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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直达天听,圣旨独裁!
    她的汉话有些生硬,咬字并不准确,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陆明渊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种沉默,对于一个身处绝境、漂洋过海来求援的亡国之人来说,是最可怕的心理施压。半晌,直到阿米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陆明渊才淡淡开口。“三百万两白银,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大乾的将士,不会为了区区黄白之物,去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流血。”“说说吧,你们波斯,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米娜公主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泛起屈辱与仇恨的泪光。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开始讲述那个古老而又俗套的悲剧。“我的父亲,波斯伟大的国王,曾经在十几年前的风雪中,捡到了一个快要冻死的孤儿。”“父亲看他可怜,又见他生得壮实,骨骼惊奇,便将他带回了王宫,收为养子,视如己出。”“父亲请了波斯最好的学者教导他兵法,将波斯最精锐的军队交给他统领,甚至……甚至打算在成年后,将我许配给他。”阿米娜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成了波斯的大将军,拥有了无上的荣耀与权力,成为了波斯除了父亲之外,最受人敬仰的英雄。”“可是,权力的毒药,最终还是腐蚀了他的灵魂。”“他不再满足于一人之下,他看着那个王座的眼神,越来越贪婪。”“三个月前,他趁着父亲病重,发动了叛乱,买通了禁军,囚禁了我的父亲,屠杀了所有忠于王室的臣子。”“我是拼了性命,才在死忠卫士的掩护下逃出了王都,乘上了大乾在海外贸易的商船……”陆明渊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纹理。他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农夫与蛇的故事,在这个世上每天都在上演,无论是在大乾的朝堂,还是在万里之外的波斯,人性的贪婪都是一般无二的。权力这东西,就像是无底的深渊,当你凝视它时,它也在凝视你,直到将你彻底吞噬。那个波斯的养子大将军,不过是又一个被深渊吞噬的可怜虫罢了。“所以,你想借大乾的刀,去杀那条忘恩负义的蛇?”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了阿米娜的心思。阿米娜再次叩首,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青砖上。“只要大乾愿意出兵,平定叛乱,救出我的父亲……”“波斯愿世世代代奉大乾为宗主,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波斯港口,愿对大乾商船永远敞开!”陆明渊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尚不伟岸,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度,却压得这位异国公主几乎喘不过气来。波斯。陆明渊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由他亲自绘制的世界地图。那是一片扼守着东西方海贸咽喉的土地。如果能借此机会,将大乾的军事力量和商业触角名正言顺地延伸到那里,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海外军事基地……这三百万两白银算什么?那背后的战略价值,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但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已经越过了镇海司的职权范围,触及到了大乾朝堂最敏感的外交与军事底线。如果他贸然出兵,京都的严党和清流,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在嘉靖皇帝面前给他扣上一顶“拥兵自重、擅启边衅”的谋逆大帽子。“若雪。”陆明渊淡淡地唤了一声。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屏风后闪出。十三岁的若雪,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眉眼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唯独在看向陆明渊时,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才会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敬畏。“公子。”“将公主殿下和她的随从,安顿在城外的驿站。”陆明渊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加派人手,日夜看护。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许他们离开驿站半步。”“是。”若雪领命,走到阿米娜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米娜知道,自己此刻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大乾的这位少年权臣没有直接拒绝。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只能顺从地站起身,跟着若雪离开了正堂。待堂内重新恢复死寂,陆明渊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他需要写一封密信。一封写给他那位深谙官场三昧的恩师——东南总督林瀚文的密信。笔锋在纸上游走,力透纸背。陆明渊将波斯之乱的始末、出兵的利弊、以及海外基地的战略构想,条分缕析地写在信中。他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刀刀见血的利益剖析。吹干墨迹,封入牛皮信封,滴上火漆。“备马。”陆明渊将信揣入怀中,大步向外走去。“伯爷,雪下得正大,您这是要去哪?”裴文忠迎面走来,看着陆明渊这一身要出远门的打扮,担忧地问道。“去杭州。”陆明渊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波斯这盘棋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得去请恩师掌眼。”“告诉邓玉堂,让舟师清吏司的舰队随时待命,火炮擦亮,蒸汽机烧热。”“这天底下的风雪,是该往更远的地方吹一吹了。”马鞭一扬,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嘶鸣,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镇海司的大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之中。风雨交加的官道上,陆明渊连日狂奔。十二岁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不知疲倦的怪物。他不仅是在与时间赛跑,更是在与京都那些老狐狸们的反应速度赛跑。杭州府,西湖畔。昔日游人如织的断桥,此刻被白雪覆盖,显得静谧而肃杀。知府衙门后院的一处临湖水榭里,红泥小火炉上正温着一壶陈年黄酒。东南总督林瀚文,这位大乾皇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正披着鹤氅,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的残荷。他那张沉稳圆滑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严党在东南的博弈,耗费了他太多的心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水榭的宁静。陆明渊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走入。他没有拂去肩头的落雪,而是径直走到林瀚文面前,深深一揖。“弟子陆明渊,拜见恩师。”林瀚文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但很快又被巡抚大员的威严所取代。“不在温州守着你的镇海司,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跑来杭州,可是又闯了什么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