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繁星略显杂乱的练习室内。
刚刚收拾好心情的伊地知虹夏看着其余两人,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组织一下反省会或者至少总结一下今天的演出时……
“咻!”
后藤一里却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样,以惊人的速度背起巨大的吉他琴包,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低着头,声音又急又颤:
“今、今天和太多人说话了!有点累了,我、我先回去了!再、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蹭到了门边。
“唉——??等等,一里!反省会……”
伊地知虹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变成了错愕。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山田凉非常适时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身体开始以一种慢放般的速度左右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站着睡着
“我也……好困……不行了……意识……远去……”
“告、告辞了!!”
与此同时,后藤一里最后喊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身影嗖地一下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我也回去了。明天见,虹夏。”
就在后藤一里刚刚离开的时候,山田凉摇摇晃晃地抱着贝斯,梦游般朝着门口挪去。
“拜拜……~”
“……”
练习室的门轻轻关上,留下伊地知虹夏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鼓棒。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凌乱房间,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最后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哈啊……”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纽带……纽带在哪里啊!!”
她放下手,对着空气发出了悲鸣:
“完全!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纽带存在啊!这纽带是塑料做的吗?!”
“演出完就跑得比谁都快!这算什么乐队羁绊啊!!”
那两个幽灵前辈说的什么重要伙伴,什么未来一起站上武道馆的队友……真的靠谱吗?!
现在这样子连普通的放学后社团活动都不如吧?!
面对吐槽,虹夏一号捂着肚子在半空打滚:
“哈哈哈哈!本体你现在的表情太好笑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感觉!纽带的第一课就是队友都是些性格各异的怪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而一旁的虹夏二号也忍俊不禁,但语气温和:
“好啦,别沮丧。这才是她们最真实的样子。”
“一里是真的社交能量耗尽了,需要独处回血,至于凉嘛……她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任务完成,可以休息了”
“总之呢,真正的纽带,往往是在这样若即若离,各自努力又偶尔交汇的日常中,慢慢生长出来的。”
“好吧好吧~”
面对安抚,伊地知虹夏可算是平复了情绪。
只见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认命般地开始独自收拾起散落的乐谱和器材。
“唉……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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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成功逃离练习室的后藤一里,正背着沉重的吉他,踏上通往地面的楼梯。
演出后的虚脱感还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暖洋洋的充实感,正从心底悄然滋生。
而推开繁星厚重的隔音门之后,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的精神微微一振,也让她回想起刚才那混乱紧张却又不可思议的几个小时
第一次被人需要着邀请,第一次和真人乐队合奏,第一次站上真正的舞台,第一次被那样温柔地肯定和引导……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老旧路灯,同时又握紧了吉他背带,对着路灯的光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立下誓言。
“我一定要一定要克服社恐!发挥出吉他英雄真正的实力!”
“为了白,为了凉同学,为了虹夏同学……”
“也为了……纽带乐队!”
“我要加油!”
然而,她慷慨激昂的誓言刚刚落下时……
“吉他英雄?”
一个熟悉且带着些许困惑的温和男声,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楼梯拐角的阴影处传来。
“!!!!!!”
一时间,后藤一里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随即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刚才说有事先走的雨宫白,正靠在楼梯旁的墙壁上,似乎是在等人。
而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亮的红色眼眸,正带着好奇和一丝笑意,看着石化状态的她。
“你也看吉他英雄的视频吗?”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实我有个朋友超级喜欢她,每天都在念叨想成为那样的人呢。”
“唉????????????????????????”
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声,猛地从后藤一里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了恐怖的回音。
“啊啊啊!我的耳朵!”
而雨宫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连忙捂住耳朵,哭笑不得地朝她摆手:
“冷静!冷静一点!后藤同学!是我是我!我是雨宫白啊!”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解释,后藤一里这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得像个番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开始疯狂地鞠躬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被吓到了!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了!别再鞠躬了,再鞠就要晕了”
雨宫白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来,揉了揉还在耳鸣的耳朵,无奈地笑了笑。
而在获得原谅后,后藤一里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但依旧不敢直视雨宫白的眼睛,只是盯着他外套的纽扣,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怎么……还没走?不、不是说……有、有事吗?”
“啊,是啊,是有点事。”
雨宫白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街道的某个方向,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同时一缕不易察觉的阴郁攀上了他的眉宇
“我在等一个人来。”
敏锐的后藤一里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他情绪这细微的变化。
那种神情……和之前在后台,他安慰她们时那明亮温暖的样子截然不同。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关心
“雨宫同学,你……”
然而,她关切的话语还没说出口,雨宫白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只见他转回头,脸上重新绽开那种令人安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郁只是她的错觉。
“说起来,后藤同学,”
他自然地岔开了话题,语气轻松。
“今天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参加乐队演出还适应吗?乐队生活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他努力将话题带回轻松愉快的范畴。
而话题的突然转换让后藤一里愣了一下,但一提到乐队和今天的演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次声音虽然小,却带着清晰的肯定:
“嗯、嗯!”
真的很不错。
毕竟这和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弹琴,看着冰冷的播放量数字增长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虽然坎坷,虽然害怕,但心底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暖暖的,痒痒的。
而正是因为这份前所未有的,与人连接的快乐和满足,才让她下定决心要改变。
看到她的反应,雨宫白似乎也放下心来,笑容加深了些:
“那就太好了。不过今天真的辛苦你了,谢谢你愿意来帮忙,谢谢你……愿意再试一次”
“不、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后藤一里连忙摆手,脸又红了。
“辛苦……我?”
……还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不是你弹得真好或你还要努力,而是看到了她的付出,并对她说辛苦。
这句话像一颗温暖的糖,在她心里悄无声息地化开,甜丝丝的暖意流淌到四肢百骸。
不过对于她来说,今天真的算不上辛苦。
比起一个人日复一日对着墙壁练习却看不到尽头,比起无数次幻想如果却从未踏出一步,今天的一切简直像是礼物。
“是吗。”
雨宫白笑了笑,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指节轻轻抵着下巴,带着探究的目光重新看向她
“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说什么……吉他英雄?还有发挥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