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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欺人太甚
    井口和枝本以为绝对没有后续的合作,没想到在听到白鸟清哉的要求后,Ailica公司却是回复说‘需要内部商量一下’,而在三天之后,对方项目负责人便亲自打电话过来,请求在利润上面再谈一谈。最后以百分...北条汐音挂断电话后,指尖还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早已暗下去,映不出她此刻微扬的唇角。窗外暮色渐沉,公寓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落地灯,光晕温柔地铺在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她赤脚踩过去,脚底微凉,却莫名觉得安心——这间屋子的每一寸气息,都浸透了白鸟清哉留下的痕迹:玄关鞋柜第二格里那双他常穿的灰蓝帆布鞋,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旧款格子围巾,厨房流理台边沿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浅浅划痕,是他某次切藕时失手留下的。她弯腰,从橱柜最底层取出一只青瓷汤锅,釉面温润,是去年生日时他亲手挑的。锅底刻着极细的小字:“汐音煮汤时,清哉在听。”——那是他偷偷找陶艺师定制的,没告诉她,直到某天她擦锅时偶然摸到,才红着脸问他是不是早就在计划什么。他只是笑,说:“不是计划,是等你愿意为我煮汤的那天。”她舀米、淘洗、泡发莲藕,动作缓慢而专注。刀锋落下,藕断丝连,雪白断面渗出微甜汁液。排骨焯水时浮起细沫,她耐心撇净,再倒入姜片、料酒、清水,小火慢煨。蒸汽氤氲升腾,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她镜片后的视线。她没擦,任那层薄雾温柔笼罩自己,仿佛隔着水汽,就能悄悄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想象中他坐在餐桌对面,低头喝汤时睫毛垂落的弧度。手机在料理台一角震动了一下。不是白鸟清哉。是长谷川纱织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看到了。”北条汐音没立刻回。她将汤勺斜倚在锅沿,舀起一勺清汤,吹了吹,尝了一口。咸淡刚好,温润顺滑,带着莲藕特有的粉糯回甘。她咽下,才点开键盘,敲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在心上掂量过重量:“嗯。你要是也想为他煮汤,记得先学怎么不把排骨炖成柴。”发送。她放下手机,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小盒草莓。那是今早白鸟清哉顺路买的,纸盒上还贴着便利贴,字迹清隽:“汐音说想吃带籽的,不是果酱味的。”——她当时正趴在沙发上看剧本,头也没抬,只伸手拽住他袖口晃了晃,他就记住了。她捏起一颗草莓,指尖沾了点微凉水珠,送入口中。酸甜在舌尖炸开,尾调微涩,像某种隐秘的伏笔。与此同时,高桥美绪站在东京站东口的玻璃幕墙前,仰头望着电子屏滚动的广告——最新一季《行骗天上》预告片正在播放。画面剪辑凌厉,白鸟清哉饰演的诈骗师侧影掠过镜头,领口微敞,眼神疏离又危险。广告语赫然浮现:“他骗尽天下人,却输给了一个名字。”美绪攥紧包带,指节泛白。身后人群喧哗涌动,广播报站声、行李箱滚轮声、孩童哭闹声……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不清。唯有那句“输给了一个名字”,反复在耳膜上刮擦。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录音室试唱主题曲demo时的情景。白鸟清哉靠在混音台边,耳机线垂在胸前,听她唱到副歌高音处,忽然抬手示意暂停。他走近,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蹭掉她嘴角一点唇膏印,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她心跳如鼓,他却已转身去调EQ参数,只留下一句:“气声再收一点,这里要像偷走别人心跳前的停顿。”那时她以为,自己至少拥有过他指尖的温度。可现在,北条汐音连他买草莓时记住的细节都敢晒出来,像把一枚枚细小的钉子,钉进她自以为坚固的回忆里。手机又震。这次是长谷川纱织的回复:“你赢了。”北条汐音盯着这四个字,笑了下,把手机倒扣在料理台上。汤锅咕嘟轻响,香气愈发浓稠。她掀开锅盖,撒入一小撮枸杞,深红果实沉入琥珀色汤中,像几粒凝固的晚霞。她没回。有些胜利不需要宣告,就像有些爱不必宣之于口——它早已在无数个被忽略的日常里,悄然完成加冕。七点整,门锁传来熟悉的咔哒声。白鸟清哉推门进来,肩上落着初秋微凉的夜气,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隐约透出一盒牛奶和一包盐渍梅干。他换鞋时抬头,看见汐音系着那条他送的樱花粉围裙站在厨房,背影纤细,发尾用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后。灶上砂锅正微微冒气,整个屋子浮动着温软甜香。“回来了?”她没回头,声音融在汤沸的轻响里,“汤快好了,先去洗手。”他应了一声,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目光扫过流理台——青瓷锅、切好的藕片、码放整齐的排骨、甚至那盒草莓的位置,都和他离开时分毫不差。唯有窗玻璃上的水汽更浓了,模糊了外面霓虹流淌的街景。他洗完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腰际,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好香。”汐音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往后靠进他怀里,后脑勺轻轻蹭了蹭他下颌:“你闻到的不是汤,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嗯?”“雪松混着一点雨后青草的味道,”她闭着眼,声音很轻,“你今天路过代代木公园了吧?”他怔住。确实,他绕道去了趟公园长椅——那里曾是他们第一次合写歌词的地方。那天暴雨突至,两人共撑一把伞,他袖口被雨水洇湿一大片,她却笑着说:“这样写出来的旋律,一定带着水汽的透明感。”后来那首《晴雨笺》成了他专辑里传唱度最高的曲子。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记得。“你怎么知道?”他问。她终于转过身,仰起脸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条银河坠落的碎光:“因为清哉每次想起我的时候,身上就会有这种味道。”他喉结微动,想说“胡说”,却在她清澈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她踮起脚,鼻尖几乎碰到他鼻尖,呼吸交错:“不信?你闻闻。”他真的低下头,额头相抵,气息缠绕。她身上是莲藕汤的温润、草莓的微酸、还有她惯用的那款无香型护手霜的淡淡乳香。而他的雪松气息,果然比平日更清晰,仿佛被这方寸之间的暖意蒸腾而出。就在这时,砂锅突然“噗”一声溢出,热汤顺着锅沿漫出,滴在炉灶上“嘶”地腾起白气。两人同时笑出声。他松开她,迅速关小火,用抹布垫着手将锅端离灶眼。她顺势接过抹布,擦他手背上溅到的汤汁,动作轻柔。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说:“律师说,警方已经正式立案,安和信那边的证据链很完整。”她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所以呢?”“所以,”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我不需要你替我扛舆论了。”她没说话,只是把擦过的抹布叠好,放进水槽边的篮子里。水流哗啦作响,她背对着他,肩膀线条绷得很直。他绕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擦过她眼下一点极淡的青影——那是她昨夜反复修改动态文案熬出来的。“汐音,”他叫她全名,语气郑重,“我不是需要被拯救的人。但如果你愿意……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她眼眶忽然发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笑了:“比如?”“比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两张并排的票根,墨迹未干,“下周五,《春樱物语》舞台剧首演。编剧是我,主演是你。”她愣住:“可是……那不是还在排练吗?”“排练结束了。”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笃定,“我写了三年,等了三年,就等你答应那天。今晚发完动态,我就签了最终合同。”她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原来那条被千万人转发的“澄清”,不只是盾牌,更是她亲手递到他手里的入场券——他接住了,并以更盛大的方式,将她请进自己生命最核心的剧场。“还有,”他从另一只口袋摸出一个小绒布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戒,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两行字:汐与清,中间缀着一颗微小的蓝宝石,像一滴凝固的海。“不是求婚。”他声音哑了,“是……备案。法律上,我们暂时还是‘友人A’和‘白鸟先生’。但戒指,我想先存在你这里。等哪天你愿意把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我们就去登记。”她盯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光芒,像他第一次在录音室听见她唱歌时,瞳孔里骤然亮起的星火。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而是轻轻覆在他捧着盒子的手背上,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清哉。”“嗯。”“你有没有想过……”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如果那天在代代木公园,伞没破,雨没停,我们会不会……根本不会开始?”他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原来她所有看似莽撞的冲锋,都是为了确认:即使没有风暴,他是否依然会选择走向她。他低头,额头再次抵住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会。伞破了,雨停了,人才会看清——原来自己一直想躲的,从来不是雨,而是不敢承认,早已想为你淋湿一生。”窗外,东京的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屋内,莲藕汤在砂锅里静静沉淀,枸杞舒展如花,排骨酥软,香气沉入时光深处。北条汐音终于抬起手,指尖触到那枚银戒冰凉的表面,然后,缓缓握紧。她没戴它。但她把盒子连同自己的手指,一起按在了白鸟清哉剧烈跳动的心口上。“好。”她说,“我存着。”话音落下的瞬间,厨房顶灯忽然闪烁两下,熄灭了。黑暗温柔降临。只有砂锅里汤水微沸的咕嘟声,和两颗心脏在咫尺之间,越跳越近的节奏。同一时刻,东京某栋高级公寓里,高桥美绪缓缓摘下耳钉,金属坠子在掌心留下一道细痕。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标题:《告别练习曲》。长谷川纱织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一张照片——她刚在唱片店买到的限量版《晴雨笺》黑胶,封套上印着白鸟清哉清瘦的侧影。照片底下写着:“他写的歌里,有我听不懂的语法。但没关系,我决定重修。”美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抬起手,在备忘录里删掉标题,重新输入:爱不是战场。是允许自己退场,也祝福对方启程。——致我永远无法抵达的春天。她按下发送,收件人:自己。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行字在幽光中静静浮沉。而此刻,白鸟清哉家厨房的黑暗里,北条汐音忽然踮脚,吻上他唇角。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定。“清哉,”她气息微乱,“下次……换我来造谣好不好?”他怔住,随即低笑,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造什么谣?”她退开半寸,眼睛在暗中亮得惊人:“就说……白鸟清哉,其实是个连煮汤都会糊锅的笨蛋。”他笑得更深,抬手捧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彼此呼吸都灼热起来。砂锅里的汤,终于彻底安静。只剩下两颗心,在无人见证的黑暗里,以相同的频率,轰鸣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