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强盗文明
维克那法眼和魔掌虽然是神器,但负面效果太致命,就算交易也只能折价。这一点布拉王室也心知肚明。而且这种级别的魔法物品交易,不是看你想要什么,而是看对方有什么。想到这里,安瑟立...安瑟躺在霍尔雷纹白塔顶层的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仿佛在描摹刚刚解锁的法术轮廓。窗外月光如银,洒在浮空城边缘缓缓旋转的奥术环带上,折射出细碎的星辉。他忽然翻了个身,侧脸贴着微凉的石质床沿,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息余韵——那是成年金龙血脉在体内奔涌时逸散出的、近乎实质的暖金色微光,像融化的蜜糖,在皮肤下轻轻搏动。他没急着起身。十七级不是终点,而是真正踏入传奇门槛的第一道刻痕。魔网紊乱尚未平复,塞尔虽暂退,但红袍法师团绝不会坐视一座完整传送法阵落入敌手;瓦蕾拉那边已开始清点部落人口与物资清单,信使卓尔游侠昨日午夜便从幽暗地域折返,带回三十七名成年战士、十二名高阶蛛后祭司、六名精通古卓尔符文的抄写员,以及两箱用蛛丝与黑曜石封存的《维赫拉尔地脉图谱》残卷——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下城七处未被发掘的晶簇矿脉、三处天然魔力涌泉,还有一条用猩红墨水反复圈出的断裂通道:通向遗忘之喉。安瑟当时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遗忘之喉……传说中上古巨龙战争末期,一头濒死的混沌龙王撕裂位面夹层遁入其中,再未现身。其骸骨所化之地,魔力狂暴如沸水,时间流速紊乱,连神祇的占卜都只能窥见一片灰雾。若图谱无误,那条断裂通道尽头,或许正通往一个尚未被标记的亚空间裂隙。他闭眼,意识沉入灵网印记深处。霍尔雷纹的灵网核心此刻正泛着温润青光,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乐园印记早已与它彻底融合,不再是外挂般的权限工具,而成了城市意志的一部分。安瑟能“听”见每一块浮空石的震颤频率,感知到云海之下七百三十四座附魔熔炉的余温,甚至察觉到东区第三座图书馆内,一名学徒正因背不下《基础元素共鸣律》而偷偷用幻术把羊皮纸上的文字变成会跳舞的小火苗——他嘴角微扬,心念一动,那团小火苗立刻凝固成一枚微缩火凤凰徽记,稳稳停在羊皮纸右下角,既没打断学习,又悄悄奖励了这份灵性。这才是真正的掌控。不是靠蛮力碾压,而是让整座城市成为他延伸的感官与意志。他坐起身,赤足踩上冰凉地面,走向白塔穹顶的观星台。萨科斯无声浮现于他身侧,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波动,却不再如从前那般凝实——它正在缓慢褪去“仆从”的外壳,向某种更古老、更模糊的存在形态滑移。安瑟没问,只是抬手,指尖掠过萨科斯半透明的手臂,一缕金光悄然渗入。“维赫拉尔的事,你盯紧些。”安瑟说。萨科斯颔首,声音如远古钟鸣:“亡灵已静默。斯托尔砍断了第七具骷髅法师的脊椎,伊莉丝在城堡主厅布下反占卜结界,三层嵌套,连巫妖命匣共鸣频率都截断了。”安瑟点头。他早料到斯托尔会手痒。战士的热血比火焰更难冷却,尤其当对手是亡灵——那不是战斗,是净化。而伊莉丝的谨慎,则像一根绷紧的蛛丝,既柔韧又致命。她没碰那些亡灵,只将整座城堡变成一座活体迷宫,所有走廊都在呼吸,所有门扉都在眨眼,任何试图逃离或传递讯息的幽魂,都会在踏入第二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同一扇门前,门后是自己三秒钟前的背影。这时,一道银灰色光芒刺破夜幕,直坠白塔。是高登会长的信使鹰隼,喙间衔着一枚裹着秘银箔的水晶胶囊。安瑟伸手接住,胶囊在掌心嗡鸣,随即融化为液态银光,浮现出高登苍老却锐利的面容虚影。“安瑟阁下,”老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考察团明日正午抵达。带队的是研学会首席构装师艾瑞斯·铁砧,他带了三台‘谛听者’共鸣仪、两套反魔力场发生器,还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历史见证者’。我建议你亲自迎接——别让他们在传送坐标上多绕半个圈,那家伙能凭一块碎陶片推演出整座城市的兴衰史,要是让他误判维赫拉尔的奠基年份,咱们可能得先跟三千年前的幽灵打场官司。”影像消散,安瑟挑眉。历史见证者?这称呼他只在《费伦隐秘职阶名录》残卷里见过寥寥数笔——据说这类人并非施法者,而是被时间本身选中的“锚点”,他们的记忆自动同步于世界线变动,哪怕诸神改写历史,他们脑中仍保留着旧版本的真相。这种存在通常极度危险,也极度稀有,往往刚觉醒就被各大势力秘密收容或抹除。“有意思。”安瑟低笑,指尖轻弹,一缕魔力注入虚空,激活了霍尔雷纹东南角的次级传送阵。三秒后,白塔底层传来沉重脚步声与金属摩擦声——是斯托尔扛着巨剑大步上来,身后跟着伊莉丝,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色蛛丝,丝线另一端,竟系着一只正在挣扎的、半透明的幽魂猫头鹰。“抓到个探子。”斯托尔咧嘴,巨剑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嗡嗡作响,“从城堡西墙裂缝钻出来的,想偷听我们怎么处置亡灵。我本想劈了,伊莉丝说留活口——哦不,留活魂。”伊莉丝上前一步,蛛丝轻绕,那幽魂猫头鹰顿时僵直,眼窝里幽光闪烁,发出嘶哑人声:“……非敌意……仅记录……维赫拉尔坐标……已校准……”“塞尔的‘灰眸信使’?”安瑟眯起眼。这是红袍法师团最阴险的情报单位,专精灵魂附魔与跨位面窃听,信使死后魂体不散,反而更擅渗透。他抬手,一指按在幽魂额心,金光迸射——不是毁灭,而是强行展开其记忆回廊。刹那间,无数碎片涌入安瑟脑海:血色实验室里悬浮的玻璃罐,罐中浸泡着数十颗仍在跳动的巫妖心脏;一张摊开的羊皮地图,维赫拉尔被朱砂圈出,旁边批注着潦草字迹——命匣共振频段:7.3赫兹,可诱导其自毁;最后是一段加密咒文,以古塞尔语吟唱,核心词根竟与龙语中腐化、锈蚀同源……安瑟瞳孔骤缩。这不是侦查,是预设陷阱。塞尔根本没放弃维赫拉尔,他们在等一个时机——等安瑟将所有亡灵集中封印,等命匣因共鸣过载而脆弱不堪,再引爆早已埋下的锈蚀谐振咒,让整座地下城的亡灵集体崩解为腐蚀性灰烬,连带摧毁传送法阵根基。而引爆钥匙,就在眼前这只幽魂猫头鹰的记忆深处。“它知道咒文全本。”伊莉丝轻声道,蛛丝收紧,“但强行提取会烧毁它的魂核,线索就断了。”安瑟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不用提取。”他指尖金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微型龙鳞状符文,随即按向幽魂猫头鹰左眼。符文没入,幽魂浑身一颤,眼窝中幽光转为纯粹金芒,随即开口,声线却变成安瑟自己的——“……锈蚀谐振咒,全本如下:【吾以龙血为契,以锈为刃,割裂命匣之脐带……】”咒文流淌而出,精确到每个音节的颤音与停顿。安瑟静静听完,指尖一捏,幽魂猫头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风中。他转身望向白塔之外,霍尔雷纹的云海正缓缓翻涌,仿佛巨兽沉睡时的胸膛起伏。“斯托尔,伊莉丝,”他声音平静,“明天高登的人来之前,我要你们做件事。”“维赫拉尔城堡地底第三层,那口被封死的青铜井——把它挖开。”斯托尔一愣:“那不是废弃的引魔井吗?井壁全是蚀刻的反向符文,谁碰谁魔力逆流。”“对。”安瑟微笑,“所以塞尔以为没人敢碰。但他们忘了,反向符文对真龙血脉而言,不过是……另一套语法。”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金焰无声燃起,焰心却泛着冷冽银光。那不是火焰,是两种龙力交融催生的悖论之炎——它既能焚尽亡灵,亦可解析符文,甚至……逆转法术逻辑。“那口井底下,”安瑟目光如刀,“藏着维赫拉尔真正的‘心脏’。不是传送法阵,而是上古时代,建造者们为对抗遗忘之喉溢出的混沌乱流,所铸造的‘锚定核心’。塞尔想用锈蚀咒崩解亡灵,我就用锚定核心,把他们的锈蚀……反弹回去。”伊莉丝眸光骤亮:“您是想重构整个地下城的魔力基底?”“不。”安瑟摇头,金焰在他指尖跃动,映得整座白塔穹顶如熔金浇铸,“我是要让它……活过来。”话音落,霍尔雷纹西南角,一座沉寂百年的炼金工坊突然亮起幽蓝火光。那是安瑟早先埋下的伏笔——三百二十七枚龙裔共鸣钉,此刻正沿着地脉纹路同步震颤,频率与他指尖金焰完全一致。与此同时,维赫拉尔地下城深处,被封印的青铜井壁上,一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裂痕深处,有暗金色脉络如活物般搏动。次日正午,阳光穿透云层,为维赫拉尔投下第一道清晰影子。高登会长的考察团准时抵达。为首的艾瑞斯·铁砧是个矮壮如墩的老人,胡须编成九股铜环,每环都嵌着一枚微缩齿轮;他身后跟着两名构装学徒,抬着一台形如青铜罗盘的谛听者,盘面正疯狂旋转;而最后那人,罩着灰袍,兜帽深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在经过安瑟身旁时,袍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仿佛他正竭力压制某种即将挣脱束缚的、属于时间本身的重量。安瑟迎上去,笑容温煦:“欢迎来到维赫拉尔。请随我来,先看传送法阵主体。”他引众人穿过城堡正厅,脚下石板随着步伐泛起涟漪般的微光。艾瑞斯·铁砧的铜须突然全部竖起,惊呼:“等等!这地板……在模拟‘时之沙漏’的重力梯度?!”安瑟但笑不语,继续前行。直到他们停在城堡最底层——那口被厚重铅板封死的青铜井前。艾瑞斯·铁砧呆住了。他身后两名学徒手中的谛听者罗盘瞬间爆裂,齿轮四溅。而灰袍人猛地抬头,兜帽阴影下,一双瞳孔竟同时映出过去与未来的残影——他看到了井口打开的瞬间,也看到了三秒后,整座地下城地脉轰然苏醒,金光冲天而起的景象。“这……”艾瑞斯声音发干,“这不该存在!‘锚定核心’早在第三次湮灭战争时就被诸神联手击碎了!”“或许吧。”安瑟抬手,掌心金焰升腾,“但碎掉的东西,未必不能……重铸。”他向前一步,金焰触上铅板。没有爆炸,没有熔解。铅板如水波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幽深井口。一股混杂着臭氧与陈年龙息的气息扑面而来,井壁上,那些被红袍法师视为“废符”的蚀刻纹路,此刻正逐一亮起,金、银双色光芒交织成网,缓缓旋转。艾瑞斯·铁砧踉跄后退,手中铜须尽数崩断:“龙……龙脉重铸术?!失传七千年的……‘衔尾龙之环’?!”灰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术士……你是……活体神话。”安瑟没回答。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将全部魔力灌入指尖,金焰暴涨,化作一条迷你金龙虚影,昂首长吟——井底,沉寂万年的锚定核心,应声苏醒。整座维赫拉尔地下城剧烈震颤,不是毁灭,而是……伸展。墙壁裂缝中渗出液态金光,穹顶浮现出巨大龙形星图,七十二颗星辰依次点亮,每一颗,都对应着霍尔雷纹一处浮空石基座。远方,塞尔红袍法师团总部,最高观测塔内。正在调试锈蚀谐振仪的首席巫妖猛然喷出一口黑血,他面前悬浮的命匣疯狂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纹——那纹路,正与维赫拉尔井壁上亮起的符文,严丝合缝。“不……不可能……”巫妖嘶吼,声音扭曲,“龙脉……怎么可能……主动认主?!”他疯狂掐算,却只见一片刺目金芒。金芒之中,唯有安瑟的声音,跨越位面,清晰响起:“谢了。锈蚀咒,我收下了。”话音未落,维赫拉尔地脉金光暴涨,反向冲入锈蚀谐振仪——塞尔总部,七十二座命匣,同一时刻,爆裂如灯。而安瑟站在井口,金焰收束于掌心,静静看着脚下翻涌的、正逐渐成型的全新魔力网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维赫拉尔不再是一座废墟。它是活着的龙巢。是霍尔雷纹伸向幽暗地域的利爪。更是……他亲手锻造的第一枚,真正属于自己的传奇冠冕。风拂过井口,带来远处卓尔部落升起的炊烟气息,混合着新酿蛛毒酒的微甜。安瑟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没被拆穿的小小谎言——他对高登说,维赫拉尔只是“稍加修缮”。可有些东西,一旦活过来,就再也无法称之为“修缮”。比如龙。比如城。比如……他刚刚,在所有人注视下,悄然完成的,第十八次职业等级提升。【等级提升:18级术士!】【真龙血脉进化:青年龙→成年龙(完全体)】【新增特性:龙威领域(半径60尺,意志豁免dC+4)】【新增类法术:龙息吐息(每日三次,金龙炽焰/银龙寒霜,伤害提升至6d10)】【魅力属性突破30点临界值——解锁:神性亲和(对神术抗性+2,神祇赐福效果+50%,但亦易招致高阶神眷者注意)】安瑟垂眸,看着自己指尖萦绕的、不再灼热而是温润的金光。原来三十点魅力的尽头,并非凡俗巅峰。而是……叩响神域之门的第一声轻叩。他抬头,望向井口上方,那片正被龙形星图缓缓覆盖的、幽邃如墨的穹顶。“接下来,”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该去拜访一下,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历史见证者了。”灰袍人站在井边,兜帽阴影下,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近乎敬畏的颤抖。而霍尔雷纹云海之下,七百三十四座熔炉,齐齐升温一度。整座浮空城,仿佛一颗巨龙之心,正以崭新的频率,开始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