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赌狗不得好死
看到新状态名称的时候,陈淼是有很大期待的。毕竟仅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双生显然更让人浮想联翩一些。等完整了解完双生的信息后,陈淼悬着的心,突然就凉了。不过陈淼觉得仅凭获取的信息,还...门内雾气翻涌,如活物般吞没了陈淼的身影,却未发出半点声响。祁宁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那张清心符,指节泛白,呼吸压得极低,耳中只余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仿佛应和着门外那未曾停歇的滴水声。滴答。滴答。不是从008房内传出,而是自走廊穹顶渗下,顺着通风管道锈蚀的缝隙,一滴、一滴,砸在烧纸残烬边缘,腾起细小的白烟,旋即消散。冷志远喉结滚动,盯着那堆灰烬,忽然低声道:“这灰……没动。”祁宁目光一凛,俯身细看——果然,灰烬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湿气,正缓慢地、呈逆时针方向盘旋流动,像被无形之手拨弄的墨汁,在灰白底色上勾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螺旋纹路。那纹路延伸的方向,正是008房门下方一道不足两指宽的缝隙。“阴脉回流。”祁宁喃喃道,声音干涩,“她把这里当成了‘脐’。”话音未落,门缝里忽有黑影一闪而过。不是人形,更像是一截被水泡胀发白的手指,指尖蜷曲,指甲乌青,从门底倏然探出半寸,又猛地缩回,快得几乎疑为错觉。可就在它缩回的刹那,整条走廊灯光骤暗,唯有门内雾气深处,亮起两点幽绿微光,如沉入深潭的磷火,静静悬浮,一眨不眨。祁宁右手已按在腰后桃木短棍上,左手却悄然扯开衣领,露出颈侧一道朱砂绘就的“镇魂锁”符痕——那是他十年前拜入捞尸人门下时,师父亲手所点,从未示人。此刻符痕微热,隐隐搏动,与那两点幽绿遥相呼应。冷志远却全然未察,他死死盯着门缝,嘴唇翕动:“志远……你还在里面?”话音未落,门内雾气猛地翻腾起来,不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泛起一种病态的青碧色,如同暴雨前积压的云层,又似腐烂水草浮出水面时荡开的浊浪。雾气翻滚中,隐约可见人影幢幢,不是单一个体,而是层层叠叠、首尾相衔,如一条被强行拉直的湿透麻绳,缠绕着某种巨大而扭曲的轮廓。“不对……”祁宁瞳孔骤缩,“不是水鬼附身,是水鬼‘筑巢’!”他猛地扭头看向冷志远:“谢老板,你妹夫热志远,接手这洗浴中心后,有没有在VIP区加装过什么新设备?比如恒温系统、循环水净化机,或者……地下蓄水池?”冷志远一怔,额角沁出冷汗:“有!有!他说要提升体验,三个月前,让工程队在地下二层……不,是地下三层,也就是锅炉房隔壁,挖了个新蓄水池!说是要接引山泉活水,做全息沉浸式汤疗……”“地下三层……”祁宁倒吸一口凉气,“那地方,离这儿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话音刚落,008房门内雾气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摇晃。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铁锈腥气混着陈年藻类腐败的甜腻,轰然冲出!祁宁眼前一黑,胃部翻江倒海,踉跄后退半步,险些撞上身后墙壁。冷志远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干呕不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就在此时,门内雾气中央,那两点幽绿光芒骤然暴涨!嗡——一声低沉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不是震动,而是某种频率极低的共鸣,直接穿透耳膜,钻入颅骨。祁宁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拉长,走廊两侧包房门牌号001、002……竟如水中倒影般晃动,数字边缘融化、流淌,最终凝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归】不是写在门上,而是凭空浮现于雾气之中,由无数细密水珠聚拢而成,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一张惨白扭曲的少女面孔——正是漂流溺亡的死者!她双眼空洞,嘴角却向上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无声狞笑。冷志远抬头看见,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她在等我回去?”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朽木,“她说过……说过要把我‘接’回家……”祁宁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谢老板!清醒点!那是‘归墟引’!她用你妹夫的命,把你当作了锚点,把整栋楼的地脉、水脉、甚至你自己的生魂,都焊进了这个凶煞巢穴!你现在不是在逃命,你是在被‘拖’进她的‘家’里!”冷志远浑身剧震,眼中血丝密布,却有一线清明艰难浮现。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声响在死寂走廊里炸开。脸上五道指印迅速浮肿,疼痛让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我……我记得!”他喘息着,声音陡然拔高,“热志远失踪前一周,他喝醉了,抱着那个新蓄水池的图纸哭!说……说他终于把‘她’接回来了!还说……还说‘家’已经建好了,只差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人……”祁宁眼神一厉,霍然转向008房门,“是谢松德!”几乎在同一瞬,门内雾气如沸水翻腾,那两点幽绿光芒急速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只竖瞳!瞳孔深处,映出的不再是走廊,而是一幅急速旋转的图景:地下三层,巨大的混凝土蓄水池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人形凹槽,每一个凹槽内,都坐着一具半腐的躯体,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面容安详如睡去。而池水并非清水,而是粘稠、暗红、缓缓旋转的胶质液体,液面之上,漂浮着数十个鼓胀的透明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张熟悉的脸——丁朗、祁宁、冷志远、甚至还有陈淼自己!只是那些脸皆无表情,双目紧闭,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水草状脉络,正随着气泡的起伏微微搏动。“蜃景反照!”祁宁失声低呼,“她在用‘归墟引’把现实拖进幻境!陈先生在里面……正在被同化!”他不再犹豫,右手短棍猛然砸向地面砖缝!桃木棍尖迸出一点赤红火星,嗤啦一声,一道细若游丝的火线沿着砖缝疾射而出,直扑008房门下方那道渗出湿气的缝隙!火线触雾即燃,却非寻常火焰,而是泛着淡淡青白色的“阴火”,所过之处,雾气发出“滋滋”轻响,如沸油遇水,蒸腾起大股白烟。那青碧雾气被火线硬生生劈开一道窄缝,缝隙深处,赫然可见一只惨白手掌,五指如钩,正死死抠进门框木质内,指甲缝里塞满黑绿苔藓。可就在这时——“噗!”一声闷响,来自祁宁身后。冷志远佝偻着背,一手捂住嘴,指缝间却有暗红液体汩汩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咳得浑身颤抖,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团粘稠、半透明、裹着细小气泡的胶质物,落地即化作一滩腥臭绿水,迅速洇开,边缘竟也泛起与门内雾气同源的青碧色。祁宁脸色剧变:“你的魂魄……已经开始渗漏了!”冷志远抬起沾满血沫的脸,眼神竟异常平静:“祁哥……帮我……把这张符,贴在……门框上。”他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斜的符文,边角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的褐色血渍。祁宁一眼认出——这是民间最粗陋的“避水符”,连基础镇灵效果都勉强,画符者显然连笔意都未稳。可冷志远递过来的手,却稳如磐石。祁宁看着那张劣质符纸,又看看冷志远咳血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喉头一哽,终究没有拒绝。他接过符纸,指尖触到对方掌心一片冰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暖意。“好。”祁宁只说了一个字。他转身,将那张劣质避水符,郑重其事地贴在了008房门右侧门框内侧,正对着那只抠入木纹的惨白手掌。符纸甫一贴上,异变陡生!那青碧雾气仿佛被针扎破的脓包,猛地向内一缩!门框上,那只惨白手掌的五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指尖抠入木纹的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飞速消褪!而门内,那悬浮的竖瞳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明灭不定。冷志远身体一晃,喷出一大口黑血,却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管用。她……怕这个。”祁宁心头巨震,豁然贯通:“不是符有用!是你用自己的血和命,把这张符‘养’成了引子!你在用自身阳气,反向点燃‘归墟引’的引信!”冷志远靠在墙上,气息微弱,却盯着门内那明灭的竖瞳,一字一句:“她……把我当家人。家人……总该有点……规矩。”话音未落,008房门,无声地,向内开了一道三指宽的缝隙。缝隙里,没有雾气。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幽暗。黑暗中,缓缓伸出一只纤细的手。那手苍白、修长,指甲圆润粉嫩,毫无异状,腕骨处却系着一根褪色的红色泳圈带子——正是漂流事故中,那个女孩随身携带的遗物。这只手,轻轻搭在了门框上,恰好覆盖在冷志远贴上的那张劣质避水符之上。刹那间,符纸朱砂骤然燃烧,却无火焰,只有一道金红细线,顺着那只手的皮肤,如活蛇般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青黑色水草脉络疯狂退缩、溃散,发出细微的“噼啪”爆裂声。“啊——!!!”一声非人的尖啸,自门内黑暗深处炸开!不再是水波荡漾的呜咽,而是金属刮擦琉璃的刺耳锐响,直刺神魂!整条走廊灯光疯狂闪烁,墙壁瓷砖缝隙里,竟有暗红色液体如活物般汩汩渗出,蜿蜒爬行,尽数汇向008房门下方那道缝隙,仿佛整栋楼都在为这声尖叫流血。冷志远身体剧震,七窍同时溢出黑血,却仰起头,对着门内那片幽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我妹妹……她女儿……才四岁!”“你害她的时候……想过么?!”吼声未绝,门内幽暗骤然沸腾!那只搭在门框上的纤细手臂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劣质避水符,轰然化为齑粉!而金红细线并未中断,反而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顺着臂骨一路向上,瞬间没入幽暗深处!嗡——!!!这一次,是真正的空间震颤!008房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向内猛推!轰然撞在墙壁上,震落簌簌灰尘。门内,再无雾气,再无幽光。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泛着粼粼波光的静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而在那倒影的正中央,清晰地映出陈淼的身影。他背对着门,站在水中央,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水床”——那些脸,全是溺亡女孩的面孔,表情各异,或惊恐,或茫然,或怨毒,却全都睁着空洞的眼睛,齐齐望向倒影之外的祁宁与冷志远。陈淼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水渍,衣衫干燥,可他的瞳孔深处,却有两簇幽蓝火焰无声燃烧,映着水面倒影,竟比门内任何一处都更显寒彻。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回响,仿佛隔着厚厚一层水幕传来:“谢老板,祁哥……你们来了。”他抬手指了指脚下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水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别担心。这‘家’,还没盖完。”“现在,该请最后一位……‘主家’,入席了。”话音落下,陈淼脚下的水面,骤然向下塌陷!无数溺亡女孩的脸,同时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无声的、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漩涡,在他足下急速成型。