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后藤一里信誓旦旦的点头之后,可在演出结束回到后台练习室的瞬间,她就像被突然拔掉电源的玩偶,线条凌乱地瘫坐在练习室的角落。
“还是……失败了!这一天……是人生最失败的一天吧?绝对是吧??我的力量完全没有发挥!”
另一边,伊地知虹夏一边用毛巾擦着额角和脖颈的汗水,一边有些懊恼地甩了甩鼓棒:
“啊~果然还是太紧张了!中间那段过门的节奏好像有点抢了,副歌的力度也没控制好……失误有点太多啦!”
抱着贝斯站在一旁的山田凉,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精准地补了一刀:
“而且,暖场反响,基本等于没有,甚至不如手机里的游戏”
“喂!凉!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啊!”
闻言,伊地知虹夏摆出了一副小猫批脸的样子。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直面反响平平的现实,还是让刚刚经历舞台肾上腺素冲击的少女们感到一丝挫败。
而一旁摘下纸箱头,重新戴好那副标志性黑框平光眼镜的雨宫白,看着眼前这演出后众生相,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嘛,别太苛责自己了。”
“你们想想看,人不全,缺主唱,临时组队,合练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小时,第一次正式上台,还是暖场……这debuff都快叠满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完整地把曲子顺下来,没有出重大演出事故,甚至中间还有几个配合不错的段落……”
他顿了顿,目光以次扫过三人,脸上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我觉得,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至少,我们一起完成了一场演出,达成了这个最初的目标,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啦……”
听到对方的安慰后,伊地知虹夏叹了口气,而看向雨宫白时,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感激,
“但总感觉……特别对不起你,白。”
“明明特意请伱来帮忙,结果我们却弹成这样,还让你戴那么奇怪的纸箱……真是麻烦你了。”
“不至于说麻烦……”
雨宫白连忙摆手,表情认真:
“毕竟是我自己答应要来帮忙的,而且今天我也玩……嗯,弹得很开心,能看到一里鼓起勇气上台,能和大家一起完成这次演出,我觉得很有意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缓缓地说道:
“不过,如果以后……你们乐队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编曲上需要建议,或者临时缺人救场,又或者只是单纯想找个人聊聊音乐上的困惑……”
“随时联系我就好,只要我有空,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唉?真、真的可以这样吗??”
闻言,伊地知虹夏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因为演出失误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厚着脸皮提下次还能不能来请你来帮忙,以此来挽留下自己这个未来夫君。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困了送枕头!
一旁的山田凉也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然后看着雨宫白,用她那平淡的语调,吐出一个简短却分量十足的词汇:
“白,喜欢”
“……”
又被直球攻击了!
雨宫白耳朵尖有点发烫,假装没听懂后面那个词的深层含义,干咳了一声。
“嗯,可以的。”
他忽视了对方,朝着伊地知虹夏肯定地点点头,找了个听起来最无私的理由。
“毕竟,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好了”
说话间 ,他笑着拍了拍胸口,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只不过……在他内心深处,那份莫名的想要为她们做更多的冲动,以及那种仿佛亏欠了她们什么似的奇异感觉,依旧萦绕不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认识山田凉和后藤一里,和伊地知虹夏也更多是小时候的朋友……
但这种仿佛扎根在潜意识深处的亲近感和责任感,究竟从何而来?
自己也没欠她们什么啊……奇怪……
就在他内心喃喃自语的时候,后藤一里像是用尽了残存的力气,以如同丧尸般的姿势,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三人面前。
最后,在三人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我、我决定了!!”
“在下次演出之前——!”
“我最起码、最起码要……要练到敢跟班上同学打招呼的程度!!”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呜……”
山田凉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语气平板却充满感动地棒读道:
“好……好感动,这可真是……巨大的进步。”
“从不敢见人到敢打招呼,简直是史诗级的跨越。”
“凉!你的感动太假了啦!”
一旁的伊地知虹夏哭笑不得地吐槽,但看向后藤一里的目光却充满了鼓励:
“不过,一里,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随即,她也重新振作起来,拍了拍手,脸上绽放出活力的笑容:
“好!那么接下来——!就开小孤独和假面键盘手的欢迎会!兼纽带乐队第一次Live反省会啦!”
“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喝的……白,你也一起来吧!”
“啊,抱歉。”
面对邀请,雨宫白适时地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晃了晃手中刚刚震动了一下的手机屏幕
“我接下来还有点事,必须得走了,并且我还有乐队练习,所以欢迎会和反省会,我就先不参加了。”
“唉?这就要走了吗?”
闻言,伊地知虹夏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理解地点点头
“也是哦,你本来就有自己的乐队,今天能抽空来帮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那……路上小心!下次见!”
“嗯,下次见。”
雨宫白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白!”
而就在这时,伊地知虹夏忽然又叫住了他。
只见她小跑到角落的小冰箱旁,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透明保鲜盒精心装好的甜点,快步走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到雨宫白面前。
“这个……是作为今天你来帮忙的谢礼!我自己做的蓝莓蛋糕卷,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透明的保鲜盒里,柔软的蛋糕卷着饱满的蓝莓果馅和细腻的奶油,表面撒着一层糖粉,看起来十分诱人。
而当雨宫白的目光落在那个蛋糕卷上时,他脸上原本带着的一丝疲惫和阴沉,瞬间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哦哦哦哦——!蓝莓蛋糕卷!!而且还是虹夏你自己做的?!太懂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就好这一口的?!”
说话的同时,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保鲜盒,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脸上的惊喜和开心毫不掩饰。
见状,一旁虹夏一号得意地抱着胳膊:
“看吧!我就说这招绝对管用!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尤其是甜食胃!”
而虹夏二号也微笑着点头:
“虽然有点老套,但真诚的心意和对方最喜欢的食物,永远是最有效的好感度提升道具之一。”
“啊、啊哈哈哈……”
而伊地知虹夏本人则是被对方过于直白和热烈的反应弄得有点脸红,干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
“巧、巧合啦!正好我也比较喜欢吃这个,就多做了一点……”
她才不会承认是特意问了幽灵军师才去做的。
一旁的山田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那盒蓝莓蛋糕卷和雨宫白瞬间被点亮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瞥了一眼似乎有点小得意的虹夏。
她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又被她领先了一步了,蓝莓蛋糕卷吗……记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眼神变得坚定,
“看样子……以后得想办法留点储备金了,不能总靠借和蹭饭……”
“那我就真的先走了!”
雨宫白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卷放进琴包的侧袋,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再次朝三人道别,这次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拜拜!路上小心!”
三人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而在告别之后,雨宫白刚踏出练习室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等等。”
闻言,他停下脚步,回头只见伊地知星歌正站在吧台后面,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双遗传自家族的红色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星歌姐?”
雨宫白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还有什么事吗?”
“……”
面对疑问,伊地知星歌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看了一眼雨宫白身后尚未关严的练习室门,又看了看周围,似乎觉得此刻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尴尬和无奈的笑容,同时又尴尬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啊……没事。”
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但那份欲言又止的感觉依旧存在。
“就是……路上小心。”
“哦,好的。”
虽然觉得星歌的反应有点奇怪,但雨宫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那……感谢星歌姐今晚的照顾,我就先走了。”
“嗯。”
伊地知星歌轻轻应了一声,目送着背着琴包的雨宫白。脚步轻快地走上通往地面的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她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你还是……没学到老师那样的纯粹啊……”
“不过……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你有和老师一样的天赋,真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