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要什么……”柳家主的声音抖得厉害。
“要一个交代，一个对的起马厩中那一千多人头的交代。”
他们死了，总得的有个上的了排面的人去给他们陪葬。
是张家，李家，柳家，王家，我都不在乎。
柳家主，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封我为镇国公。
可自你一进这个屋，就一直称呼我镇北伯，足以说明，我这个镇国公的爵位你柳家不认。
既然你们不认，那我也不认！
柳家主的再次站起，目光定格在贾正身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柳家主不敢怀疑贾正说的，这是一个疯子 ，而且还是一个掌握着自己地盘和军队的疯子。
极致的惊慌过后，柳家主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很快恢复了该有的镇定。
“镇北伯想如何？”柳家主的声音有些干涩。
贾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柳家主浑身不自在。
他忽然意识到，从自己踏进这个院子开始，就一直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牵着鼻子走。
毛奎带他去马厩，贾正不起身相迎，亲卫拔刀相向，提起柳家的往事和倾城丫头，几乎每一步都在打乱他的节奏，每一步都在削弱他的气势，而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柳家主看着贾正: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大靖三十三州，黎民数千万，朝廷军队百万，岂会任由你自由来去。
只见贾正耸了耸肩淡定的回答:“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告诉柳家主一个事实——从今往后，柳家和我之间，不再只是朝堂上的对手，不再只是世族与寒门之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让柳文渊遍体生寒：“咱们之间，还多了一层——血亲。”
血亲。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再一次狠狠砸在柳家主心上。
这个时代最重血脉，最讲人伦，这也是世家大族控制族人团结的手段。
贾正说这些是想告诉他，是他自己亲手把血脉推到了对面，把人伦踩在了脚下。
可他派人对付贾正的时候，何曾想过贾正和柳家的这层关系？
不，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他根本不知道。
他不知道柳倾城还活着，不知道她嫁给了贾正，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可这能成为理由吗？
能吗？
柳家主的脑子再次乱成一团，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掉进陷阱里的困兽，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出贾正给他设下的牢笼。
“你……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贾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想要柳家主做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想请柳家主回去之后，好好想想——从今往后，柳家该如何自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做出送客的姿态。
“柳家主请回吧。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倾城。至于日后如何，全凭柳家主自己掂量。”
柳家主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贾正。
“你……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贾正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柳家主，你不会以为出了这个门，我说的这些话还会认？
还是柳家主觉得门外守着的那些人是傻子，会相信我给你说这些？
还是柳家主，要主动暴露我和柳家的姻亲关系 ？
哈……哈……哈！
贾正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张狂
而他的笑声却像是一把刀，直直插进柳家主的心里，“是啊，那些家族会觉得柳家终于和他们一条心了？还是会觉得，柳家有了别的心思？”
柳家主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是啊，其他家族若是知道柳家和贾正有了这层关系，还会信任柳家吗？还会把柳家当作盟友吗？
贾正什么都不用做，只凭这个消息，就能让柳家成为世家之间的众矢之的。
甚至，能让太后对柳家生出猜忌。
柳家主忽然想起一个词——投鼠忌器。
他现在就是这样，手里有再大的力气，也不敢往贾正身上砸。因为砸下去，伤的不只是贾正，还有柳家的血脉，还有柳家自己。
他踉跄着走出院子，走出驿馆，走进牛车。
驭者看到家主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什么也不敢问，驾着牛车晃晃悠悠地离开。
贾正站在院门口，看着柳家主上牛车离开！
三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郎君，他……他会怎么选？”
贾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皇城。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那片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三娘，”他忽然开口，“你说，太后现在在做什么？”
三娘摇了摇头。
贾正笑了笑，转身走回院子。
“她应该在等柳家主的消息。”
“那郎君方才和柳家主说的那些话，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贾正回过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不可测，“三娘，你以为我是说给柳家主听的？”
三娘愣住了。
贾正没有再解释，只是重新看向那片皇城。
有些话，是说给柳家主听的。
有些话，是说给太后听的。
还有些话，是说给这满京城的世家听的。
至于他们能听懂多少，能想明白多少，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他只需要等。
等那些人，一个一个，做出选择。
驿馆外，柳家主的马车走得很慢。
车夫只是闷着头往前走。他能感觉到，车内里的老爷，此刻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柳家主坐在轿中，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贾正的话，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得他鲜血淋漓。
血亲。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咒语，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二弟还没出事，倾城那丫头还小，每次他来二弟家，那丫头都会跑过来，甜甜地喊一声“大伯”。
那时候他怎么对那丫头的？
他好像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如今，这个丫头片子，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牛车忽然停了。
“老爷，”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有个人拦住了咱们的马车。”
柳家主猛地睁开眼。
他掀开轿帘，看到一个身穿寻常青袍的中年人，正站在轿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柳家主认识来人，是太后身边的人。
那中年人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柳家主听清：
“柳家主，太后娘娘请您进宫一叙。”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