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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特殊的礼物(为盟主‘淡定淡淡的’加更!)
    长谷川纱织只是半个身子出现在视线之中,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空气中,眨巴着清澈的眸子看向白鸟清哉。“……”看到是纱织,白鸟清哉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放下了警惕,但紧接着看到纱织这一副猫猫探头的...北条真纪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无意识地刮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像砂纸磨过耳膜——白鸟清哉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分明:她指尖泛白,指节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三秒有余。他没再看她的眼睛,只垂眸搅动咖啡,勺子碰着瓷壁,叮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空气。“……你刚才说,‘错过一次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被砂砾碾过喉咙,“是指汐音那次?”白鸟清哉停下动作,勺子搁回碟中,金属与骨瓷相触,余音微颤。“不是指那次。”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滑动一下,“是更早。”北条真纪怔住。他抬眼,目光平静,却沉得惊人:“三年前,汐音第一次在录音棚崩溃,把耳机摔在地上,哭着说‘我唱不出来,清哉,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那天我没送她回家,因为铃音突发高烧,四十度,一个人蜷在公寓地板上,手机掉进水槽里,打不通任何人的电话。我赶过去时,她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抠着瓷砖缝,说‘要是死了,清哉哥哥会不会记得我最后一次喊他名字是什么时候’。”北条真纪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缓慢合拢。“我抱着她冲下楼打车,后视镜里看见汐音站在录音室窗边,一直望着我跑远的方向。她没挥手,也没喊我,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纸人。”白鸟清哉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却没皱眉。“那天之后,我开始学着分时间、分注意力、分心力——不是分真心。真心这种东西,它不像蛋糕能切块分发,它更像呼吸,你不能一边给一个人供氧,一边掐另一个人的脖子。可我当时以为,只要我不停地呼吸,她们就都能活下去。”他苦笑了一下,极淡,几乎看不见弧度。“结果呢?汐音在第二年确诊焦虑障碍伴重度躯体化症状,医生问她‘最恐惧什么’,她说‘怕清哉转身时,我刚好没跟上他的影子’;铃音在去年冬天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只有六个字:‘哥哥,我梦见你结婚了。’——没提新郎是谁,也没问新娘是谁,就只是‘梦见’。可我查了她那晚的用药记录,她擅自减了抗抑郁药剂量,第二天进了急诊。”北条真纪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溅出半滴,在手背上洇开深褐色的斑。“您问我有没有规划未来?”他盯着那滴咖啡渍,声音轻得近乎耳语,“我有。我规划过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都以‘如果汐音康复了’开头,以‘如果铃音不再梦见我结婚’结尾。可现实不是脚本,阿姨。它不按我的分镜走,也不等我的转场音乐响起。”他忽然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您知道为什么汐音会在网上发那些话吗?不是为了抹黑我,也不是为了博同情。她是在替我挡子弹。”北条真纪瞳孔微缩。“上周,周刊《东京周刊》派了三个记者蹲守我家楼下,偷拍我和铃音进出同一栋公寓的照片。他们原本打算下周发封面专题,《病态双生:当偶像歌手与神秘女友共陷情感泥潭》,标题下面还配了句导语——‘白鸟清哉,用两个女人的痛苦,喂养自己的温柔人设’。”白鸟清哉扯了扯嘴角:“您觉得,如果是您女儿的名字,被印在这种标题底下,配上那种导语,她还能不能继续站在聚光灯下唱歌?”北条真纪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汐音删掉了所有社交平台的动态,注销了小号,甚至主动联系周刊主编,说‘报道可以发,但主角只能是我,白鸟君只是我病情恶化的诱因之一,不必深挖’。她把所有脏水泼向自己,只为了让我还能好好做我的事——写歌、编曲、帮新人打磨demo,而不是每天应付公关、律师函和粉丝的审判。”他停顿数秒,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您问我‘对她们付出几分真心’……阿姨,您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最狠的真心,就是亲手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好让另一个人能继续往前走?”窗外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锐利的光刃,正好横在两人之间。北条真纪久久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素银戒指——那是丈夫去世前最后一年亲手打磨的,内圈刻着汐音出生日期。她摩挲着那道浅浅的刻痕,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模糊的坐标。“……铃音她,真的那么喜欢你?”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白鸟清哉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街对面水煮鱼店的招牌正亮着红光,蒸汽氤氲,几缕辛辣香气隐隐透进来。他想起昨晚铃音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咕嘟咕嘟的锅底翻滚声,她声音含混,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清哉哥哥,今天想吃辣的……你说过,人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就得用最烈的火把它烧穿。”他收回视线,答得极慢:“她第一次见我,是十六岁,在汐音的毕业音乐会后台。她躲在钢琴后面偷看我给汐音调音,我回头时,她立刻把脸埋进琴谱里,可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后来她考进东京音乐大学作曲系,第一份作业抄的是我三年前写的demo小样,连错音都一模一样——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听出来了。她交作业那天,我在讲台上点了她名字,她站起来时手抖得连乐谱都拿不稳。我什么都没说,只把那张满是红叉的作业纸折成纸鹤,放进她琴盒里。”北条真纪怔怔听着。“上个月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在改一首歌的副歌。我推门进去,她趴在谱架上睡着了,手里攥着铅笔,纸上全是反复涂改的‘清哉’二字,每个字旁边都画着小小的音符。我把她抱上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哥哥……你别走,我马上改完,改完就给你听新的桥段……’”白鸟清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克制的潮意:“她不是喜欢我。她是把我活成了她的氧气。”北条真纪的眼眶再次发热。这一次,她没有去擦。“那……你呢?”她哑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白鸟清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的笑。“我想下班后有人等我吃饭,不是为了讨好我,只是因为她饿了;我想感冒时有人把退烧贴撕开递给我,不用解释‘这是我刚学的护理知识’;我想写不出歌的时候,有人坐在我旁边啃苹果,咔嚓咔嚓的声音盖过我脑子里的噪音;我想有天早上醒来,发现枕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不是未读消息,而是一张照片——她站在阳台上,背后是初升的太阳,手指比着剪刀,配文只有两个字:‘早安。’”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些,汐音给过我。铃音也在努力给。可我现在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谁先给’,而是‘谁愿意陪我一起,把残缺的日常,拼成完整的一天’。”北条真纪静静听着,忽然伸手,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角。“这是汐音上周托我转交给你的。”她声音很轻,“她说,如果你还愿意听,就打开看看。”白鸟清哉没急着拿。他盯着那个边缘已经微微卷起的信封,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信封封口处停顿了一瞬,才慢慢撕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Cd,纯白封套,没有任何印刷文字,只在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第387遍试唱版|给清哉哥哥听的第一首,也是最后一首,不为发行,只为存在。】他捏着Cd,指腹摩挲过那行字迹——力道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北条真纪看着他指尖细微的颤抖,忽然开口:“……铃音昨天来家里找我。”白鸟清哉抬起眼。“她说,她知道汐音在做什么。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北条真纪的声音很缓,却字字清晰,“她还说……她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想做谁的救赎。她只想做‘北条铃音’——不是‘汐音的妹妹’,不是‘清哉的病人’,就是她自己。”白鸟清哉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走之前,把这张Cd的母带交给了我。说如果某天你打开它,就请你记住——她爱的从来不是‘应该被爱的白鸟清哉’,而是那个会因为煮糊一碗面而懊恼半小时,会偷偷收藏她十年前画的幼稚涂鸦,会在暴雨夜开车绕三圈只为确认她家阳台灯是否亮着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窗外,一辆自行车驶过,铃声清越,叮铃——白鸟清哉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纯白Cd,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铃音第一次给他弹琴时的样子。她穿着校服裙,膝盖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粉笔灰,手指在琴键上笨拙地跳动,弹错三个音,就红着脸吐舌头。他当时笑着揉她头发,说“没关系,我教你”,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星。那时他不知道,有些星光,注定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冷得足以冻结余生所有温度。他缓缓将Cd放回信封,重新推回桌中央,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圣物。“阿姨,”他忽然说,“明天下午三点,能请您和铃音一起,来趟我的工作室吗?”北条真纪一愣。“汐音的这首歌,我需要她现场录制人声。”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为发行,也不是为任何人证明什么。就只是……录下来。作为一段真实的、有呼吸的、属于‘北条铃音’的声音。”他停顿片刻,目光温润而坚定:“这一次,我不替任何人挡枪。我只做一个录音师,和一个,终于学会好好听的人。”北条真纪望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她伸手,轻轻覆上那只搁在桌沿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慈爱与重量。“好。”她声音微哽,却带着笑意,“我替铃音答应你。”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风铃轻响。两人同时侧目。玻璃门外,一道纤瘦身影正逆光而立。她没撑伞,发梢微湿,像是刚淋过一场细雨,可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轻盈的笑。她朝这边扬了扬手,指尖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在阳光下泛着柔白的光。白鸟清哉认得那张纸。是水煮鱼店的取餐号。她没进门,只是隔着玻璃,朝他眨了眨眼,然后举起那张号牌,用口型无声地说:——“清哉哥哥,快点哦。”阳光穿过玻璃,在她睫毛上跳跃,像一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白鸟清哉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用力点头。他转回头,对北条真纪轻声说:“阿姨,麻烦您稍等我五分钟。”他起身,大步走向门口。风铃再次响起,叮铃——这一次,声音清脆、明亮,像某种郑重其事的宣告。而就在他推开玻璃门的刹那,北条真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清哉君……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一个呢?”白鸟清哉脚步未停。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心跳正稳稳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像在回答,又像在承诺。像在说:我早就不在岔路口了。我一直在同一条路上,只是以前走得跌跌撞撞,现在,想牵着你们的手,慢慢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