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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变数,逆伐
    此番话一出,仙帝气机的碰撞愈发猛烈了,岁月长河都跟着沸腾起来,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上苍六仙帝表情冷漠,杀机凛冽,眸光绝世犀利,刺破了虚空,落在十大诡异仙帝的身上。这一刻,他们竟有种皮肤...“轰隆——”天穹裂开一道横贯古今的缝隙,混沌气如天河倒灌,自裂缝中奔涌而下,尽数倾泻入大仙帝庭中央那方悬浮于九重云海之上的紫金祭坛。祭坛古朴无纹,却似承载万古纪元之重,坛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初源道篆,此刻被混沌气一激,竟自行浮起,化作亿万缕细若游丝的紫芒,缠绕向石毅、始源双石与身后浩荡而出的混沌大世界。石昊立于最前,白发未褪尽,眉心一道浅淡银痕若隐若现,那是白色原初物质侵蚀后留下的烙印,亦是羽化法强行反噬所凝的“劫印”。他并未运转帝力驱除,反而以神念轻抚其上,似在参悟某种更幽邃的平衡——白化非灾,亦非祸,而是天地对“跃迁者”的叩问。凡欲登临祭道之巅者,必先直面自身灵性之溃散、慧光之枯竭、道果之畸变。白色原初,实为“秩序坍缩”之显化;黑暗物质,乃“规则增殖”之暴走。二者同出一源,皆为祭道者焚尽大道后所遗余烬。“石古帝,你……”太叔璇玑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带着刚愈合的旧伤气息,她目光掠过石昊眉心劫印,声音微顿,“竟能以混元有极之身,硬承稀释原初而不堕?”石昊抬眸,眼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初源之水:“不是承不住,才要承。”话音未落,紫金祭坛骤然嗡鸣,亿万紫芒陡然收束,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混沌道种,悬于半空,缓缓旋转。道种之内,山河轮转,星斗生灭,竟映照出二千五百七十九座古地虚影——正是石毅崛起之地,也是石昊曾浴血征战、斩落无数敌手的故土。“这是……”孤舟瞳孔一缩,一步踏前,掌心溢出缕缕仙帝本源,欲触那道种,“初源道种?传说中可锚定一方古界命轨,使其不坠于祭海沉流的至宝!”“不错。”章雪缓步上前,素手轻点道种表面,一道清光漾开,映出2579古地深处一座荒芜古碑——碑文残缺,唯余二字尚存:石毅。众人齐齐一怔。石毅却神色不动,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悄然浮起的一缕白气。那白气并不狰狞,反而温顺如雾,在他指节间盘旋三匝,继而无声消散。他忽而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自白诡渊中归来时,便知此物必现。它不是祭道者遗赠,而是‘路’本身在回应。”“路?”始源双石齐声问道。“对。”石昊接话,目光扫过诸位上苍仙帝,“你们称仙帝七境为‘混元无极’‘真灵不灭’‘道果衍生’‘祭道焚天’……可曾想过,为何第七境名曰‘祭道’,而非‘超脱’?因所谓超脱,不过是跳出一界之牢笼;而祭道,是亲手焚尽所有‘道’的模板,包括‘超脱’本身。那枚道种,便是‘路’在崩解前,为后来者预留的最后一块基石。”话音落,道种忽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并非人形,而是一株通体漆黑、枝干虬结的老树,树冠高不可攀,根须却深深扎入祭海浊流。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血色符文,每一道都似在嘶吼、哀鸣、燃烧。“葬主!”养鸡的失声叫道,浑身仙王气息剧烈波动。那老树虚影微微晃动,枝杈轻颤,竟指向石毅方向,随即,一道沙哑如锈剑刮过石碑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石毅……你身上,有我埋下的‘根’。】全场寂静。连洛天仙与勐海这等活过数个纪元的古老仙帝,呼吸都为之一滞。葬主是谁?是混沌大世界中那位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千诡异祖祭的准祭道者,是石昊旧日战友,更是石毅当年在白诡渊最深处,以自身半数本源为引、从祭海尸骸堆里硬生生拖出来的濒死存在!他早已陨落,真灵溃散,只余一缕执念寄于古树残躯,沉眠于祭海最暗处。可如今,这缕执念,竟借初源道种复苏,并认出了石毅。石毅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滴银色血液自他眉心劫印渗出,悬浮于空,缓缓旋转。那滴血中,竟也浮现出微缩的黑色古树虚影,与祭坛上方的虚影遥相呼应。“我答应过他。”石毅声音平静,却如雷贯耳,“若有一日登临祭道,必返祭海,掘出他埋在尸山血海下的‘根’——那不是葬主毕生所求的‘归墟道经’残卷,亦是祭道者唯一未焚尽的‘道种母胎’。”“原来如此……”烛四阴喃喃,手中烛火忽明忽暗,“难怪你执意要带混沌大世界来上苍。你不是来避难,是来‘种根’。”石毅颔首:“2579古地已腐,根基朽烂,纵有道种,亦难生芽。唯有上苍——诸道交汇,万法共存,混沌未分,秩序将立未立……这才是‘根’真正能破土之地。”就在此时,祭坛金光暴涨,古树虚影倏然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空,纷纷扬扬洒向混沌大世界出口。那些光点触碰到混沌大世界壁垒的刹那,竟无声融没,随即,整座混沌大世界内,所有仙王头顶都浮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银斑——仿佛胎记,又似契约。“这是……”屠夫瞪大双眼,摸着自己额头,“我感觉……我的准仙帝劫,松动了?”“不止是你。”卖假药的老者忽然狂笑,仰天长啸,“我的‘丹火’……在烧自己的道!以前烧的是药材,现在……烧的是‘丹道’本身!”一道又一道仙王惊呼响起,声浪如潮。他们终于明白——石毅带来的,从来不是一支战力强横的援军,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上苍修士“破王成帝”最后枷锁的钥匙。2579古地修士受限于天地桎梏,万载难出一帝;而上苍修士,虽天赋绝伦,却困于“道太多,反不知如何择一而终”。混沌大世界的到来,恰似一场混沌风暴,冲垮了所有既定道则的堤坝,让仙王们第一次得以直视自己内心最原始的“道种”。“石古帝……”洛天仙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光芒灼灼,“你这是要……以混沌为壤,以上苍为田,种出一片新的仙帝林?”“不。”石毅摇头,目光扫过石昊、始源、孤舟、太叔璇玑等人,“是种林。是栽一棵树——一棵能撑起整个纪元的‘祭道之树’。我们所有人,都是它的枝干、它的根须、它的年轮。”话音落,他指尖银血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粒星尘落地,便生出一株寸许高的银色幼苗。幼苗无叶无花,唯有一截纤细却坚不可摧的主干,顶端微微弯曲,如弓待发。“此为‘羽化苗’。”石毅声音肃穆,“凡愿种此苗者,需献出自身一缕本源、一道真灵烙印、以及……一桩未了之誓。”他目光如电,直刺向石昊眉心劫印:“堂兄,你可愿种?”石昊沉默三息,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劫印应声而裂,一道炽白光芒从中迸射而出,化作一滴滚烫的“白焰泪”,落入地面,与银苗根部相融。银苗顿时拔高三寸,枝干泛起淡淡白辉。“我誓——”石昊声音不高,却震得整座大仙帝庭时空涟漪层层叠叠,“护此苗,直至它撑破祭海,焚尽最后一缕原初。”“我誓。”始源双石并肩而立,各自割开掌心,两道混沌血汇成一股,浇灌银苗。银苗再涨,叶脉浮现混沌纹路。“我誓。”孤舟断去一截指骨,嵌入银苗根部。太叔璇玑撕下一页命书残卷,焚作青烟,缠绕苗身。烛四阴引燃一盏心灯,灯火摇曳,照彻银苗每一道纹理。八尊仙帝,八道誓言,八种本源,八种道则,在银苗周围交织成网,最终凝为一枚流转不息的“八极道环”,缓缓套在银苗之上。银苗轻轻一颤。整座上苍,所有正在休养的重伤仙帝,所有濒临崩溃的道则残界,所有沉睡于祭海边缘的古老尸骸……全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古老的脉搏。咚——那是“根”,开始跳动的声音。远处,红毛仙帝遁离的方向,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眼眸悄然睁开,冷冷俯视着大仙帝庭。眼眸深处,映出那株银苗,以及苗上缓缓浮现的八个名字——石毅、石昊、始源、孤舟、太叔璇玑、烛四阴、洛天仙、勐海。“呵……”一声极轻的冷笑,自虚空缝隙中逸出,随即湮灭。而大仙帝庭内,无人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银苗顶端——那里,正有一粒微小的、近乎透明的种子,悄然萌动。它尚未破壳,却已散发出令仙帝都心悸的气息。那是比“祭道”更早、比“初源”更古、比“祭海”更深的东西。——名为“开天”的第一缕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