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8章 魔胎闹海,误入天局
    风沙如刀,割裂天际。

    林昭勒马于沙丘之巅,七骑紧随其后,影十三则如幽魂般散入四野,探查周遭动静。前方百里,楼兰古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一座沉睡千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眸。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青铜巨柱矗立,柱身刻满符文,与地脉相连,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就是那里。”林昭低声道,指尖摩挲着那枚融合后的铜钱,“天枢阵的核心,不在皇宫,不在星轨,而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之下。”

    陈七咽了口唾沫:“可这地方……连飞鸟都不过境,我们怎么确定主阵眼就在城中?”

    “因为血。”妹妹轻声说。她赤足站在沙地上,手腕上的符文锁链虽已断裂,但残留的烙印仍在微微发烫。“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唤我。那些被献祭的人,他们的命格还困在这里,像火种一样燃烧着不甘。”

    阿隼从远处跃回,单膝跪地:“大人,前方发现三处哨岗,皆由黑袍人把守,佩九卿阁徽记。他们似乎在轮值守陵,每隔两个时辰换防一次。城门处设有‘禁空阵’,任何灵力波动超过三息便会触发警报。”

    林昭点头:“不出所料。赵崇不会让主阵眼暴露于无防之地。但他们犯了个错??他们以为只要封锁消息、清除痕迹,就能瞒过所有人。可他们忘了,真正能感知天枢脉动的,不是星象官,不是钦天监,而是曾被它日夜折磨的囚徒。”

    他转身看向影十三首领李三槐:“你带五人绕至西面沙谷,等我们引开守卫时,潜入地下祭坛,破坏地脉节点。记住,不要碰中央石台,那是引爆点,一旦触动,整座城都会塌陷。”

    “是。”李三槐抱拳退下。

    “陈七、阿隼,你们随我正面突入。小蝉……”他顿了顿,望着妹妹苍白的脸,“你留在外围,若见紫光冲天,立刻以血脉共鸣启动‘逆命引’,为我打开最后一道封门。”

    妹妹点头,眼中无惧,唯有决然。

    夜幕降临,月隐星沉。

    三人披上影衣,借风沙掩护,悄然逼近东门。两队黑袍守卫正在交接,口中念诵着《九卿律?镇魂篇》,手中法印不断加固结界。林昭伏在沙丘之后,闭目凝神,运转体内逆命真气,与妹妹的气息悄然连接。

    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地底布局:九根石柱分列八卦方位,中央高台之下,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命井”,井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石??那便是天枢之心,汇聚天下逆命者命格之力,用以反向操控天道运行的终极器物。

    “准备。”林昭低声下令。

    陈七取出迷神香,轻轻吹入风中。香气无形无色,却能在瞬间麻痹神识。两名守卫忽然脚步踉跄,眼神涣散。阿隼如猎豹般扑出,缄口横扫,两人尚未发出声响,已然倒地昏厥。

    林昭一跃而起,刀锋划破空气,直取城门阵枢。只听“咔嚓”一声,禁空阵的核心符石应声碎裂。整个楼兰城仿佛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进!”

    三人疾驰入城,穿街过巷,避开元婴级阵法陷阱,直奔中心广场。途中,林昭瞥见路边一座倒塌的祠堂,门楣上依稀可见“林”字残痕。他心头一紧??那是林家祖祠的样式,竟也建于此地?

    来不及细想,前方已传来钟鸣之声。

    九卿阁护法之一“玄冥子”立于高台之上,灰袍猎猎,手持一面青铜镜,镜面映照出整座城市的灵力流动。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有外人侵入!启动‘诛邪大阵’!”

    刹那间,八根石柱同时亮起幽蓝光芒,地面裂开缝隙,涌出黑色雾气,化作无数虚影??全是历代被献祭的逆命者残魂,面容扭曲,嘶吼着扑来。

    “挡住它们!”阿隼怒喝,双掌拍地,引爆预先埋下的雷符,火光炸裂,暂时逼退鬼潮。

    林昭却不退反进,脚踏七星步,身形如幻,在符文光流中穿梭。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中央高台下的命井。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台阶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拦在面前。

    白发苍苍,面容枯槁,正是赵崇亲信护法“寂灭老僧”。此人三十年前便已坐化传闻,实则被九卿阁以“续命蛊”维持生机,镇守此地。

    “林家余孽。”老僧声音沙哑,“你以为你能毁掉天枢?此阵乃三百年前先贤所立,集天地怨气而成,岂是你区区凡胎可破?”

    林昭冷笑:“你说得对。我不是来破阵的。”

    他忽然抬手,将母亲遗下的银簪狠狠插入自己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银簪流入地面。那簪子本是许妃旧物,沾染过皇室血脉,又经十年祭拜亡魂,早已蕴藏极强的“念力”。此刻与林昭逆命之血交融,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

    一个女子的身影,披发赤足,跪于火场之中,以指为笔,在灰烬上写下八个字:

    **兄妹同心,命轨逆行。**

    这是林母临终前留下的最后遗言,也是唯一能唤醒“逆命共鸣”的密钥!

    轰!!!

    整座楼兰城剧烈摇晃。地下命井中的晶石骤然爆闪,原本压制逆命者的蓝光开始逆转,化作赤红血焰,顺着石柱倒灌而上!

    “不??!”寂灭老僧惊吼,“这是禁术!她怎么敢把这种东西传给后代!?”

    林昭拔出银簪,任由鲜血淋漓,一步步踏上高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骨骼发出脆响,但双眼却亮如星辰。

    “你说天命不可违。”他喘息着,刀锋指向老僧,“可我娘告诉我,真正的命,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心。”

    缄口挥落!

    第七斩?破妄!

    刀光如龙,撕裂虚空,直接斩断老僧手中佛珠。十八颗菩提子瞬间化粉,护体金光寸寸崩碎。

    第八斩?焚心!

    林昭燃烧寿元,身形暴增,一刀劈下,将老僧左肩连同半边肉身斩入地缝。黑血喷溅,竟在落地时自燃成灰。

    第九斩?归墟!

    刀锋最终贯入命井边缘,逆命真气狂涌而入,与晶石产生共振。刹那间,整个阵法开始倒转,九根石柱接连炸裂,封印之力节节溃退!

    “快!关闭通路!”玄冥子在远处怒吼,“引爆副阵!宁可毁城,也不能让他触碰核心!”

    然而已经太迟。

    远方沙丘之上,小蝉仰天长啸,双手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深深烙印??那是她在地窟十年每日承受天枢反噬所留下的“命印”。此刻,她以血为引,以痛为媒,发动血脉共鸣!

    “哥??接住!!!”

    一道赤金色光束自她体内射出,穿越百里风沙,直贯高台!

    林昭伸手一抓,那光束落入掌心,化作一枚血色符印,赫然是裴寂当年未能完成的“逆命封诏”!

    “原来如此……”林昭喃喃,“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所以把最后一道钥匙,藏在了她的命里。”

    他将符印按向晶石。

    天地寂静了一瞬。

    然后??

    轰隆隆隆!!!!

    黄沙掀腾,大地开裂,整座楼兰古城如巨舟倾覆,向上拱起。九根石柱尽数断裂,晶石爆碎成亿万光点,化作一场赤雨洒落四方。那些被困数百年的逆命残魂终于解脱,发出无声的欢啸,随风而去。

    天,真的变了。

    紫微垣中,帝星黯淡至极,客星却光芒万丈,竟将北斗七星光华尽数吞没。钦天监内,所有星盘同时炸裂,观星士集体吐血昏厥。皇城上空,笼罩三百年的“天命结界”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一丝丝外界灵气开始渗入。

    与此同时,太庙之内,祭典正在进行。

    柳含烟身穿太子礼服,头戴冕旒,缓步登上祭坛。赵崇立于侧旁,眼中难掩得意:“今日之后,再无逆命者,王朝永固,吾辈长生!”

    话音未落,天空骤变。

    一道赤虹自西北而来,贯穿云层,落在太庙屋顶。瓦片纷飞,香炉倾倒,供桌上的“承灵诀”竹简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不可能!”赵崇脸色剧变,“楼兰那边明明……”

    “你错了。”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崇猛然回头,只见本该在温泉宫养病的李承乾,竟安然立于殿门之前,身旁站着真正的许妃。

    “你……你怎么可能出来?!”

    “因为我从未进去。”太子淡淡道,“那天夜里,我根本没去温泉宫。我留在东宫,亲手点燃了‘替身灯’,让世人以为我病重离宫。而柳含烟……”他望向祭坛上的女子,“她不是许妃,也不是替身,她是我的妃子,也是这场局中最勇敢的棋子。”

    柳含烟摘下冕旒,露出真容,嘴角溢血,却是微笑:“赵大人,您猜,我体内埋的‘裂魂蛊’,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崇瞳孔骤缩。

    他知道答案了。

    那蛊,是假的。她不怕死,所以不怕毒。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你输了。”太子走上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帛书,“这是裴寂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逆命录》原件。上面记载着所有被你们抹去的名字,所有被你们杀害的天才,所有被你们封锁的真相。现在,我要把它公之于众。”

    “你不能!”赵崇怒吼,“没有九卿阁,王朝就会乱!百姓就会死!”

    “可有了你们,”太子冷冷看着他,“人才真正死了。”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入大殿,落在王德全肩头。他颤抖着取下密信,展开一看,浑身瘫软跪地。

    “大……大人……”他颤声道,“楼兰……没了。”

    赵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什么?”

    “天枢阵……被毁。影十三现身,十二人尽殁,只为护送一人入阵。那人……是林昭。”

    “不可能!”赵崇咆哮,“他明明还在诏狱!那是替身!一定是替身!”

    “不。”李承乾轻声道,“那是他自己。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赵崇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凄厉与不甘:“好!好一个林家!好一个裴寂!你们毁我基业,断我长生之路,可你们知道吗?就算天枢阵毁了,命锁仍在!只要皇帝一日还活着,九卿阁一日不倒,你们永远翻不了身!”

    “你说得对。”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望去。

    风雪中,林昭缓缓走来。他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右眼失明,步履蹒跚,却挺直如松。身后跟着幸存的陈七、阿隼,以及抱着妹妹的小蝉。

    “所以我没打算放过你们。”林昭停步于赵崇面前,“我不只要毁阵,还要清庙。”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托着那枚双面铜钱。

    “奉天承运,鹰逆共令:即刻起,查封九卿阁总坛,拘捕现任阁老赵崇,抄没其党羽名录,彻查三百年来所有冤案。违令者,杀无赦。”

    鹰犬司众暗卫齐刷刷跪地,高呼:“遵令!”

    赵崇还想挣扎,却被王德全亲自上前锁住双臂。这位昔日心腹低声道:“大人,我也曾是逆命者之子……我娘被你们活祭那天,我才五岁。”

    赵崇怔住,终于颓然垂首。

    三日后,新诏颁行天下。

    太子监国,废除“命格定终身”之律;开放科举,不论出身;释放地窟囚徒,重建北境边军。九卿阁被拆分为六部监察司,权力分散,不得干政。赵崇押赴市曹斩首,头颅悬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而林昭,在城外荒山为父母立碑。

    碑前无香火,只有一碗浊酒,一块焦木牌。

    “爹,娘。”他跪下,声音沙哑,“孩儿回来了。仇报了,阵毁了,命……也算争回来了。”

    小蝉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哥,以后我们去哪儿?”

    林昭望着远方朝阳,良久,才说:“找个小镇,开间客栈,你当掌柜,我烧水。”

    “那要是有人来找麻烦呢?”

    他笑了笑,从怀中取出缄口,轻轻放在碑前。

    “那就让他们,再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