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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废去修为
    朱涛心知肚明——这些人巴巴赶来,无非是冲着押送青山道长与温奇这档子差事。

    秦王率先开口:

    “此事牵涉甚广,不如先进去细谈?隔墙有耳,殿下意下如何?”

    朱涛应了他们的请求,领着几人步入大殿。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沉静,只等他们开口——急的又不是他,是那几位坐立不安的王爷。

    太子这般从容,倒叫人不好意思直奔主题。可若再不开口,怕是要眼睁睁错过这场天赐的功劳。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赵王终是缓缓起身,声音低缓却清晰。

    “殿下,昨夜您亲口许诺,押解要犯一事交由我等三人经手。不如趁早定下分工,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押囚回应天。”

    “路上若有突发变故,总得有个主事之人拿主意。倘若临阵慌乱、各自为政,反倒误了大事。”

    朱涛闻言,眉梢微扬,似是才想起这档子事。

    “嗯,赵王说得在理,是本王疏忽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既已想到这一层,你们心中可有人选?谁来担这总指挥之责?”

    几位王爷脸色瞬时一僵。他们抛出这话,本就是想逼太子当场点将,好借势压过彼此。如今被反问回来,反倒骑虎难下。

    “怎么?都不说话?”朱涛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三分体贴、七分玩味,“莫非……都想争一争?”

    见他们面色微滞、眼神闪烁,朱涛心底悄然一笑,面上却愈发和煦。

    “本王思来想去,实在难断高下——不如这样:三位皇弟,人人都是总指挥使。途中遇事,共同商议、合力处置,如何?”

    三人虽未如愿独揽权柄,但总好过听命于旁人,只得强作欣然,拱手应下。

    “殿下英明!人多智广,齐心协力,再棘手的麻烦也能迎刃而解。”

    秦王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垂眸掩住情绪,默默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若无要务,诸位便先回吧。”朱涛略带歉意地叹了口气,“父皇急召,本王今日必须启程返京。原想着与你们同行押囚,谁知突生变故……眼下,只能仰仗几位皇弟了。”

    他语中透着惋惜,脸上也浮起一丝真切的怅然。

    几人听罢,心头一松,笑意不自觉爬上嘴角——这桩大功,看来已是囊中之物。

    待送走秦王等人,段青才压低声音,凑近问道:“殿下,皇上何时下的这道密旨?”

    朱涛但笑不语,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他本就打算抽身而退,岂肯陪那几个蠢货一路招摇?

    “传令下去,午膳毕即刻出发,不得延误半刻。”

    段青心领神会,指尖微颤,几乎按捺不住笑意——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而那几位王爷,还在美梦里数功劳呢。

    “遵命!”

    朱涛一行车马浩荡离城,秦王等人远远观望,直至烟尘散尽,才真正信了。

    “太子真走了?”

    “他竟真把整件事全推给我们?”

    “快!去牢里看看那两个要犯——人还在不在?!”

    生怕中计,众人飞奔至地牢,掀开牢门,确认二人仍在,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莫非……太子真想通了?许是这次闯下大祸,怕回京受罚,索性躲清静?”

    “也想在父皇面前留个勤勉印象,少挨几句斥责。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们也拔营启程!”

    此时,朱涛的队伍早已驶出清远城数十里,车驾渐缓,步调悠然。

    “殿下,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万一圣上查问起来……”

    段青低声试探。

    朱涛斜倚软垫,抬眼瞥他一眼,嗓音懒散却不容置疑:

    “这事跟本王毫无干系。人,是本王亲手交给三位皇弟的;路,是他们自己挑的;出了岔子——自然怪他们无能,关本王何事?”

    风拂帘动,他语声轻淡,却字字落定。

    段青与张扬相视一笑,齐齐竖起拇指——不愧是太子。

    甩得干净,脱得利落,连衣角都不沾半点泥。

    “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传令下去,翻过这道山梁后,寻个隐秘处扎营。”

    朱涛沉声下令。

    “遵命!”

    太子定下的事,众人自无异议。他们早信他胸有成竹,便只管依令行事,悄然择地安营。

    “殿下,属下已带人四下勘验——此地三面环坡、一面临坳,既可俯瞰来路,又难被远眺,是眼下最稳妥的落脚点。”

    张扬躬身禀报。他们此刻驻足之处,地势高敞,行人未至百步便能察觉;而坡草深茂、岩影错落,寻常人纵然打马经过,也绝难窥见半分端倪。

    “好地方。”朱涛目光扫过起伏山势,唇角微扬,“明日秦王一行必经此道,咱们且静观其变。”

    他语气笃定,段青与张扬却齐齐脊背一紧——被太子算得滴水不漏,实在令人毛骨悚然。两人默默在心里为几位王爷点了炷香。

    次日天光未亮,秦王车驾便已隆隆而至。队伍前呼后拥,押着青山道长与温奇,一路直奔回应天。

    这数日来,二人始终分囚两处,不得照面。如今同困一车,目光甫一相接,便已心领神会。

    青山道长内息一探,竟觉丹田深处那层封印正隐隐松动!心头狂喜——只要修为稍复,何惧这群酒囊饭袋?逃出生天,不过弹指之间。

    念头一定,两人反倒沉住气,闭目盘坐于颠簸车厢之中,仿佛入定老僧。

    “盯死了!谁若失手,提头来见!”

    赵王勒马厉喝,亲兵们立时绷紧神经,刀柄攥得发白。

    朱涛独立崖畔,远眺烟尘弥漫的官道,低声自语:

    “时辰差不多了……按脚程,该到这儿了。青山道长的封印,也该解开了。”

    不错。早在清远城初见秦王一行,朱涛便断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硬扛,不如顺势推一把——装作大度放手,反叫他们掉以轻心。

    如此一来,自己非但脱出风口浪尖,还能坐看诸王彼此掣肘。

    他当场便定了计:索性由他们押人北上,成全其“擒凶之功”。毕竟,秦王等人千里奔袭,图的不就是这个名分?

    可朱涛岂是任人摘果的软柿子?将士们浴血搏命才拿下的人,怎能让功劳尽数落进几个皇子口袋?

    这盘棋,他从头便布好了局——封印青山道长时故意留了一线余地,只待今夜子时,禁制自溃;又掐准秦王必经此道,恰逢夜色浓重,正是修为复苏的绝佳时机。

    朱涛深知,青山道长一旦恢复真元,绝不肯再当阶下囚。这几日安分,不过是被缚住了手脚。

    更妙的是,他早已暗中让二人服下五寸断魂丹——逃得再远,五日内毒发,若两个时辰内不得解药,必七窍流血而亡。

    生死悬于一线,还怕他们不乖乖送回命来?

    “太子,时辰快到了吧?”

    段青盯着远处山口,声音压得极低。

    朱涛抬眼望去,果然见几点火光破开墨色,正由远及近,摇曳而来。

    “来了。”

    他眉梢一挑,朝左右轻挥袍袖:“传令——无论稍后听见何等动静,所有人原地蛰伏,只许看,不许动。”

    朱涛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想抢功?还差着火候呢。

    “得令!”

    段青心领神会,迅速将号令层层传下。众人悄无声息散入岩隙树影,屏息敛声,静待大戏开场。

    此时夜色如墨,四野俱寂,连风都停了脚步。朱涛严令不得点火,营地里唯余呼吸可闻。

    忽而蹄声渐密,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由远及近——秦王的队伍,终于踏进了这方山坳。

    “殿下,前头山路陡峭崎岖,马车难行,人马俱疲,再往前走恐生变故,只能暂驻此地,扎营过夜,明晨再启程。”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拾柴升火,严加警戒,天亮即发。”

    士卒动作利落,片刻之间,数十堆篝火已腾起烈焰,在寒夜里噼啪作响。

    暗处山岩后,青山道长缓缓睁眼——体内真元如春潮破冰,尽数回涌。

    他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雪豹,静卧于夜色深处,只待一瞬扑杀。

    温奇也同时苏醒,两人隔着火光与月影遥遥对视。微光之下,彼此瞳中寒芒乍现,无需言语,已知对方心意。

    目光一触即收,双双扫过四周——火堆摇曳,守卫松懈,铁链锈蚀未紧。

    青山道长喉间低啸一声,双臂猛然一震!缠身玄铁锁链寸寸崩断,碎铁如雨溅落。

    “拿下他!快!”

    秦王闻声跃出帐外,厉声喝令。其余几位王爷亦纷纷围拢,神色惊怒交加——太子不是亲口说过,已以秘法封死二人丹田、断其灵脉?怎会骤然脱困?!

    众人脸色煞白。若重犯当众遁走,他们非但前功尽弃,更将受廷杖、削爵、流放三重责罚。

    就在此刻,温奇亦借乱势暴起,肩撞栅栏,木屑横飞,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入夜幕。

    两道黑影倏然挣脱桎梏,营地顿时炸开锅来。

    青山道长本就身负绝学,此刻真气充盈,出手如电,不过几个呼吸,半数兵卒已被点倒穴道,瘫软在地。

    几位王爷亲自迎战,拳风掌影翻飞,却连他衣角都沾不着——那身修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秦王勉力接下三招,第四招刚起手,便被一记沉肩撞得踉跄倒退,喉头腥甜直涌。

    青山道长冷笑一声,袍袖翻卷,五指如钩,接连拍向几人背心。朱椟只觉脊骨一麻,浑身血液似被抽空倒灌,四肢百骸尽失知觉。

    他满意地一把攥住温奇手腕,纵身掠入山林,转瞬没入浓墨般的夜色。

    张扬与一干将领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这……这究竟是什么局面?

    “太子殿下!青山道长他们……真就这么走了?!”

    张扬猛一激灵,冷汗涔涔而下,这才惊觉事态远比想象中凶险。

    “莫慌。”朱涛立于高坡之上,语气沉稳如钟,“一切尚在掌控。他们不会远遁,不出三日,自会登门求见。”

    他俯视谷中乱象,眸光淡漠。听闻此言,众人悬着的心悄然落地,甚至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尤其瞧见底下几位王爷灰头土脸、满身泥水滚作一团,更是忍俊不禁——原以为功劳全被分尽,谁料太子早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鱼儿自己游进网心。

    “本王绝不会让诸位白忙一场。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卯时拔营,直赴应天。”

    朱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进每个人耳中。众将心头一凛,齐齐垂首应诺。

    段青站在崖边,望着山下狼藉一片,低声问道:“山下那些人……不管了?”

    “不必理会。”朱涛拂袖转身,“青山道长留了他们性命,只是废去修为罢了。”

    “什么?废……废去修为?!”段青倒吸一口凉气,“这跟丢了命有何分别?”

    他抬眼望去,只见秦王等人蜷缩泥泞之中,浑身抽搐,似有万千毒蚁钻心噬骨,痛得咬碎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