头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朔离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睁开了眼。

    “哗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紧接着,便是几乎要钻进骨头缝里的刺骨寒意。

    “嘶。”

    朔离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正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薄内衫,像个饺子一样泡在一个巨大的水池里。

    这池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砌成的,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摸上去温润如玉,水面上还漂着一朵看起来莫名熟悉的白色小花。

    至于这水,冷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哪啊。”

    朔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试图从水里坐起来,刚一动,像是被来回碾压过的酸痛感立马炸开。

    “唔。”

    特别是左肩。

    那里此时已经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传来阵阵诡异的幻痛,又痒又痛。

    “别动,千万别动!”

    霜华在脑子里叫起来。

    “这可是倾云殿的暖玉池,剑尊大人好不容易才把你放进来的,说是能帮你重塑经脉恢复。”

    “你要是乱动,药效就跑了!”

    暖玉池?

    剑尊?

    墨林离?

    朔离有些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

    哦,对。

    最后一眼,她好像是看见了那只白毛从天而降,拿剑砍人。

    所以,这里是倾云峰?

    她被救回来了?

    “行吧,活着就好。”

    朔离叹了口气,也没力气去计较这什么暖玉池为什么冷得像停尸房。

    她仰起头,想要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是怎么样。

    视野逐渐清晰。

    哪怕她作为一个见过宏伟景象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点东西。

    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颗细碎的星石,按照某种玄妙的阵法排列,洒下清冷的辉光。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繁复古朴的云纹,每一根立柱都是必须要好几个人合抱的白玉,透着一股“我有钱但我低调”的高级感。

    只不过……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那一下还要大,震得池子里的水泛起了一圈圈波纹。

    “不是,这也太吵了吧?”

    朔离有些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那白毛是在家里搞什么违建工程吗?还是在搞拆迁?”

    “你说剑尊大人?”

    霜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那个不是装修。”

    “那是封印。”

    “准确地说,是倾云峰的护山大阵,外加剑尊大人亲手布下的三十六道防御结界。”

    “防御结界?”

    朔离挑了挑眉。

    “防谁?又有魔修打上来了?”

    这倾云峰是青云宗的核心,墨林离的老巢,谁这么想不开跑这来找死?

    “不……不是别人。”

    霜华的声音更小了。

    “是防你的。”

    “哈?”

    朔离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我?我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把他家拆了不成?”

    “不是你想拆……”

    霜华还没说完。

    “咔嚓。”

    碎裂声突兀地在头顶响起。

    朔离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穹顶正中央,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像是爬山虎一样疯狂蔓延,不过眨眼间就布满了大殿的上方。

    让人寒毛直竖的威压,顺着裂缝,渗透了进来。

    这种感觉……

    “喂,霜华。”

    朔离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盯着头顶那片已经开始崩塌的光幕。

    “你刚才想说的,该不会是……”

    “那个……”

    霜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想说,那是你的渡劫天雷啊啊!”

    话音未落。

    “哗啦——!!!”

    最后一道如同玻璃般脆弱的防御结界,在天道法则的力量面前彻底宣告罢工,碎成了漫天晶莹的光点。

    失去了阻碍。

    一道足有水缸那么粗、紫得发黑、还缠绕着不祥血光的雷霆,对着朔离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下来。

    朔离此时还泡在水里,浑身湿透,是一根最完美的人形引雷针。

    “?”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发自肺腑的一个符号。

    “轰——”

    紫光在一瞬间吞没了视线。

    身体失去知觉,灵魂被狠狠往外拽,血肉在高温和电流中溶解。

    “滋啦滋啦。”

    寒玉池里的水在这股能量下瞬间沸腾。

    大片大片的蒸汽升腾而起,把大殿变成了一个云雾缭绕的高压锅。

    “咕嘟。”

    朔离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给按进了水底,头发竖起,浑身冒烟。

    她像是一条刚被钓上来又惨遭雷劈的咸鱼,再次安详地沉睡在了暖玉池底。

    ……

    东洲,云断山。

    这里早就不复往日仙家福地的模样。

    曾经灵气缭绕的矿脉山谷,如今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

    风很冷,夹杂着细碎的魔气,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阵地上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一个是弱者。

    放眼望去,这片被硬生生削平了山头的临时集结地上,站着不过百余人。

    他们身上的法袍大多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干涸的血块和黑色的魔血糊满。

    有人的手臂断了,只是草草地用灵力止血

    有人的剑崩了口,却还死死地攥在手里。

    这些人里,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

    放在任何一个中型宗门,那都是能够开峰收徒的级别。

    可在这里,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士卒,是填进这座名为“两界战争”绞肉机里的血肉。

    “诸位。”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玄一真人站在一截断裂的黑色石柱上。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胡须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云宗掌门,此刻看起来竟比下面的弟子还要狼狈几分。

    那身象征着掌门威仪的紫金道袍左边袖子已经被撕烂了,露出下面狰狞翻卷的新伤。

    头上从来都扶得极正的玉冠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今日是两界宣战的第三年。”

    玄一抬起手,用灵力卷走了脸上的血污。

    “就在昨天,西洲的万佛宗那边传来消息,最后一道防线破了,那群佛修为了守住阵眼,引爆了护宗大阵。”

    “全员圆寂。”

    玄一的目光扫过他们。

    “我知道你们累了,也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这是不是最后一战。”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

    “不是。”

    “那群魔修……”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有些不详的暗红。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根,要把整个修真界都变成他们的养料场。”

    底下的人群沉默了。

    这种话他们听过太多次了,在战壕里,在死去的同伴墓前,在每一个被魔修攻破城池的噩梦里。

    如今的修真界早就不复当年的繁华。

    八个连接两界的上古传送阵,在魔修如同蝗虫般不要命的攻势下,丢了五个。

    剩下三个被夺回来的,也是靠着无数修士用命去填才勉强守住的绞肉机。

    而这里,云断山。

    这处最早被攻破、却也是最早被魔君赤霄当作垃圾一样扔下的地方,成了正道反攻魔域的最后跳板。

    “我们没有退路了。”

    玄一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批和第三批的道友,此时正在其余几个沦陷区拿命拖着魔修的主力。”

    “而我们……”

    老人的目光扫过前方那座还在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黑色光门。

    传送阵,通往魔域腹地的单向通道。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玄一咳了咳。

    “冲进去。”

    “撕开魔君千面姬的防线。”

    “然后……把魔域的核心摧毁!”

    这句话点燃了沉寂已久的干柴。

    原本死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些许骚动。

    “千面姬?”

    前排一个断了只耳朵的大汉啐了一口唾沫,声音粗粝。

    “这怪物喜欢玩阴的,听说她的幻术连大乘期都能困住,咱们这点人,进去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千面姬,魔界四君之一。

    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成了她的傀儡。

    想突破这种级别的魔君,光靠勇气和热血,是送死。

    “如果是我们自己去,确实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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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一并没有反驳。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人群,望向了云断山那终年不散的阴霾深处。

    “但这次不一样。”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盲目的笃定,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这一次,带队的不是我。”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了音调。

    “而是……”

    “剑尊——墨林离。”

    这五个字一出。

    原本还有些凝重压抑的气氛,被一阵清风给吹散了大半。

    那些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不少修士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名为“安心”的情绪。

    墨林离。

    只要有他在,别说是千面姬,就算魔尊苍梧亲临,这群杀红了眼的修士也敢冲上去咬两口肉。

    “要是剑尊大人在……”

    那断耳大汉脸上的凝重散去。

    “那还怕个什么?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剑尊大人失手过!”

    “就是!有剑尊开路,咱们跟在后面捡漏都能把那魔宫给拆了!”

    人群中的低语声多了起来,必胜的信念感比任何战前动员都要管用。

    玄一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那个人站在最前面,这支队伍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剑。

    “咳。”

    玄一又咳嗽了一声,这次是故意清嗓子。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极其恭敬地拱手一礼。

    动作标准,神情肃穆。

    “吉时已到。”

    老人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请剑尊……现身!主持大局!”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哪怕没有灵力加持,也足以传遍整个山头。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

    风呼呼地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那片虚空依旧空荡荡的。

    “……”

    最开始的期待慢慢凝固,人群中开始出现些许不安的眼神交换。

    “那个……”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剑尊大人是不是走错路了?”

    玄一维持着那个躬身行礼的姿势,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不对啊。

    明明半个时辰前才刚发过传讯,师弟明明回了个极其高冷的“嗯”。

    按理说以他对时间的精准把控,说是午时三刻到,就绝对不会拖到三刻零一分。

    怎么现在……

    “咳咳!”

    玄一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这次是真咳。

    他直起腰,有些尴尬地冲着底下那几百号人笑了笑。

    “那个,可能是有些琐事缠身。”

    “毕竟剑尊还要镇压倾云峰的大阵,诸位也知道,那位……”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心虚了。

    那位?

    那位除了练剑和杀人,什么时候有过“琐事”?

    总不能是在家里给花花草草浇水忘了时间吧?

    还是说……

    就在这时,玄一的眼皮猛地一跳。

    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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