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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唐辰去哪儿了?
    “祖龙昂首镇雄关,复见烽烟照燕山。

    常春殿前柏树死,铁甲潮生吞日寒。”

    “啪!”

    定场诗一出,满堂喝彩。

    “彩!”

    “好,再来一个。”

    灰布长衫的说书人,以醒木拍桌,惊散满院灰尘,笑迎一众起哄的破落户。

    “定场诗一场只出一首,没有再来一个的。

    今个儿,老少爷们们愿意来听老汉唠叨,那是老少爷们捧场,给小老儿一口饭吃。

    既然今儿都来了,那小老儿接着就山海关总兵祖将军千里勤王的事,再唠叨两句。

    且说,那祖将军生的豹头环眼,面若重枣,身长八尺,身宽八尺,手持丈八长矛,大战蛮王……”

    京城被蛮兵围城,城外肃杀之气充盈的百业凋敝。

    城内,尤其是远离战场前线的京师南城,却呈现一种别样的病态繁荣。

    头前几日,人心惶惶,城外大军厮杀,城内忙着抢米抢菜抢各种能抢的物资。

    若不是五城兵马司以及顺天府衙役大兴县衙衙役全城弹压,很可能便要爆发暴乱。

    不过好在围城第三日,山海关勤王大军率先赶到,极大的稳定了京城百姓的人心。

    到了今日,城外陷入一种僵持对峙状态,城内瓦舍没开,却在一些拐角胡同里,兴起说书讲古的话事。

    百业凋敝,人心难定的当下,普通百姓便将希望由虚无缥缈的神佛身上,寄托到了第一个勤王大将祖复宁的身上。

    在说书人的推波助澜中,祖总兵几乎成了天上龙王的转世金身,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连带着获准入城驻扎的山海关骑兵,一跃成了拯救万千黎明百姓的天兵天将。

    什么?山海关的兵喝茶没给钱,没事,那是来救咱们的菩萨兵,不要钱。

    什么?山海关的骑兵白睡了八大胡同里的姑娘,没事,人家都为了救我们而来,我们还不能慰问一下?

    什么?不是山海关的兵,是京营的那些少爷兵,姥姥,干他呀的。

    这帮纨绔玩意,打仗不行,睡女人怪积极,京城爷们的脸都让这帮瘪犊子玩意丢干净了。

    抄家伙,套麻袋,揍他丫的,都别客气。

    于是乎,短短两天时间,便有十多起落单的京营兵被打的事端,报到吴两环的案头。

    已经被城外蛮兵搞得焦头烂额的吴两环,不想管这些琐事,便直接下令,京营中的兵无事不要单独出营。

    然而,当这条命令下达后,南城乱了。

    “砰!”

    洪福帝气愤地将手里的一封弹劾奏折,狠狠砸到桌案上。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御书房中充斥着洪福帝的怒吼,一应伺候的小太监吓得肝胆俱颤。

    魏忠贤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应承着安抚: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呢。”

    洪福帝重新拿起一封奏折,对着魏忠贤咆哮道:

    “你看看,看看,都是弹劾祖复宁的,看看。

    这才几天啊,啊,山海关的兵入了城,才两天吧,干的坏事快赶上京营兵一年干的多了。

    什么,吃饭不给钱,什么强抢粮店,打砸青楼。

    这都是一些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

    魏忠贤脸皮抽动,确实是一些狗屁倒灶的破事,这些事换作平时随便交给一个巡城御史便能处理。

    如今非常时期,只能暂时容忍。

    只不过,依着他的性子,总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他觉得这么多事情突然一起爆发,是不是过于巧合了一点。

    联想到当日,唐辰说对付祖复宁易如反掌的话。

    他又想会不会是唐辰在背后推波助澜。

    然而,一想这些奏折都是御史上奏的。

    那帮御史前段时间刚和唐辰闹过大矛盾,不太可能听唐辰吩咐。

    他又将这个想法给剔除出去。

    “陛下,可责令祖总兵严管一下军纪便好,毕竟山海关的兵大多都来自关外,初到京城恐不知规矩,陛下龙体要紧,没必要为这些事生气。”

    洪福帝的愤怒还没有完,指着扔在地上的那份奏折,“你看看,看看,那份奏折上写的都是什么,什么祖龙?他祖复宁哪来的狗蛋敢称祖龙?他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听到造反二字,魏忠贤不由咯噔了一下。

    如今京城被围,内外消息断绝,确实是一些野心家造反的好时机。

    可要说祖复宁造反,他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那个小祖将军确实有些跋扈,不过年少气盛又武艺高强,可以理解。

    祖总兵却是三代为将的将门出身,不是哱拜那种卖祖宗投靠过来的蛮奸。

    他除非失心疯了才造反。

    魏忠贤不信,可观察洪福帝的脸色,好像这事不像是假的。

    “司礼监那帮杀千刀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向我汇报,奶奶个腿的,三天不敲打一遍,就给老子整出幺蛾子,且等着,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他咬牙切齿一阵,小声劝慰道:“陛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奴才别的不知道,但还是知道,最近两天,蛮兵和山海关的骑兵真真切切较量了两次,互有胜负。”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洪福帝面色顿时变得狰狞可怖:

    “那也叫打仗?你看看唐辰是怎么打的,他们是怎么打的?王八蛋,派出两个小队互相绕着圈子跑跑马,互相射几箭,就叫互有胜负?这是拿朕当地主家傻小子糊弄呢!也就你这个憨货会信他们的战报,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

    越说越气愤的他,抬脚将魏忠贤踹到一边。

    突然挨了一脚,魏公公自觉很委屈,不过他从洪福帝话里捕捉到了关键。

    战报有水分,历来如此,只是洪福帝怎么知道的,谁给捅破的?

    还有唐辰去哪儿了?

    这两天没见到他,未来将要做九千岁的魏公公,心头没由来的升起几分惶惶。

    仿佛是在回答他的疑惑,亦或只是单纯的发泄,洪福帝怒吼道:

    “传朕口谕给唐辰,让他去山海关骑兵大营做监军,给朕好好整肃军纪,好好查查那些虚报军功的。

    娘希匹的,这个时候,谁敢反朕,朕就是不打蛮兵,也要先剁了他。”

    魏忠贤肩膀瑟缩了一下,“果然,果然,不管是谁惹了姓唐的那个瘪犊子,准没好下场,老祖要倒霉了。”

    “阿嚏,阿嚏……”

    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的唐辰,揉着鼻子嘟囔道:

    “是谁在背后蛐蛐我呢,真是不通礼数。”

    “定然是陛下对你给予厚望。”

    坐在木制轮椅上,脸色泛青的顾凯,嘴角抽动,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哈,借你吉言,走,我的大师爷,你可得好好教教我怎么管理这帮兵痞,你说是先抽他们二十军棍,还是先杀几个鸡,只是这只鸡该挑老祖,还是小祖?”

    说话间,唐辰推着木制轮椅,踏入马蹄喧嚣的山海关勤王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