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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修罗出笼
    泰山之巅的冷风撕扯着漫天乌云,刮过绝壁边缘,风里不仅没有清爽的山野气息,反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肉香。那口布满斑驳铜绿的巨鼎底端,松木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猩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青铜底部。沸水翻滚。白色的水泡不断碎裂,将那股荒谬且残忍的肉香味,蛮横地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孙副将转过了那具魁梧的身躯,他便是一尊在这乱世里横冲直撞,不可撼动的黑色铁塔,厚重的精钢叶片甲胄,在冰冷的天光下泛着饮血无数的暗光。沉重的战靴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咔嗒”“咔嗒。”每一步,都沉闷地砸碎了山风,碾碎了地上的碎石。他朝着那对跪在西域红绒毯边缘的母女走去,步伐中透着屠户走向牲圈的从容。他甚至连腰间的重刀都没有拔。对于这种手无寸铁、饿了十天的妇孺,他只需要用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就能轻易捏碎她们脆弱的喉管,随后抛入那口沸腾的铁鼎之中。母亲的身体剧烈地痉孪着,泥水混合着血泪糊满了她那张早已失去生气的脸。她不敢抬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骨瘦如柴的女儿死死扣在怀里,牙齿咬穿了下唇,把所有的呜咽和尖叫强行咽回肚子里。王虎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粗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双原本就大如铜铃的眼睛里,血丝疯狂蔓延,彻底染红了眼白。他是连云水泊的悍匪。他杀人,他劫道。但他手里的刀,只砍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只剁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强!眼前这种把老百姓当成肉食肆意熬煮的畜生行径,彻底击穿了这个江湖莽汉心中残存的底线。胸腔里的怒火化作实质的烈焰,要将他整个人彻底点燃。“老子肏你祖宗!”王虎在心底发出一声泣血的咆哮,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握住了腰间那把布满豁口的九环厚背大刀刀柄,粗大的血管在古铜色的小臂上凸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刺耳的脆响,刀刃在木质刀鞘里摩擦,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龙吟。他要拔刀,哪怕对面站着三百个全副武装的黑甲死士,哪怕那个坐在龙纹卧榻上的白袍男人随时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容忍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就在刀锋即将出鞘半寸的那个刹那。两根手指宛若一座凭空砸下的千丈高峰。王虎那一身能倒拔垂杨柳的狂暴蛮力,竟然被这股无声的力量硬生生压死在原处。刀刃被卡死在刀鞘里,连一毫厘都无法再向外拔出。王虎目眦欲裂,猛地转过头。赵九依然负着左手,站在他身侧。那张易容后显得蜡黄平庸的脸庞上,找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冷漠。沉寂。那只深邃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青铜巨鼎,看都没看王虎一眼。他压制了王虎的莽撞,却没有扑灭杀机。视线越过宽阔的肩背。在队伍最后方,那个最为阴暗、甚至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团瘦弱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王审琦。浑身上下缠满了散发着刺鼻药液和浓重血腥味的白色绷带。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他安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绝壁上的枯石融为一体。他手里提着一把兵器,一把布满红褐色铁锈、连剑锋都已经完全卷曲的破旧断剑,死死盯着那个犹如铁塔般逼近的孙副将。那身精良的黑铁甲胄,那一块块紧密连接的精钢叶片,犹如一把粗糙的铁锉,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刮擦,那是他不愿触及的深渊。村庄上空燃烧的冲天火光。泥泞的土地上,亲人残破不全的尸体。以及那个用残存的体温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的母亲。所有的绝望和痛苦,最终都定格在那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人性的甲胄之上。无数条人命。就这么草芥般填进了那身代表着权力与杀戮的铁皮底下。他们被丢在锅里烹煮,他们被肆意毁坏。王审琦干瘪的胸膛停止了起伏,刚刚被重塑的经脉中,那股原本死寂了十二年的灰黑色先天死气,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死气与赵九灌入的那一丝霸道无匹的暗金色真气,在丹田处猛烈碰撞、交织、融合。纯粹到令人胆寒的杀气,在这个十二岁少年的周身悄然溢出。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饿狼对鲜血的极度渴望。赵九依然没有回头,他知道这具瘦弱的皮囊下,关押着一头何等凶残的修罗。泥土炸裂!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凹陷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王审琦动了。没有起手式,没有真气外放的光芒,那缠满血色绷带的身躯,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黑色残影!贴着冰冷的地面,划破呼啸的山风,他如同一根离弦的致命毒箭,毫无畏惧地暴起发难。手中那把生锈的断剑,在极速的摩擦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死亡嘶鸣。目标明确。直刺副将防守最薄弱的咽喉!弱者逆袭,生机绽放于毫厘之间。这等毫无预兆的刺杀,这等恐怖的爆发力。让在场三百名静如石雕的黑甲死士,眼神都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波动。孙副将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了侧方袭来的那股森冷杀机。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团裹着脏污绷带的矮小身影,以及一把连村口屠夫都不屑使用的破旧铁剑。震惊化作了被挑衅的极度屈辱。一个十二岁的雏儿。一条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狗。也敢向统兵万人的重甲悍将亮出爪牙?“哪来的野狗,找死!”孙副将发出一声如滚雷般的暴喝。他不闪不避,粗壮的脖颈微微一沉,覆盖在下颌处的精钢护颈甲叶,直接硬生生地迎向了那道疾驰而来的灰黑残影。“当——!”极其狂暴的金属撞击声在山坳内轰然炸响。火星四溅!精钢重甲的防御力达到了令人绝望的顶点,生锈断剑在触碰到甲叶的瞬间,剑身承受不住那股霸道的反震之力。咔嚓一声凄厉的脆响,铁剑彻底崩碎。半截铁片打着旋儿飞出,死死钉入悬崖边的那棵老松树干里。巨大的反推力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审琦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皮肉外翻,猩红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飆射而出,瞬间染红了紧缠在手腕上的绷带。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武夫,兵器碎裂,虎口废掉,剧痛钻心,本能反应绝对是后退自保。但王审琦没有,他握着那仅剩剑柄和一寸残刃的断剑,死死站在原地,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泥土里。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常年死寂,毫无感情色彩的眸子深处。没有受挫的恐惧,没有对重甲防御的惊慌,只有极度的癫狂。嗜血的兴奋在那双狼眼里熊熊燃烧。铁壁越是坚不可摧,碾碎它时进溅出的鲜血,就越是甘甜。这是向死而生,将肉体痛楚完全抛诸脑后的极致意境。悬崖边缘。铺着西域红毯的龙纹卧榻上。李从温停下了拨动血玉扳指的动作。他微微前倾着身子,那张苍白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诡异笑容。这场闹剧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一条濒死的瘦弱杂鱼,竟然妄图咬碎一头铁甲猛兽的喉咙。而在卧榻前方不远处的凌展云早已看直了眼。冷汗瞬间湿透了他名贵的锦缎长袍。惊恐。无法遏制的惊恐。孙副将那是什么人?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重甲悍将!而那个叫王审琦的少年,昨天还只是一个经脉闭塞的废人!赵九居然就凭着一句话,让一个雏儿去跟这种怪物搏命?雏儿疯了!凌展云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自杀行径。他的懦弱与趋利避害,在赵九那份冷酷到极致的推波助澜面前,形成了讽刺至极的反差。他以为他们在找死。他却不知道有些人,只有在死门关前,才能真正活过来。孙副将彻底狂怒了。堂堂大将,这是刻在脸上的耻辱!他一把扯下挂在腰侧的重型斩马刀。宽如门板的厚重刀身,撕裂了冰冷的空气。沉闷的音爆声在山谷间回荡。“死!”孙副将双手握刀。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有凭借绝对力量的泰山压顶。力劈华山的恐怖威势直奔王审琦那颗瘦小的脑袋疯狂劈下!刀风压迫。吹飞了地上的碎石。王审琦没有后退,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在刀锋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寸的生死边缘。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正常人类骨骼根本无法完成的扭曲姿态。腰椎极度后折,脊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双膝诡异地内收。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张轻薄的纸片。紧贴着那足以将他一劈两半的森寒刀锋。极其丝滑地滑入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那是斩马刀挥出后,重甲身躯无法及时兼顾的视线死角!以退为进。借势欺身。刀锋重重砸在地上,劈开一条极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的瞬间。王审琦已经出现在孙副将的右侧腰腹之下。他没有任何停顿。手中那仅剩半截的生锈断剑。顺着重甲叶片之间,那仅有两指宽的衔接缝隙。精准。狠毒。毫不留情地直刺而入!生锈的铁片强行撕裂了皮革内衬,狠狠扎进了孙副将那坚实的腰侧血肉之中!“噗嗤!”那是皮肉被强行撕裂的沉闷闷响。滚烫的鲜血,顺着精钢叶片的缝隙,犹如破开的水管,瞬间飙射而出!温热的液体溅满了王审琦那张脏污的脸庞。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不闪不避,反而伸出鲜红的舌头,贪婪地舔舐了一下嘴角的血腥。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在他脸上绽放。“人血。”“也是热的。”深入骨髓的刺痛瞬间席卷了孙副将的神经。腰侧的鲜血染红了内衬,顺着精钢甲叶的缝隙不断滴落。他可是泰宁军的悍将。是跟随李从温在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铁血兵器。如今,竟然被一个甚至连下巴都没长齐的蝼蚁,用一把可笑的断剑刺破了身体!痛楚没有让他迟疑,反而彻底引爆了他体内的残暴。“吼————!”孙副将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凄厉狂啸。沉寂的真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火山爆发。一股霸道至极的重甲罡气,顺着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四周震荡排开。离得最近的王审琦首当其冲。那股恐怖的力道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撞击在少年的胸膛上。“砰!”王审琦单薄的身躯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被这股狂暴的真气狠狠震飞。他在半空中翻滚。后背重重地砸在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上。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风中清晰可闻。昨日才被赵强行接上的经脉,在这等惨烈的撞击下再次遭遇重创。身上那浸透了药液的绷带全面崩裂。大大小小十数道触目惊心的旧伤口,同时撕裂。鲜血狂涌,瞬间将他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滩随时会散掉的烂泥,软倒在碎石堆里。三百名黑甲死士的目光齐刷刷地移了过去。没有任何人说话。在他们眼里,这种程度的打击,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当场毙命,何况是一个本就带伤的孩童。凌展云紧紧攥着双拳。看着那摊血肉模糊的身体,他的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结束了。他甚至在心里疯狂盘算着,一旦李从温发难,他该用什么说辞把自己跟赵九这帮疯子彻底撇清关系。死寂。风声刮过。突然。一声极度沙哑、带着铁锈摩擦般难听的笑声,从那堆血泊中幽幽传出。笑声逐渐变大。最终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王审琦动了。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抓住尖锐的岩石。指甲抠翻了,鲜血淋漓。他一点一点地把那具破碎的身体,强行支撑了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他睁开眼。那双犹如饿狼般的眼眸里,猩红的光芒越发浓烈,死气与真气在他残破的体内疯狂运转,缝补着断裂的生机。他不觉得痛。伤口撕裂的刺激,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活着的美妙。他随手抹掉下巴上滴落的鲜血,将仅剩半截的断剑横在胸前。盯着远处如铁塔般的孙副将。王审琦扯开嘴角,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牙齿。“再来!”两个字。透着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极致疯魔。就连见惯了死人的孙副将,在触及那道非人的目光时,眼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哪里是人?这根本就是一个靠着杀戮本能强行驱动的怪物。赵九站在原处,灰布棉袍的衣摆随风轻轻飘动。他看着那个血人般的少年。眼神深邃,没有半点因为局势惨烈而产生的忧虑。这是一块绝佳的璞玉。只要在生死边缘不断捶打,终能锻造出天下最锋利的杀人刀。赵九抬起头,目光毒辣地扫过孙副将那身引以为傲的精钢重甲。深渊般的眼眸中,闪过无数真气运转和甲片连接的节点。天下再严密的防御,也有罩门。更何况是这种笨重的铁皮。一丝极细的声线,犹如被压缩成针的寒风,精准无误地刺入王审琦的耳膜。传音入密。只有王审琦一个人能听见。赵九的声音依然冷漠,透着宗师级别俯瞰众生的高维视界。“甲片虽厚,缝隙却是活门。”赵九用最简短的话语,直指这尊铁塔最致命的死穴。“三寸处,断其筋。”没有解释,没有废话。思维的降维打击。王审琦的眼中闪过一丝顿悟。那是野兽听懂了驯兽师最精准的捕猎哨音。他没有再多看那厚重的胸甲一眼。后脚跟在岩石上猛地一蹬。碎石滚落悬崖。王审琦再次化作那道令人战栗的灰黑残影,直冲孙副将而去!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决绝!孙副将彻底抛弃了所有的轻敌。他怒目圆睁,双手死死握住重型斩马刀。刀锋上缠绕着厚重的土黄色罡气。横向一挥。宛如一道无可逾越的死亡铁壁,拦腰斩向那道残影。王审琦在高速冲刺中,身体突然向左诡异地倾斜。他根本没有去躲避孙副将那顺势挥出的沉重左拳。砰!带着重甲护手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审琦的左肩上。肩胛骨瞬间凹陷。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当场。但王审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是在以命搏命!借着这一记重拳的反推力,他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右前方滑行了半尺。这半尺的距离。刚好让他的整个身体,毫无阻碍地贴近了孙副将的右侧腋下!视线的死角。重甲防御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没有任何护甲可以完全包裹人类的手臂内侧。哪怕只是一层牛皮缝合的锁子甲。对于被灌注了死气与暗金真气的断剑来说。脆弱得如同纸糊!王审琦的右手犹如毒蛇出洞。手中仅剩半截的生锈断剑,自下而上。极其精准。极其狠辣。直接刺穿了孙副将右侧腋下三寸处的死穴!这一下不仅刺穿了皮肉。更是在真气的催动下,在皮肉内部完成了极其野蛮的绞杀。“噗——!”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随之断裂的,是孙副将整条右臂的经络和主筋!“啊——!”孙副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原本充满了无穷力量,握着斩马刀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的软肉。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哐当!”那把沉重无比的精钢斩马刀,脱手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溅。这名不可一世的泰宁军悍将被生生废掉了右臂。王审琦拔出断剑。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贴着孙副将的耳畔。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你的手,归我了。”失去平衡。剧痛攻心。孙副将那庞大的重甲身躯,犹如一栋被抽断了地基的危楼。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轰然倒塌。厚重的铁甲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全场死寂。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三百黑甲死士没有任何动静,但面罩下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节奏。凌展云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转来得太快,太恐怖。那个原本被当成炮灰和笑话的少年,竟然跨越了巨大的实力鸿沟,废掉了一名重甲悍将!王审琦没有再下杀手。他拖着脱臼的左臂,步履蹒跚地向前走了两步。抬起那只布满鲜血的赤脚。毫无顾忌地踩在了孙副将胸前那块象征着泰宁军威严的厚重铁甲上。他握着那把只剩下一寸长剑锋的断剑。缓缓举到嘴边。舌尖探出。极其贪婪、病态地舔舐着铁锈上沾染的滚烫鲜血。品尝着这份属于弱者的胜利。随后。王审琦缓缓抬起眼眸越过满地狼藉,越过那口依然在翻滚着肉香的青铜鼎。目光径直锁定了铺着西域红绒毯的龙纹卧榻。李从温依然坐在那里。哪怕手下大将倒地,他那张苍白阴柔的脸上,那抹高高在上的笑容依然没有褪去。王审琦看着他。用那嘶哑难听的嗓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大人。”王审琦用断剑指了指那口热气腾腾的巨鼎,眼神中闪烁着一抹极具挑衅的微光。“这肉,还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