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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斗蝉
    血蝉形态狰狞,体型大如成年水牛。它的躯干臃肿,表面布满如同癞蛤蟆背部般的凸起与褶皱,这些凸起和褶皱还在微微蠕动,不断分泌着腥臭的粘液,落入下方的血湖,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负的四片宽大蝉翼。那并非寻常蝉类轻薄透明的翅膜,而是如同红玉精心雕琢而成,质地厚重,流转着一种冰冷的光泽。翅膜之上,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缓缓流动,构成一幅幅妖异邪魅的图案。

    而这只血蝉此刻散发出的修为气息,更是如同冰山,狠狠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之上,让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面色剧变!

    玄根后期!而且是那种根基极其扎实的玄根后期!它那冲天而起的凶煞之气,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只妖兽,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邪神!

    “嘶——唧——”

    血蝉的口器猛然颤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恐怖嘶鸣!

    这嘶鸣声不仅引人气血暴乱,更蕴含着一种直攻神魂的邪异力量!声音入耳,众人只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脑髓深处,疯狂搅动!又似有千万只怨魂在耳畔诅咒,要将人的理智与灵魂一同撕碎,拖入无边的血海炼狱!

    “呃!”

    “噗!”

    仅有灵蜕修为的四名血煞门弟子,以及赵三公子的那两名护卫,甚至连做出防御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齐齐发出半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即身体剧震,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头颅!

    他们的七窍之中,猛地喷射出混杂着脑浆碎末的粘稠血液,眼神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迅速涣散空洞,神魂已然被这嘶鸣声波,彻底震碎!

    六具尸体,脸上兀自残留着惊骇欲绝恐惧表情,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软软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再无半点生息。

    方岩虽然修为已达玄根境,反应比那些灵蜕弟子快上一些,在嘶鸣响起的刹那便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但仍被这声波余波扫中。

    他只觉头脑“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星乱冒,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耳中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体内气血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逆冲,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已冲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咬牙,强行咽了回去。

    他身体剧烈摇晃,脚下虚浮踉跄,如同一个酩酊大醉的凡人,已然站立不稳。手中紧握的青铜长剑“哐当”一声重重杵在地上,剑尖深深插入岩石,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但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气息紊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许星遥、孟远山、赵三公子在血蝉嘶鸣发出的瞬间,三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本能反应,灵力疯狂催动,死死护住自身神魂与耳窍。

    许星遥体表那层冰蓝色的护体灵光骤然内敛,瞬间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甲胄,将他从头到脚严密包裹。

    极致的冰寒灵力带着强大的镇魂静心的功效,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守住灵台一点清明。饶是如此,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嘶鸣,依旧如同魔音灌脑,透过冰晶甲胄的防御,让他神魂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体内气血也微微翻腾,但总体影响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孟远山手中那根拐杖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如同一株瞬间绽放的青色古木。青光迅速蔓延,在他与身后的青衣少年周围,形成一道充满了沧桑与坚韧之意的淡青色圆形光幕。

    光幕之上,隐约有无数古老篆文流转,散发出阵阵安魂的气息。嘶鸣声波在淡青色光幕之上,光幕顿时剧烈荡漾,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明灭不定。孟远山脸色一白,持杖的手臂微微颤抖,杖身光芒也黯淡了些许,但光幕终究撑了下来,未曾破碎。

    他身后的青衣少年,虽然脸色也瞬间苍白,但并未受伤,只是眼中恐惧之色更浓,后退了数步。

    赵三公子则是厉喝一声,极快地将手中那柄白玉折扇往头顶一抛。折扇在半空中骤然展开,扇面之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此刻绽放出淡金色光芒!

    光芒大放,化作一片带着驱邪破煞气息的淡金色光雨,如同倒扣的金钟,将他周身方圆三尺之地护得密不透风。声波冲击在淡金色光雨之上,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消融声响,大量金色光雨在声波冲击下消散。赵三公子身躯剧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抵挡得极为吃力。

    血蝉一击之下,瞬杀六名灵蜕,威慑数位玄根!其凶威之盛,实力之恐怖,远超众人预料!

    “孽畜受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许星遥眼中厉色一闪,竟是率先从声波冲击中恢复过来,并发动了反击!他深知先机的重要性,更明白此刻绝不能有丝毫犹豫!

    他一步踏出,脚下寒冰凝结,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凌空跃起。手中冰剑上流转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吞吐着凛冽刺骨的寒芒。

    他单手握剑,高举过顶,对着血蝉一剑刺出!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

    剑尖一点寒星璀璨到极致,沿途空气被瞬间冻结,形成一道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冰蓝色轨迹,直取血蝉的眉心!

    “风雷裂空!”

    几乎在许星遥出手的同时,赵三公子也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任何保留实力的想法都是取死之道。

    他强忍着神魂刺痛与灵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怒喝一声,双手瞬间结出数道印诀,体内灵力疯狂注入头顶悬浮的白玉折扇!

    折扇猛然一扇,引动了风雷之力!一道缠绕着无数锋利青色风刃与狂暴淡金色雷霆的光柱,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轰向血蝉的侧翼!

    孟远山动作稍慢一丝,但更为沉稳老练。他并未像许、赵二人那样直接攻击血蝉本体,而是将手中那根拐杖,向着地面重重一顿!

    拐杖底部深深插入坚硬的岩石地面三寸有余,杖身青光大盛,一股奇异的波动以拐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没入地下。

    “青木缚灵!”

    下一瞬,血蝉下方那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无数道闪烁着青翠光芒的根须虚影,从湖面之下疯狂钻出!这些根须并非实体,却带着强大的束缚镇压,抽取生机之力,如同无数道灵活无比的青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血蝉那身躯,以及那四片蝉翼!

    孟远山的目的很明确,并非主攻,而是干扰血蝉的行动,为许、赵二人的攻击创造机会!

    许星遥正面强攻,赵明轩侧翼猛击,孟远山下方限制!三人虽无言语交流,但此刻却形成了近乎完美的配合,显示出三人丰富的战斗经验与临危决断。

    然而,那血蝉悬浮于血湖之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方夹击,那对毫无情感的猩红复眼之中,血光只是一闪,竟无丝毫慌乱,反而透出一种捕食者面对猎物挣扎时的不屑与残忍。

    它那宽大的蝉翼,只是极其轻微地,向下一振。

    嗡!

    一层粘稠如血的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周身大约丈许范围!这涟漪并非简单的灵力护罩,其中蕴含着精纯的血煞本源!

    许星遥那一往无前的冰剑,在刺入这暗红涟漪的瞬间,便感觉如同刺入了一片沉重万钧的沼泽!剑尖那点足以洞穿金铁的寒星,与暗红涟漪剧烈对撞,发出刺耳欲聋的“嘎吱”声!

    无数细碎的冰晶与翻腾的血雾向四周迸溅,冰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任凭许星遥如何催动灵力,竟无法再向前刺入分毫!

    不仅如此,一股灼热邪异的侵蚀之力,顺着剑身逆袭而上,狠狠撞入许星遥的手臂经脉!许星遥只觉虎口剧震,瞬间麻木!更可怕的是,那股侵蚀之力,竟引动了他体内的冰寒灵力,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的灵力都要被点燃的错觉!

    他闷哼一声,当机立断,不再强行突进,剑势一收,借力向后飘退,身形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跟头,试图化解那反冲的巨力与恐怖的侵蚀之力。即便如此,落地时脚下仍是一个踉跄,脸色微微发白,体内气血翻腾不休,那侵入体内的邪异力量,正被他以灵力强行镇压。

    赵三公子那声势浩大的风雷光柱,在许星遥冰剑之后狠狠轰入暗红涟漪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风刃疯狂切割,雷霆猛烈炸裂,将大片大片的暗红涟漪撕裂,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光柱前端势如破竹!

    然而,那暗红涟漪仿佛无穷无尽。光柱在突破了大半涟漪之后,其上的风雷之力已被消耗殆尽,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在距离血蝉身躯尚有数尺之遥时,不甘地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孟远山那从下方缠绕而上的青色根须锁链,倒是凭借着出其不意,成功缠绕上了血蝉的身躯。根须之上青光流转,强大的束缚镇压之力发动,试图限制血蝉的动作,甚至抽取其生机。

    然而,那些根须刚刚触及血蝉体表那不断滴落粘液的褶皱皮肤,便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放入冷水般的剧烈声响!根须之上附着的青色灵光迅速黯淡,坚韧的根须本体,也在血蝉体表的血煞之力冲刷下迅速枯萎!

    其上附带的镇压之力,更是被血蝉体内那污秽的血煞本源轻易冲散。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短暂时间,所有缠绕而上的青色根须,便如同脆弱的枯草,尽数崩断,化为飞灰!

    “嘶!”

    血蝉被三人的攻击激怒,眼中凶光暴涨,再次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它那臃肿的身躯猛然一摆,四片锋锐如刀的蝉翼边缘,骤然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仿佛有四柄绝世凶兵即将出鞘!

    嗖!嗖!嗖!嗖!

    四道速度快到极致的血色风刃,自其蝉翼末端激射而出!两道呈交叉之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向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许星遥!另外两道,则如同索命飞镰,一左一右,封死了赵三公子闪避空间!

    “小心!” 孟远山急声示警,同时手中拐杖再次重重一顿地面!杖身青光大放,数面厚实的青色木盾,瞬间在许星遥和赵三公子身前凝结成形。

    面对这锋锐无匹的攻击,许星遥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体内灵力狂涌,冰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冰寒灵力疯狂倾泻,一面表面流转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冰盾瞬间凝聚,挡在身前。同时,他脚下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向后急退。

    赵三公子方才一击消耗不小,此刻面对这索命风刃,已是避无可避,只得狂吼一声,拼命将剩余灵力注入头顶折扇。折扇光芒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及之前璀璨,但依旧垂下一片坚韧的淡金色光幕。

    嗤啦!

    孟远山仓促间凝聚的青色木盾,在这血色风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一切两半!断裂的木盾甚至来不及坠落,就被风刃上附着的血煞之力瞬间侵蚀,化作两团飞灰。

    紧接着,两道血色风刃狠狠斩在许星遥身前的冰盾之上!

    “当!当!”

    冰屑与血雾狂飙,冰盾表面瞬间爬满了裂痕,光芒急速黯淡。但终究未被一击而破,将两道风刃的威力削弱了大半。残余的锋锐气劲与邪异血煞之力穿冰盾,许星遥挥动冰剑,将其一一震散。

    而赵三公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折扇垂下的光幕被第一道风刃轻易撕裂!第二道风刃紧随其后,狠狠斩在他的肋下!

    “啊!” 赵三公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烈的痛苦和血煞侵蚀让他面容扭曲,气息暴跌,惨叫着向后跌倒。

    赵三公子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折扇横在肋下,扇面上残存的淡金色光芒勉强护住经脉,不让那股血煞之力攻入丹田。但他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毫无再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