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自然回望落寞离去的隆王,嘴角挂起一抹讥讽。
“一次侥幸救场,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真龙天子呢,不自量力。”
啐了一口,转身直奔小王子帅帐。
小王子见他去而复返,有些困惑。
石自然却是开门见山道:
“可汗,我有一计。”
小王子眼睛大亮,他就知道这位白莲教护法肚子里有货。
二人密谋不过片刻,汗帐之中,便传出小王子爽朗的笑声。
“哈哈,全权拜托先生,自本汗以下,先生可以随意挑选人来执行此次任务。
得先生之助,恰如烈帝得卧龙,何愁我大齐不可光复。”
……
“老祖,老祖,陛下急诏老祖与唐大人入宫。”
目睹蛮兵逐步退下去后,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上城楼,向魏忠贤与唐辰复述皇帝口谕。
魏忠贤似早有预料,瞟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唐辰:
“走吧,陛下急诏,估计是听了你的计策,想要询问清楚。”
唐辰笑笑,示意魏忠贤先行。
魏忠贤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不看好的神态,跟着小太监下城楼,上马车回宫。
唐辰没与他同乘而是骑上一匹毛驴,跟在马车后面。
魏忠贤想要招呼他一同上车,可是当他撩开车窗帘,向外看时,敏锐地察觉到唐辰身边,时不时会出现一个个小乞丐。
小乞丐跟着毛驴走两步,便又迅速遁去,每次时间卡的都是在守卫士兵想要来驱赶之前。
“有猫腻?”
惯常在后宫染缸中摸爬滚打的魏公公,立刻觉察出不同寻常。
联想到唐辰曾提及什么苏乞儿的话,他提着的心落下一半。
只要唐辰心中有计划,那他便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蛮兵入城,谁也落不了好。
唐兄弟再是寡廉鲜耻,自私自利,也不是投敌卖国之辈。
正如魏忠贤想的那样,唐辰还真没想过要卖了洪福帝。
主要是卖给蛮兵不划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跟那些蛮兵又不熟,更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大可汗,为啥叫什么小王子。
而且,看到蛮兵围城,他就想到六丢长安的大唐。
大唐天子九次出逃,其中一次便是卖给了蛮族,天子是跑了,可留在长安的百姓却成了蛮兵刀下亡魂。
唐辰道德水平不高,让他卖了朝廷或者百官,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可让他将无辜百姓拉进战火,任蛮兵屠戮,他做不到。
所以,即便洪福帝没有明旨让他守城,都要为这座京师贡献出一份力量。
他曾跟魏忠贤提议在清浊司与东城所之外,设立一个自己的情报机构。
魏忠贤坐稳司礼监掌印后,此提议便不了了之。
而他在被洪福帝背刺后,为了报复那些想要趁机落井下石的人,通过苏乞儿收拢了一批小乞丐。
这些人大事帮不上忙,可探听消息,传递消息绝对是一把好手。
通过他们,唐辰对城内发生的事,可谓是了如指掌。
刚刚那些小乞丐正是将从各种不同渠道得来的消息汇总传递给他。
从德胜门到西华门,这一路上,他已经将城内发生的大小事情过了一遍。
其中引起他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被他坑杀过的白莲教,又有人跳出来,蠢蠢欲动。
唐辰眉头微皱,白莲教向来不安分,如今在这紧要关头又冒出来,必定有所图谋。
当此关键时刻,最大的图谋无非是引蛮兵入京。
“难道他们想要偷开城门,引蛮兵进城,他们什么时候跟蛮兵联系上的?还是说蛮兵就是他们引来的?”他催了催毛驴,加快了速度,这几天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那就是蛮兵怎么越过那些烽火台,闯到京城城下的。
要说隆王带路叫开门,他也不可能叫开所有城门,从宣府到京城,烽火台连着烽火台,便是洪福帝亲自去,都见得一路畅通。
更何况,一个被朝廷定性为叛逆,褫夺王号的反贼。
文官心思多,那帮世代传承的武官心思也不会少,不可能在没看到洪福帝败亡的苗头前,是不会全都押注在一个反贼头上的。
“除非,有小道可以悄无声息的绕过那些烽火台,但这需要精通京郊地形和戍边军堡的人带路。”
进宫面圣的路上,他一直在心里嘀嘀咕咕,思索应对之策。
“可假如真有一个精通路线的汉奸带路,那么蛮兵寇京便顺利成章。
假设这个条件成立,回头再看小乞丐送来关于残留白莲教蠢蠢欲动的消息,可以反推,那个什么小王子身边绝对有一位地位崇高的白莲教妖人。”
想到此,唐辰禁不住兴奋地猛拍了一下巴掌,
“玛德,很可能这就是真相。卧槽,之前我还担心是那些武官反水,现在看来是我误入歧途。
皇权在这个时代,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小胖子坐上龙椅,已经坐了半年多,代表的就是正统,就是大义。
只要他不脑残地自杀殉国,便没人敢跳出来明火执仗的反对他。”
想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真心的笑容。
绷紧的肩膀,不由放松了许多。
“哈,这样一来,那便可以放心施展那个计划了。”
到了宫中,洪福帝正焦急地等着他们。
洪福帝见他们到来,没有任何废话,更没质问唐辰为何陷他于不孝,而是立刻询问守城之策。
“唐辰,百官之事你不用考虑,朕帮你看住他们,现在你给朕一句准话,你有把握守住京城吗?”
唐辰上前一步,答非所问:
“陛下,臣猜测,蛮兵能绕过烽火台,极有可能是有白莲教妖人带路。
白莲教向来不安分,此次他们定是与蛮兵勾结,妄图引蛮兵入城。”
“白莲教?他们有这么大的能量?”洪福帝迟疑了一番,索性直截了当问道,“那依你之见,若真如此,该如何破此局?”
唐辰胸有成竹道:“臣是有个计划,但需向陛下借个人用。”
“都火烧眉毛了,还跟朕打哑谜。”洪福帝回头看了一眼魏忠贤,见他也是一脸懵,便知唐辰没跟任何人说过所谓的守城计划,胖脸不由一阵纠结,“先帝牌位你都不打招呼挂了出去,还想要跟朕借谁?”
“欣月公主!”
此言一出,不说洪福帝面上表情之精彩,便是一旁的魏忠贤都感觉一阵牙疼。
“你借她做什么?”洪福帝额头皱成了梅花。
欣月与唐辰不慕,前些时日母后强行将她许配给唐辰,也是让他俩别再折腾。
隔空斗法,他们是很痛快,消耗的却是朝堂元气。
原以为,赐婚后,两方都消停了,没想到唐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又将她提了出来。
洪福帝本能反应是唐辰想要假公济私,借机报复,因而语气不由有些冲。
唐辰似听出洪福帝的不悦,却权当没听出来,轻笑一下,神态自若道:
“请她去叛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