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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琼州梦碎,资本盛宴
    “高登搞了个新东西,下周亚太通讯展发大招。”周生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冲着咱们的汉字传呼来的。这孙子要掀桌子。”

    罗晓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想掀,也得看看这桌子是不是他家打的。你把日本那边的产能稳住,尽快把首批面板发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罗晓军把听筒压下去。

    阿正凑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军哥,高登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叫急病乱投医。”罗晓军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他看我们的V1靠全中文菜单抢了市场,就想在汉字显示上做文章。摩托罗拉那老旧的系统底层不支持复杂汉字编码,他只能找日本人拿外挂字库芯片,硬塞进大哥大里。”

    韦东升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满眼都是红血丝。“外挂芯片会增加主板功耗,那机器充一晚上电,打半小时就得关机。还得变成发热的砖头。”

    “由他去。”罗晓军把图纸卷起来,扔进抽屉,“下周的通讯展,咱们不去凑热闹。”

    阿正急了。“不去?别人以为咱们君业认怂了。”

    “下周有更重要的事。”罗晓军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目光落在六月最后一周的位置。“台风要来了,高登算个屁。这回刮的是刮骨的阴风。”

    几天后。一九九三年六月二十三日。

    一份加急红头文件从京城直发全国。银根全面紧缩,限期收回违规流入房地产的贷款。

    琼州岛上的击鼓传花,鼓声戛然而止。

    君业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林婉儿手里死死攥着几份当天的金融报纸,脸色白得像纸,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穿。

    “晓军!”林婉儿把报纸啪地拍在罗晓军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罗晓军扫了一眼黑体字标题。《宏观调控重拳出击,琼州楼市一夜冰封》。

    “海口那边的地价,半天时间跌了六成!”林婉儿嗓子全哑了,双手扶着桌沿不停地抖,“几万家皮包公司被套死了。没盖好的楼花现在成了废纸,银行在疯狂逼债。”

    她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罗晓军。“几个月前,你逼着我把琼州的资产亏本清盘。我当时恨不得抽你耳光。要不是你硬压着,咱们那四个亿现在就全成了烂在海滩上的钢筋水泥!”

    现在君业账上趴着足足六个亿的净现金流。在如今哀鸿遍野、各行各业都在勒紧裤腰带还债的大环境里,这就是一股足以吞天食地的恐怖热钱。

    阿正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想起之前那些洗白去海口炒地皮的道上兄弟,现在估计全在排队上天台。

    罗晓军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推到林婉儿面前。

    “把气喘匀。”罗晓军点在清单上,“订机票,你带财务部和法务部的主管,今天飞海口。”

    林婉儿愣住。“去干嘛?现在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去花钱。”罗晓军拉开椅子坐下,“琼州满地死尸,这都是营养。现在是割肉的最好时机。”

    林婉儿眼睛亮了。“你要抄底烂尾楼?只要挑好地段,捂个五六年绝对赚翻……”

    “一块砖头都不要。”罗晓军出声打断她,“我罗晓军不挣泥瓦匠的钱。”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清单里的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你看看这帮跳楼的老板都是些什么人。”罗晓军把笔一扔,“东莞原来最大的覆铜板厂厂长,深市排名前三的微型马达供应商,还有花都那边搞射频天线的老总。这帮做实业的,眼红琼州赚快钱,把自家的厂子抵押给银行跑去炒地皮。”

    林婉儿倒吸一口气,瞬间全明白了。

    “现在他们资金链断了,要还银行的债,只能变卖家底。”罗晓军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你去海口给他们下场雨。专门盯着这些搞电子元器件、搞通讯硬件破产的老板。”

    罗晓军语气转冷。“按废铁价,把他们的核心技术团队、专利和最先进的进口生产线,连盆端回来!”

    阿正猛地一拍大腿。“军哥,这招绝了!咱们正愁产能跟不上,高登还想卡咱们供应链。咱们直接把国内这些散户的底牌全收编了,自己产!”

    当天下午,林婉儿带着三十人的律师和财务团队,包下一架专机直飞海口。

    海口望海国际大酒店。一楼宴会厅被君业集团整个包了下来。

    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街道上到处是讨债的横幅,和成堆扔在地上的图纸。昔日风光无限的大老板们,现在一个个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头乱窜。

    宴会厅里面冷气开得很足。长条会议桌一字排开。

    林婉儿穿着黑色职业装,坐在正中间。两边是十几名飞快按着计算器的财务人员。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红着眼圈挤到桌前。他是苏南一家精密模具厂的老板。

    “林总,救命啊。”男人把一份厚厚的资产名册推过去,“我厂里有六台刚从德国进口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当初买进来花了一千二百万。我这厂子加上熟练工,作价八百万。你给我现钱,我去堵银行的窟窿。不然他们要剁我的手。”

    林婉儿翻开名册扫了两眼。这机床正是君业后续量产新机型急需的顶尖设备。

    “三百万。”林婉儿眼皮都没抬,报了个数字。

    男人急得跳脚,猛捶桌子。“你这是抢劫!这是德国货,全新的!”

    “就是因为全新,我才出三百万。”林婉儿合上名册,往外一推,“出门左拐是跨海大桥,您要是不急着还高利贷,可以自己游回苏南。下一位。”

    男人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三百万,足够他保住一条命了。他哆嗦着抓起钢笔,在收购合同上签了字。

    接下来的五天,这场资本盛宴疯狂上演。

    君业这头吞金兽,在海口的废墟上疯狂撕咬。

    液晶排线加工厂、薄膜按键厂、精密注塑车间。林婉儿用极度残酷的白菜价,把这些曾经需要罗晓军跑断腿去谈合作的上下游企业,一家一家划归到君业的名下。

    短短不到一周。君业集团的体量,在绝境中实现了不可思议的翻倍膨胀。罗晓军苦心构筑的国产供应链闭环,在这个历史性的泡沫破裂期,用最血腥的方式彻底补全了。

    高登在日本费尽心机想拉拢封杀的防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六天晚上。罗晓军正在总部办公室看刚运回特区的第一批设备清单。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林婉儿打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晓军,你立刻安排最稳妥的人过来一趟海口。带枪。”

    罗晓军坐直了身体。“遇上当地人黑吃黑了?”

    “不是。”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我刚刚在破产名单里扫到一个破落户。这人是个书呆子,他手里有个团队。三十个人,全是以前给邮电部做核心程控交换机研发组的骨干!”

    罗晓军猛地站了起来。

    程控交换机,那是通讯网络的神经中枢!高登之所以能在国内横着走,连雷建国这样的领导都受掣肘,就是因为摩托罗拉掌握着大型交换机的核心技术。中国现在根本造不出这东西。

    “不管花多少钱,拿下他们!”罗晓军立刻下令。

    “问题就出在这。”林婉儿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这群人不仅咱们看上了。高登派去海口处理烂尾楼抵押的几个美国高管,刚刚也盯上了他们。老美开了三倍的高薪。”

    林婉儿咬了咬牙继续汇报。

    “但这书呆子轴得很。他开出了个条件。谁能帮他把扣在当地放数公司(高利贷黑帮)手里的一份绝密图纸拿回来,他这三十多号人,就死心塌地卖给谁。”

    “老美那边的安保主管,已经带人去那个地下赌场拿图纸了。”林婉儿呼吸急促,“去晚了,这套咱们国人自己搞出来的交换机雏形,就落到外企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